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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58 个回复 / 3578 个查看 2019-02-13 21:46

倪柝声的荣辱升黜

 

 

  :梁家麟

 

     :張智喜、吳麓恒

制作助理:戚雪萍

 

出版者:建道神學院

 

      香港長洲山顶道22

 

      Tel: (852) 2981-0345  Fax: (852) 2981-9777

E-mail: cccrc @ abs.edu

 

      Web Page: http://www .abs.edu

總代理:宣道出版社

 

      香港九龍中央郵政信箱七二二八九號

 

      Tel: (852) 2782-0055  Fax: (852) 2782-0108

 

 CCCRC Occasional Paper 12

Watchman Nee: His Glory and Dishonor

Author: Leung Ka-lun

Editors: Wendy c. Cheung. Ng Lai-hang

Production Assistant: Grace s. Chik

Publisher: Alliance Bible Seminary

22 Peak Road, Cheung Chau, Hong Kong

Sole Agent: China Alliance Press

P.O. Box 72289, Kowloon Central Post Office,

Tel: (852) 2782-0055  Fax: (852) 2782-0108

 

 ◎建道神學院二00三年0 2003 by Alliance Bible Seminary

0O三年四月初版  First Edition, April 2003

版權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ISBN: 962-7997-62-5

 

 目錄

V

系列說明....

自序

壹、倪柝聲有關控罪的考證.....1

贰,倪柝聲在1948年的復出與相關宗教理論-----97

叁、華人諾斯底主義的属靈觀-------185

倪柝聱(人的破碎與靈的出來》研讀

建道种學院

「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研究中心」简介。-------277

系列說明
建道神學院自1993年成立r基督教与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以来,一直努力从事将基督教信仰与文化处境会通的学术研究工作。我們不但期望在理论层面,建构基督教的教义、神學与中國傅统思想.文化可资接合的地方:更致力在具体的神學工作层面,诸如聖经及神学层面的研究,注入更多中國文化的因素,並且也將基督信仰注入中國與香港的現实場景中,以說明其有效性舆现代意义。当然,這樣弘廓的远象不能一下子便实现出來,要从事一個足以涵括以上的方向的研究計划,即使能拟出题目,也不是目下的人手與資源所能应付得來的。因此,我們只能按部就班地從事一些小規模的研究計划,希望聚沙成塔,在厘清與處理不同的小課题後,有一天能拼合出一幅較完整的神學构图,透視出基督教在未来中國发展的文化形象。這是文化中心出版「文化集刊」的缘起。

    
整個系列的研究報告,主要由研究中心的同工個别或聯合执笔撰述。形式遵照一般的學术論文,字数則按需要而定,没有很最格的拘限.我們尽量使研究的課题普及化,就是适切当前教會或社會的关怀与需要:但是在研究的过程中,严谨、细致、全面,仍是我们不敢稍為松懈的学术守则。

我們诚盼这个系列的学术研究报告能对华人基督教會及信徒有所裨益,也盼望华人基督教會及信徒能意识到這樣的学术研究的价值。

 

 自序
(-)
   
從我最初从非官方渠道听闻有关倪柝聲的问题,到本著的出版,期间经历了近十年时间。
  
我的研究進进路是造樣的:在确立以华人教會的属灵传统為范围以后,分循兩路入手,其一是综合探討一些普遍現象,諸如奋兴饰道傳統、前千禧年與時代論、靈意解經、還原主義神學....;其二则是樹立典型,特别針對王明道、吳耀宗、倪柝聲、贾玉銘、趙紫宸等對華人教會影响較深遠的人物,研述他們的事工與思想。我是如此這般地迈入倪柝聲的著述里。

   
我從事的是思想史而非哲學的研究。我對個别的歷史人物沒有兴趣,却关注他們对华人教會的正负面影响。所有研究的对象,都不仅是「历史」,而是r活的傳統」.
  
「求真」是治史的第一原则.这是无须辩证的.任何有效的「意义」或「教训」,:都必须奠造在坚实牢靠的事实之上。「事实」错误,「教训」和「效用」,便再貌似正确,也还是错的。有人讲述杜撰的见证引人归主,有人在讲坛上虚构故事却佯装事实作为立论的支持。 但我拒绝以上的做法。
vii


耶稣宣称他是真理,又说只有藉真理才能敬拜上帝。信仰容不下装虚弄假,我相信,哪怕我們存心 良善,所归结的教训又冠冕堂皇,從與真相不符的历史故事汲取教训,比不读历史不参考前人经验更为糟糕。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47

所以,若问我做这个课题的研究对教会有什么裨益,我的答案是:只要我说的是事实,便有裨益。真相和事实将自行说话,发挥作用。圣经说「用爱心说诚实话」,请勿将之歪曲成「为爱心而不说诚实话」:并且我们还得问,不说实话,甚或故意说假话,对什么人有爱心?对甚麼人有益?误导弟兄姊妹.让他们将信心建造在沙土之上,这是对他們的爱心表现吗?这有长远益处吗?那些因我的研究而感到莫名愤慨的人,该想想:为什么宗教改革已五百年:作為更正教徒的我们,仍在教会树立圣人?为什么我们為了力保某些圣人崇高形象,在自己拒绝求真之余:还抗拒别人求真,责问对方為何要將真相說出來?

    
那些讀完我的論文而只感到无动于衷的人,可以批評我为何做出此般無聊的東西:但對於读罢而义愤填膺的人,我的研究便肯定是有价值的了,他 們的情绪已說明這個价值。

()
写这样的课题.当然為我招来麻烦,主要在以下两方面。

▁▁▁▁▁▁▁
任何倡言事实可与「意義」分开,只问「意義」不理「事实」的人,哪怕他们如何自忖信仰保守,都不过在弹後自由主義的调子。



vili

 
第一,舆倪直接关联的教派,向来以擅長興訟與打笔战见稱,他們没有片言只語正面回应本书收录的三篇文章,却对我一个讲座的网上錄音与另 一篇论文(都是关于倪的)夹缠不休,除刊登多篇驳斥文章外,又以不同途徑向(建道學刊)舆建道神學院施加压力,希望迫使我終止與倪柝聲有关的研究,且最好收回從前已發表的東西。我對埋身搏击」「断章取義」「講東講西」式的討論,3全无回应兴趣,根本不予理睬。倪氏的作品几乎都已刊印成书,讀者可自行判断我有没有歪曲他的话,.無须我多费唇舌.再說,我師從王尔敏教授,喜欢在论文里大段大段徵引作者原话,让史料自己说话,并证明我没有割裂上下文扭曲作者原意,所以,鹿就是鹿,我不指鹿为马,也不容别人指鹿為馬。

     這方面的批評丝毫没有对我构成困扰,反而为我带来一点点喜悦感。这说明有人特别注意读我的作品,孤寂的研究生涯顿时显得有点生气,此外,我為能在香港这个小岛生活和事奉而感恩,这里,学术自由已成了社会和教会的圭臬,张慕博士掌政逾二十年的建道神学院,对此恪遵不渝,

▁▁▁▁▁▁▁▁▁▁▁▁▁▁▁▁▁▁▁▁▁▁▁▁▁▁▁▁⒉领衔与我开战的某君,曾把他们的文章寄给我,而我也把我写的论文寄了给他们,所以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对笔者这几篇文章完全缄默,这跟他们一直以来以眼还眼式的竭力争辩彻底不同,我相信原因一来是有关控罪证据确凿,难以回应,二来他们亦不想将资料在圈子里张扬。

「埋身搏击」即全无套路的谩骂。「断章取義」即纠缠个别字句而不谈事实,「講東講西」,乃指他们其中一个惯常使用的手法;当我直接引用倪的话,證明倪主張A时,他們不回应倪的这话,却转引另一句不相干的话,指倪也说了B。所以即等于倪没有说A
i
x

所以设有人给我任何压力。國內一位學者曾直率对我说[:你做这些研究 (:他指的是另外的研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因为你生在香港,故才有说话的自由吧。]我非常同意他的評論,  故既谦卑承认没有什么了不起,又加倍珍惜和运用所有的自由空间。


     
第二, 海內外好些喜歡倪柝聲的著述的牧者信徒,  對我的研究成果亦深表憤慨;他們一直以來皆视倪為最屬灵的人,故不能接受其個人歷史竟然存 在這樣的污點。反对的言论可以归纳為兩點:  ()倪柝聲的著作這樣屬灵,他必然是個屬靈人,不可能做出不属灵的事,所以我的研究是杜撰的。()這種研究於世道人心無益,败坏信徒(對倪? /对上帝? )的信心,所以不应该存在。


      
批評者順著「以言證人」的思路(倪氏的著述完美所以人格完美),進而質疑我的信仰和人格(我的著述不美一所以人格亦不美)。他們避開討論我的研究内容的准确性,专注探問我的研究动机的純正性。好些人质疑我是給某政权收买了,故才在海外散布破壞圣灵伟人声誉的言論,動搖華人教會的属灵根基。有弟兄甚至在一間神學院的課堂里公开說我是疯了。

      
我與政權之間的关系,過往一直有鮮明的見證,阴谋理論不會過分渲染傅播。至於關乎信仰與道德等方面的質疑,就留待日後檢证吧。不過,哪怕我太有跌倒的可能,亦無损我所写东西的可信性,我們总不应因人废言吧。

x

 

 
     
值得一提的是.我所接觸過国内曾為主受苦多年的弟兄姊妹,几乎都欢迎我做这方面的研究。他们一方面比較知道真相,對我所說的不覺詫異;另方面亦對海外華人教會一直吹捧某些生命与见證都有严重問题的人感到不解。

(
)
  
我不以抹黑别人為乐,这几个研究不是快乐的。
  
做此系列著述,對我的信仰造成極大震荡,可說是波涛汹湧。多番起伏下,有些較深刻的反省。其中一些反省要點,記在一本講道集的《自序》裡,這裡不重复了。4
   
此外,我在2001年的個人年報裡說:
   
我的立志是,更踏实、更细碎地經驗信仰,用更屬世,或说更现实的方法来演繹信仰:尽量不想及不说屬靈套話,以免掩盖或迥避面对內在(我自己的)舆外在世界的真相。愈神圣,愈神秘:愈神迹化的信仰,便愈是扼杀了现实一而我通常最能扼杀的是自我的现实。 於是乎便愈好偽裝,自欺欺神。
     [
非我惟主」是一个学生奋斗的目标。但在任何时间我都自知我与主并存,而我是我,不是主;除了保雍以外,甚麼時候有人宣告现在活著的已不是[我」而是「主」,都会為他自己乃至教会带来悲剧。
   
我们在倪柝声(及许多华人牧者)的身上。充分看到藉自我无限贬抑而达到自我无限高举的吊轨。若我宣称已实现

▁▁▁▁▁▁▁▁▁▁▁▁▁▁▁▁▁▁▁▁▁

梁家麟《逆境当自强》(香港:宣道出版社,2003)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48

「非我惟主」,活著的真的不再是「我」而是「主」,那如今是誰跟你們寫字說話?當然就是基督了_「我」 不過是祂的化身吧。如此,「我」所說的話,亦統統變成不能質疑的绝对权威了。惟有是人的話,才可被討論、鉴证和批評:所以,仍然是「我」在说话,「我],不是「主」。
       
鄺炳釗 博士在讀罢前引一段文字後,心中不安,专程到我的辦公室提醒我,不要矯枉過正,怀疑所有冠冕唐皇的属靈話语和說这樣話语的人,我非常感謝他及時的诤言,我确实面对这样的危机。舆研究倪柝聲差不多相同時間,我在现实生活裡,近距雕目睹-位廣受推崇、慣常滿口屬灵話语的人的真面目,參悟屬灵話語的簡陋游戏規則,及其中的空洞与虚偽,感到強烈恶心。為免陷堕犬儒主義(cynicism)的地步,我一方面努力抽離令人不适的環境,另方面忘我的投入具体的教會事奉,在小弟兄姊妹身上尋回简单淳朴的信仰.這或許是耶穌基督總是迥避耶路撒冷及聖殿,常在加利利湖畔的牧人漁夫中間打轉的原因。


      
近期幾個信仰小作,如《植根生活的信仰》與(信訂一生》,都是在這樣的生活处境下跑出來的。

(
)

    
說一些感謝的話 。謝謝幫助我完成以上数个研究的人,包括李亞丁、董天民、杨安溪、朱秀蓮、李佳福诸位,也有一此不愿我提他們名字的。謝謝幫助本书出版工作的人,包括邢福增、張智喜、吳麗恒、戚雪萍諸位。謝謝幫助造就这個研究者的更多人,包括在我的低潮階段扶我一把的李柏雄、梁應安、葉建和、鄺炳釗、李耀全等,以及以真面目示我,又讓我欣然面對信仰和人生真面目的弟兄姊妹。謝謝妻子柳萍,對她我不能開列各個感謝事項,她都有,也都是。


                                                                                                                                                                   
梁家麟

                                                                                                                                                                2003121



xii

倪柝声有关控罪的考证

一、
、前言一有關倪柝聲的案子
      1952
410日,倪柝聲被捕。撇開顧仁恩等不算,是最早為政府逮捕具全國知名度的教會領袖 據一般的說法,他是由上海前往沈阳領會時,在火车為東北公逮捕,后转的。  但最近有提出新說法,指他是在上海江西路生化辦事處被捕的;倪氏被捕後,不是由沈阳押回上海,相反是由上海押往沈阳,

 
▁▁▁▁▁▁▁
*
本文原刊与(建道学刊》第17( 20021)15-121
現經修訂。
陳则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增訂版(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97,页85;史伯誠: (倪柝聲殉道史》( Culver City:美国見證出版社,1995) ,頁41
2
李文蔚整理:〈关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打印原稿,19987),頁4。作者原北京聚會處青年聚會的負责人。
史伯诚提到倪柝聲在1953年被迫認罪 ,發表-份公開認罪信,但未能令满意等事实,據李文蔚說,都是無中生有的捏造。史伯诚:《倪柝声殉道史)42~43
2

因为他的[五反」案情是在沈阳發生的。3不過,由於官方與三自會皆异口同声指倪柝聲在東北被逮捕,4故除非有更充分的证据,暫時亦難推翻旧說。

      被捕地點的爭議倒還是小問题。根據海外流傳的慣說,倪柝聲是因為信仰而被政府逮捕的,這是迫害聚會處(又稱地方教會)的第一聲,並配合他們不久對耶稣家庭展開的全面打擊。這說法流傅多年,幾乎未被質疑。

       
當然,少数人亦留意到官方發布的资料,與我們所接受的说法不一樣.根據報章報道,倪柝聲被捕的直接原因是「五反] 問题。有关[五反」的案件於1953年初審结。當年3月上海市人民法庭判令他将盗窃的國家资财172亿元(旧币)退缴给国家。在侦查的过程中.又发现他犯有严重的罪行,故再将他移交.继续审查。5對於這個

▁▁▁▁▁▁▁▁▁▁▁▁▁▁▁▁▁▁▁▁▁▁▁▁▁▁▁▁▁▁▁

 3陳則信說:「倪弟兄曾把上海生化藥廠部分設備出售給國營東北化學制藥廠,並把部分生產職工一同迁往東北。東北公安部聲稱倪弟兄犯了盜竊國家大量资财的「五毒」罪行。東北公安部後來發現倪弟兄還有一些情節,需要上海公安局深入調查,遂把倪弟兄轉」陳則信: <倪柝聲弟兄簡史》,頁85
4

(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集團〉,《解放日報》,195621,收《徹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分子》(出版時地不詳,廣州廣東省中山圃書館藏),頁4 ;沈德溶:〈記唐守臨二三事〉,氏著:《在三自工作五十年》(上海: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中國基督教協會,2000),頁66
5

(
上海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內的倪柝集團〉,页4

3

 

差異,海外教會人士一般的反應是栽脏嫁禍,为要抹黑教會領袖的形象。
     
但是,即使我們認定為倪柝聲安插罪名,海外的惯說其實仍存在許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0

多難解的疑點: (- )倪柝聲早在1952年便被逮捕,若我們否認這次被捕與「五反」問題有关,並且早在1953年便已經法庭審理,便只能相信他是長期被关押,迟迟未获转交法院审理,亦未被提出明確控罪,直到1956年才被正式起訴與判刑。為何有這樣的延誤?若純粹是信仰迫害事件,罪名與證據皆為罗织而得,公安部門根本用不著長期偵辦;而我們亦甚難推說倪柝聲被捕的時機早於1952年便已成熟,但判刑的時机卻一直未到吧?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倪柝聲的案件在許多方面與耶稣家庭不同。1952年初,當政府決定對付耶穌家庭,宗教部門與三自革新筹委会便立即派聯合工作组前往山東,全面整治他們,而《天風周刊》與各地教會,亦連篇累牘地發表控訴敬奠瀛與耶稣家庭的文章。但自倪柝聲被捕以來, 聚會處仍享受了一段較宁靜的日子,其他領袖尚未被捕,活勤仍然维持,部分领袖且继续參與三自會的活動。若倪柝声是因身為聚會處領袖而被逮捕.那為甚麽要區别對待人舆组知?()更令人奇怪的是,直到1956年倪柝聲被公開審理為止,翻阅[天风周刊」及三自會領袖對倪柝聲的批評,一直都非常稀少,显示在处理倪柝聲一案的漫長過程裡,宗教部門與三自會似乎未曾扮演积极的配合角色。若這是一桩單純的宗教迫害事件,后两机关的角色竟然如此被動,也是較為罕有的  

                                                                                                                                                                         4

    约在十年以前,笔者已从国内一位有聚会处背景的教会领袖口中,听到有关倪柝聲案的另一个版本, 提及他在政治上与道德上的严重缺失,笔者当时非常震惊。由于笔者对所有道聽塗說的教會丑闻向來抱持先是不信、继是存疑的态度,故没有进一步探究。其後.陆续最少有五、七位在信仰舆道德方面都極可信赖的人向笔者重述该另外版本,他們有身居台湾或北美的,且在地方教會運動中分属不同系统,故不會有政治或其他實利性动机牽涉其中。此外,汪纯懿的(何等奇妙》和俞崇恩的《十架窄路》等有關歷史见證人自撰書籍的出版,亦在文字上證實了部分以上傳聞。四年前,一位北美的地方教會领袖,同為令人尊敬的歷史學者,向筆者屡述了倪柝声案子的始末详情,并他在過去十多年间多方搜集證據核實的经過,至此我再沒有絲毫怀疑。

    赵天恩等曾說,有关倪柝聲的男女关系等传言,他們早已從一些老同工口中聽到,却苦無文字資料證实。6  前述歷史学者基於实际考虑,决定不公开他所搜寻得来的资料。因此,笔者除了听到许多个人证言外,手头并无太多的可用的文字史料。直到最近:由于能够参用(王明道日记)全套手稿,笔者可以藉此确定倪的道德犯罪:再加上最近一位弟兄交来一篇资料颇为详尽的文章,为笔者所听到的传言提供可兹依凭的实物支持,故决定连同其他资料综合条理,写出这篇论文.这是本文的缘起。

▁▁▁▁▁▁▁▁▁▁▁▁▁▁▁▁▁▁▁▁▁▁

 6
趟天恩、莊婉芳:《當代中國基督教發展史(1949-1997))(台北:中國福音會出版部,1997),页88,注61
7
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達反史實
                                                    
     5

 


在此声明,笔者乃抱極為慎重的态度来撰述本文,尽可能保持客觀公正,並將疑點的利益归于當事人。筆者欢迎一切反駁,絕不抗拒(甚至颇有期待)任何人以堅實證據全面否證笔者的說法,亦盼望讀者能提供更多資料以為补充与互参。

二、聚会处与三自运动的关系

 


     
虽然倪柝声是最早被政府逮捕的基督教领袖之一,但他自己和聚会处,跟教会改造派和三自会,却非处于长期对立、水火不相容的状态:在这方面与敬奠瀛和耶鲜家庭有点相似,卻与王明道等堅决拒绝合作者截然不同。我们可以假設倪柝聲是因某些宗教行為而被政府迫害所以仍属宗教迫害,但不能推說他的被捕是僅僅由於拒絕跟教會改造派合作。事實上,至少在他被捕以前為止,倪柝聲从未公開(遑论全面)拒絕與教會改造派合作。

     
这里我們首先简略回顾聚會處跟三自會的关系。
[一]倪被捕前与三自会的关系

倪柝聲与聚会处跟教会改造派的直接关系,始自1951年。至于1950年吴耀宗等所组织的基督教访问团,与[基督

▁▁▁▁▁▁▁▁▁▁▁▁▁▁▁▁▁▁▁▁▁
均参考资料(摘要)》。必须指出.此文所说的故事.筆者几乎都在数年前便已全部,且不止一次听过:所以当本文在引述此文的说法时,其背后代表的是笔者從好幾個不同口述见证者所得的资料:笔者在徵引資料出处時,非常不喜歡笼统地以「某甲」「某乙」在「某时」「某地」如此這般地說來交代,宁可依据此文而討論。所以,此文是笔者所曾听过的众口述傳統的总代号。讀者勿误会笔者仅听李氏一面之词。

                                                                                                                                                                            6

 

 教宣言》的拟定和最初的簽署,聚会处的成員大概都沒有参加。

      1950
年中旬,倪柝聲自香港返沪,在上海聚會處舉行同工、長老、執事聚會,共百餘人參加。會上,倪柝聲講了一篇題為(今日基督徒的态度〉的道。他指出,今日中國基督徒的處境好像古時以色列人被虏,應遵照聖經教訓順服在上有权柄的  ,但在信仰問題上應該順服上帝。他又評論去年發表的《共同綱領》說:  「共同綱領給我們有信仰自由,共產黨不信神 ,它有反信仰的自由 ,但是我們還有反「反信仰 」的自由。」會後倪指示李淵如將這份讲話记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1

录印发給各地聚會。 这次讲話是倪柝聲的重要宜示, 表达了他与共產政權[和而不同]的政治立场,这亦在短時间内成了聚會處的共同立場。

   195010月基督教協進會召開第十四屆年會時,唐守临應邀出席,向與會者介紹基督徒聚會處的自立和自養經驗。聚會處與由「公會」組成的協進會交往,過去大概未曾試過。在政府的支持下,昊耀宗等教會改造派於是次年會中夺取了在主流宗派的領導權,但大會的節目安排與邀請發言嘉賓,應不是出自吳耀宗等的授意,故這次不能算是聚會處與教會改造派的正式交往。不過,《天風周刊》在翌年刊登了唐守臨的發言稿。9

▁▁▁▁▁▁▁▁▁▁▁▁▁▁▁

 8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上海:上海市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及上海市基督教教務委員會,1996) ’18
唐守臨: <基督徒聚會處的自養經驗〉,《天風周刊》总2541951年3月10),页4~5

                                                                                                                                                                     7

 
12
月,上海聚会處向「上海市军管会接受外国津贴及外资经营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登记处」辦理登记时,教會長老俞成華、朱臣10杜忠臣、唐守临、張愚之、顾伯涛、任钟祥等,联名具呈,向登记处声明教会是自治自养组织,從未接受外国津贴,與外國差會也沒有任何关系。

他们还把登记表封面的接受外國津贴」字樣前面加上「非」字。

 19514月, 因朝鮮戰爭引發中美冲突,政務院文教委员會宗教事務處在北京召開「處理接受美國津贴的基督教团体会议」。倪柝聲应邀以觀察員身分參加會议,與敬奠瀛、沈德溶等同住一屋。  12
出席此次會議的还有贾玉銘、杨绍唐、竺规身、陈崇桂、敬奠瀛等保守派全国知名的领袖。

   沈德溶提到,自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筹备委員會成立后,上海的聚会处便积极设法与吳耀宗等拉上关系。

▁▁▁▁▁▁▁▁▁▁▁▁▁▁▁▁▁


      10
倪柝声說:「朱臣弟兄本来在公会里担任一个职位,后来因为蒙神光照,看见神今日的道路,就辞去职位,自己开一家小煤球店,生活虽然辛苦,但因顺服而喜乐。」(1950年香港聚会及谈话记录。)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5(台北:台灣福音书房 1992) 73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頁21 :闫迦勒:〈倪柝聲與"基督徒聚會處1),收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编:《文史資料选輯》第79(北京:該會,1982),後收《合訂本》第27(1986),頁179;〈看!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的罪行一記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罪證展览会〉 <天風》 4991956年2月20),页 15

12

      
沈德溶:(北行日记》,(天凰周刊》总263(1951年5月12)32:沈德溶《关于倪柝声》,氏著:《在三自工作五十年》(上海中國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員會、中国基督教協会,2000),頁192~193

                                                                                                                                                                               8

 当时青年会全国协会人事部的干事蔡昭修和他的妻子林耀光,因為都是福州人.同聚会处的人关系相当密切。因此,聚會處就通過蔡昭修经常在吳耀宗面前介紹聚會處。企图给吳一個好的印象。吳耀宗曾派劉良模去南陽路聚會處同他們當時的負責人見面談話,聽了他們介绍聚會處的歷史、信仰特點、組織情況以及目前信徒人數等資料。刘良模还应邀去聚會處作了小範圍內的有關「三自」的报告。劉良模回来後向吳耀宗作了汇报,吳对之興趣不大。因此,沒有進一步的發展。13



      这个说法不一定全然可靠。()探取接触主动的或许是刘良模等三自会人物,而非聚会处那一边。:()此时吳耀宗等积极拉拢各宗派会堂加入其阵营,不可对这个全国最大的保守教派不感兴趣。但是,若沈的記述有可信之處,便說明聚會處與三自革新籌委會在1951年時曾有多次接觸,而聚會處並不抗拒这样的接觸。


沈德溶另有提過,倪柝聲曾親自往訪昊耀宗,「談他個人問題及教會問題」。具體日期不详,也許是在1951年下半年。  14
▁▁▁▁▁▁▁▁▁▁▁▁▁▁▁▁▁▁▁

 1.3沈德溶: <记唐守临二三事>65
14
沈德溶: (吳耀宗小傳》,氏著:《在三自工作五十年》(上海: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中國基督教協會,2000),頁I 38
9                                                                                                 
﹝二﹞  聚会处签名支持宣言

 

     吳耀宗等於19508月發起《基督教宣言》后来改称(:三自宣言))簽名运动,藉以建立他們的教會代表性。最初聚会处完全按兵不动,沒有像耶穌家庭及其他主流宗派般立即动員信徒簽名支持。但是,在1950年底,他們卻一次過递交了三萬多人的联署,共同簽名支持《基督教宣言》。這是一幅极大規模的支持行動。  聚會處还要求將這份名單全數刊登在《天风周刊》裡,不過,由於人數太多,《天风周刊》無法刊登,几经商討:他們决定将名单以增刊形式另印.然后附在235号一并发行.聚会处亦要求《天风周刊》加印五百本,供他們內部派發之用。15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2

沈德溶略為記述這件事的經過:



    1953
(:年份乃误)春的一天,唐守臨作為聚會处的代表,来到吳耀宗在青年會全國协会的办公室   ”告诉吳耀宗,聚會處有三萬多人簽名拥护三自宣言,询問吳耀宗可否在《天風》上把这批簽名印出来?當時,正是簽名运动蓬勃展開的時候,有三萬多人的簽名,當然引起吴耀宗的兴趣,他找我去他的辦公室商量此事。我当時是《天風)的主编,同聚會處的人過去沒有打過交道,當然不知道这一内幕。但从技术角度讲,《天風》每期只有32页。如印这三萬多個簽名,恐怕一大半篇幅要被佔去,因此,颇费踌躇。后经过商量,建议把這三萬多個簽名由聚會处自费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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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闢於「中國基督教在新中國建設中努力的途径〉,《天風周刊》总2981951317),页12
                                                                                                                                                                                              10


      
行印出来,裝訂成冊。可在《天風》發行時放在一起寄发。唐守临完全同意,答应照办。從此以後,凡是聚會處要同全國三自打交道的事,都由他出面。因此,我們私下稱之為聚會處的「外交部長」。唐同全國三自的接觸也日見頻繁  16

      
沈德溶的記述,年份出錯,其餘若為真实,可說明好些事情:(- )聚會處在1950年底,主动向吳耀宗等呈送三萬多人的簽名,表示拥护《基督教宣言〉,他們还主动要求將名單全數刊登在《天风周刊》裡。()聚會處提出刊登全部名單的要求,這表明他們不仅欲在暗地里支持教會改造派,而是要大張旗鼓地表示拥护,並造成声勢。()從表面,這次行動大概不构成甚麼政治交易;對吳耀宗等言,除了在《天风周刊》 全数刊登名单略有困难外,整件事 他們沒有什么付出或損失,他們最後要求聚會處負担簽名附册的印刷費,对方竟然答允了;不費分文而获得三萬多人簽名支持,真是喜从天降。


      
这三萬多人的簽名對吳耀宗等确实是個实质的支持。由19508月至19514月,全國簽名支持《基督教宣言)
▁▁▁▁▁▁▁▁▁▁▁▁▁▁▁▁▁▁▁▁▁▁▁▁▁▁▁▁▁▁▁▁▁▁


      16
沈德溶: <記唐守臨二三事〉,頁65~ 66。閻迦勒記述呈交名单的形式與沈德溶不同,這是由倪柝聲邀約吳耀宗吃飯時親自交给他的,並非由唐守临交到吴的辦公室。由於閻迦勒声称他於呈交時在埸,故若他沒有說謊,记忆应较为准确。: <在一個傍晚,倪柝聲邀請了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發起人吳耀宗主席在一個小飯館吃便飯,並邀請我还有記不清唐守临是誰作陪,在此時刻,倪柝聲表示他代表各地聚會處拥护三自革新宣言,並說,這是一份拥护宣言的簽名名單交出來(:原文如此)。閻迦勒: <倪柝聲與「基督徒聚會處」>,页135  

                                                                                                                                                                                             11 

 200 195人,单是聚會處的便有34983人,占了7%:在各宗派中,聚會處的簽名人数排名第二,仅次于中华基督教會  17


         
但是,倪柝聲所交出來的簽名名單,原来不是他們會內搜集,专门用以支持《基督教宣言》的,卻是较早以前鼓动各地聚會處的信徒,聯名呼吁政府容許教會保留福州鼓岭「執事之家」的房产(詳情見後) :在這次爭取失败后,倪柝聲等將他們保留的簽名名單副本,交給吳耀宗等,当做聚会处对他們的教會革新运动的支持。 李文蔚說:

        1950年冬.倪柝声将一份32782人的签名名名单上交,各地聚會處信徒赞同「三自」的表态,以此带领全国475处聚会处一同参加了「三自」。声勢浩大,轰动一时。。但这份名单原是土地改革時他發動各地信徒簽名要求政府保留鼓岭土地之名單的副本(上海部分稍有补充),他竟然擅自作為赞同「三自」的名單上交,事後方通知各地教會接受参加「三自」的既成事实。这种做法既不诚实,也不尊重各地教会的独立地位,而且与过去我们所一贯宣揚的信念南辕北辙,大多数信徒在心态上根本无法适应,只能在顺服「代表權柄」的概念下勉強接受。此事给各地教會带来的损失极大.為害深远。对此.倪柝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认何企图篡改历史,以便為倪文过饰非, 开脱罪责的花言巧语都无济于事。18

 ▁▁▁▁▁▁▁▁▁▁▁▁▁▁▁▁▁▁▁▁▁▁▁▁▁▁▁▁▁▁▁▁▁▁

17"基督教革新宣言簽名統計表〉,《天风周刊》总2641951519),頁14

18
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頁10~11
                                                                                                                                                                                             I2

 


      
這個挪用簽名的決定是在195011月底,倪柝聲於上海主持同工聚會時作出的。有份參加這次會議的上海聚會處長老任鍾祥說,倪柝聲當時表示,為謀求各地聚會處在新中國继续生存与发展,必须簽名拥护革新宣言,他決定利用已經征集到的,要求保留鼓岭土地房产的簽名名單副本送交吳耀宗。因為他們在上海等地再發動信徒簽名,故於12月送交吳耀宗的簽名名單,較7月份交給福建省政府的簽名名單还要增加一萬多人。  19

     
笔者相信,()這個举动是聚會處的政治表态。由於是公开表态,故才需要大張旗鼓,堅持將名单全數刊登在《天风周刊》里。()此事关系重大,应是由倪柝聲提出,其余領袖认可的決定閻迦勒代表北京聚會處出席会议,承认自己有参与决定。20當然,較低层的地区領袖(如李文蔚)与一般信徒不會有知情权与发言权,他們后來才发觉本要求保留鼓嶺土地的簽名竟被挪作他用。()至於为什么要做这样表态,或許與他們策动信徒簽名反对政府沒收鼓岭土地失敗有关,由於此事抵触了政府的政策,他們经受相当的政治压力,所以企图藉公开的政治表态,表达聚會处对政府及教會改造派的拥护,希望有助消除政府对他們的猜忌。

 

▁▁▁▁▁▁▁▁▁▁▁▁▁▁▁▁▁▁▁▁▁▁▁▁▁▁▁▁▁▁▁▁▁▁

 19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頁20~21 ·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3

20闫迦勒在1956年的自我批判裡.亦間接表示他是有份决定挪用签名的;闫迦勒:〈我的新認識一懊悔的回忆〉 ·〈天风」总499号く1956220) ·8~9.

                                                                     

13

從前面所引沈德溶的一番話,我們亦可相信,唐守临与吳耀宗和三自會的接触往还,不是他背离聚會處原有信仰精神的個人政治投机,而是代表聚會處的行动,反映的是倪柝聲自己及聚會處的集体想法。剛被按立為上海聚會處同兼長老的他,仅扮演「外交部長」的角色。海外不少說法他為聚會處的叛徒或「軟弱者」,所作所為背叛聚會处的一贯精神,甚至有怀疑他是由中共派來渗透入聚會處,应是不当的。21至於他與另一位長老任鍾祥等在日後與三自会愈走愈近,则是後話。

     無論如何,俞成華的兒子俞崇恩說:
由於聚會處薟名參加三自,容让了世界,就很明显的失了神的同在,像上海、北京等聚會處參加聚會的人数空前大減,剩下的寥寥无几。  22

(
)南京控訴風波
     1951
4月的北京会议揭開了教會控訴运动的序幕,其後各地教會在政府的大力推動下纷纷召开控訴会。聚會处亦不能幸免。

▁▁▁▁▁▁▁▁▁▁▁▁▁▁▁▁▁▁▁▁▁▁▁▁▁▁▁▁▁▁▁▁▁▁

 

      21史伯诚等便颇有這種說法,參史伯誠: (倪柝聲殉道史),页2136~37

      22
俞崇恩:《十架窄路-- 大陸試煉烈火的亮光與見證)(作者自印,1997),頁82~83(下文若無注明,皆指第一版

      
這裡得指出,史伯誠指倪柝聲带領聚會處积极抵制教會改造派,以致成了中共與教會改造派眼中的头号敌人,是沒有丝毫历史根据謊言。史伯誠:《倪柝整殉道史》,頁36~ 37

                                                                                                                                                                                            14


      610,三自筹委會亲自在上海主持一次控訴大會,唐守临被选為三十二位主席团的成員之一。  23
这次控訴会並未以聚會處為控訴對象。至於聚會處其他同工與信徒的參與情況,則未見報道。

      
有关当局亦想將控訴浪潮推及上海聚會處。任鍾祥記述,在一次控訴座談會上,三自革新筹委會派到聚會處指导控訴的工作人員蔡昭修工作有失誤,指使信徒昊維尊控訴聚會處要求婦女蒙頭為封建毒素,由於事涉聖經教訓與教會传统,引起信徒群众的公憤,不滿控訴指导员与三自革新組知,爆發出一陣「反對控訴信仰的口号,倪柝聲等借此机会解散座談會,控訴不能继续进行。24


      
控訴运动在南京的聚會處取得較大突破。同年夏天,在南京大學医学院就读的四個青年信徒任定一、裴宏恩、傅保罹與張遒吉,各写了一篇控訴文章刊登在《新華日報》,從不

同角度揭发聚會處的黑幕,例如指南京祠堂巷聚會處的負責人假借神权,利用属灵名义控制青年的思想,包辦婚姻等;又指倪柝聲等在鼓岭办執事之家十分詭秘,控制严密,又以「交出來」為名义詐騙信徒錢財。證諸這些文章的内容、笔調与措辭,包括直接稱倪柝聲、李常受等為「反動分子」进行「反人民」「反革命活動」,對教會內部每项运作都极尽丑化之能事等,明显地這几位作者都是經由有关方面

▁▁▁▁▁▁▁▁▁▁▁▁▁▁▁▁▁▁▁▁▁▁▁▁▁▁▁▁▁▁▁▁▁▁

23

 〈上海教會及团体举行控訴大会,掲露美帝利用基督教侵略我國的罪行〉《天風週刊》總268~ 2691951621),頁2o
24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頁21~22

                                                                                                                                                                                           I5

安排,而文章亦是由专人组稿与撰写,以作为打击聚会处的切入点。  25
以上推测不是無的放矢。同年8月,韩文藻在南京市基督教三自革新代表会议上作報告時, 詳細說明他們在南京推行控訴运动的詳情,包括如何由教堂外进入教堂內,在市宗教事务所组织的工作对親自督师下,发动了百分之五十到八十的信徒,並強行革退一些「頑固不化」的牧者,据说黄泥岗教會的楊紹唐便是因此給「信徒」驱逐的。韓文藻在发言里,又刻意点名批判祠堂巷聚會處的傳道人在解放前夕的反革命言行,他們欲將控訴的火焰燃烧到聚會處。26  我们得在這樣的政治背景下理解四篇信徒的控訴文章。
 
有說這些文章触怒了倪柝聲,他写信表示与南京聚会处斷絕交通,並发动全國各地聚會處的信徒写信駁斥任定一四人,指他們无資格代表南京聚會處。南京聚會處反對四人的信徒亦甚多,他們要求教會領導人在聚會後公開宣讀各地的來信。


      
在政府強大的壓力下,教會領导层不敢公开駁斥这

▁▁▁▁▁▁▁▁▁▁▁▁▁▁▁▁▁▁▁▁▁▁▁▁▁▁▁▁▁▁▁▁▁▁

 

25裴宏恩:<揭露「基督徒聚會處的秘密组織及其陰謀活動):傅保羅:(控訴「祠堂巷聚會處假借「属灵」一贯进行反動活動的罪行〉;張遒吉:<控訴「祠堂巷基督徒聚會處的罪行耠我的毒害);任定一:(控訴「祠堂巷基督徒聚會處」控制思想行動、包辦婚姻、毒害青年的罪行〉,均收《天風周刊》總283284(1951年9月30),页14及後。

      26
韓文藻:〈南京市基督教的革新運動_ 南京市基督教三自革新代表會議上的報告(摘要)),《天風周刊》總2771951年8月18。页7-9

   16

 四人,教會為此分裂,其中雷智伯堅持走三自會的路,但也有許多反對他的人。有些人寫信給上海聚會處认罪翻案。

   
南京市宗教事务处终于露面,亲自召集祠堂巷聚會處的領导层与若干信徒开会,学习政策,統一思想,宣告不能否定任定一四人的控訴,以免抹黑整個控訴运动。在政府的压力下,聚會處在報紙刊登声明,表示写信給上海聚會處的认罪翻案是錯誤的。雷智伯在政府的撑腰下,把持了教會的领导权。不过,面對強大的群众压力,市宗教處只能就此草草了結整場控訴运动,倪柝聲沒有步楊绍唐等的后尘,因控訴运动而被即時推倒。  27

     
另外,福州聚會處在同年716日舉行一次大規模的控訴會,参加的有政府首長、各公会代表,人数约近千人。他們除控訴教會敗類王载、 陳主的、馬善美外,更控訴美帝國主義毒害他們的教會、谬解圣经,又作自我檢討。會上,一位執事郑证光特别指出聚會處為「屬靈派」神學所污染。28

其後,鄭證光亦出席福州市基督教各团体於728日在南台天安堂举行的美帝國主義控訴大會,並在會上發言。29  他是代表聚會處抑或他个人而出席並发言,我們則不清楚。

▁▁▁▁▁▁▁▁▁▁▁▁▁▁▁▁▁▁▁▁▁▁▁▁▁▁▁▁▁▁▁▁▁▁

 

 27詳情參楊秉誠: (江蘇基督教初期的三自愛國運動〉,收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江蘇省委員會文史资料委員會編: ( 近代江蘇宗教》(南京:江蘇文史资料編輯部,1990),页55~57

28
鄭證光:控訴美帝国主義毒害我們的教會〉,《天風周刊》總2751951年8月4),页8~9
29
(
福州基督教界舉行控訴大會》,(天風周刊總2971951年8月18),页7~8

                                                                                                                                                                                             I7

 

 

 

 由於南京控诉事件矛头直指聚會處,倪柝声决定主动表态。12月,他向人民政府呈交一 篇长达五萬字的文章. 题为 (我们的自我介绍) ,為自己三十年來的歷史辯解,并摘引
《天風周刊)批評「属灵」的词句數十条,控告三自革新筹委會在领导控訴方面有偏差,為「現代派打擊屬灵派」。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4

 在控訴运动期間,倪柝聲親自帶領信徒組知学习,连续主讲「我是怎樣转过來的?」教導信徒一面要站在人民立場作愛國公民,另一面要堅持基督徒的信仰。他还指示学习参考資料小册,如《有关上海教會歷史的三個參考資料)(我是怎樣转过來的》《共同纲领》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惩治反革命条例》等。他又請陳仁炳教授到聚會處系統地講解政治常识。30


       1952
年以後,《天风周刊》陆续还有几篇揭发和批判聚會處的文章, 31 但數量不多,沒有汇集成一個風潮或运动,应不是為全面打击聚会处而作特别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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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页22
31
如翟琦的(控訴上海聚會處包辦婚姻的陰謀〉,《天風周刊總2971952年1月12),頁8~9 ;文章透露,作者是在1949年才加入聚會處的,故不是資深信徒。另參(福州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运动委員會筹备处关于鼓岭「執事之家」破壤土改問題的調查報告〉,《天風周刊》總2981952年1月19),页8~ 10

                                                                                                                                                                                              I8

 


(
)退出三自的潮流
倪柝聲在19524月被捕,迟迟未进行公开控訴,音訊全無;32  遽然失去全國领袖,聚會處領導层自然感到彷徨困惑。此時各地的領導工作便由李渊如、汪佩真負責;上海聚會處則由俞成華等七位長老管理。受「三反「五反」和控訴运动等影响,聚會人數下降,原於1950年在四川北路虬江支路增設的分聚會處即停止聚會。原由倪柝聲投資分設於上海、武漢和成都的几个工厂企业都被政府没收,部分移民信徒被遣散回沪。教會处在动荡不安的狀態。

      山雨欲來,此時聚會處的領导层大抵知道時日無多,於是全力进行信徒培训,特别是加强装 备大专青年。李渊如負责的福音書房亦爭取時間大量出版書籍,如《怎樣讀聖經〉《基督徒基本认识与操练》《圣洁沒有瑕疵》《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甚麼是新約》《基督是道路、真理、生命》(人的破碎與靈的出來》《主的工人的性格》<神的話語的执事》及《十二篮》等。大多数是由倪柝聲的講道記錄改写而成。凡是倪柝聲的著作,無論是旧书抑或新作,都隱去作者名字,以編輯部编写名义出版。

19534月,福音书房出版倪柝聲的《圣洁没有瑕疵》,已创世纪二章的夏娃.以弗所书五章的妻子、启示录十二章的妇人和二十一章的新妇 ,说明教会是圣洁和没有罪的。信徒必须凭信心拒绝来自撒旦的控告。这本书对当时正激烈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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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32
陳則信說,倪自被捕後,「從此失去了联系,不知被囚禁在甚麼地方。」陳則信:《倪柝聲弟兄简史》,页85

                                                                                                                                                                                             19

 

 
行的控訴運動,產生打對台的效果。《天风周刊》因而刊登一篇「一群讀者 」的來信以作批駁。由於倪柝聲仍在接受审查。  三自会对有关案件所知不详,故没有妄下过于偏激的结论; <來信〉的语调平和,亦未点名直接批判倪柝声。33
   1953
年或以後.聚會處對參與三自运动的积极性大减。對於政府與三自革新筹委會所发动的控訴运动,及其他种种在教會界发生的事情,不少保守派領袖和信徒因較清楚了解三自运动的性质,紛紛萌生退出三自的想法,形成退會的風潮。聚會處方面,倪柝聲被捕後,上海及福州的領导能力大减,各地教会只能自行处理种种政治与宗教事务,缺乏统一立场与做法,教会是否与三自革新委员会继续保持联系,由各会自行定夺。

     由於在聚會處無法获得权威性的指示,有同工和信徒便尋求其他教會牧者的意見。195210月,上海聚會處张愚之到北京,与闫迦勒聯袂拜訪王明道,徵詢有关教会路向的意見。王明道答以聚會處加入三自會是錯誤的,今后必须悔改,「勿下埃及求助」。  34張愚之回到上海以后,便决定不再參加聚會處,改在家里自行聚會  35張愚之在1956年被捕

▁▁▁▁▁▁▁▁▁▁▁▁▁▁▁▁▁▁▁▁▁▁▁▁▁▁▁▁▁▁▁▁▁▁

 

33<一群讀者對於「圣潔沒有瑕疵的意見〉,《天風周刊》总377号至378( 1953 821),頁16~17

34
《王明道日記》(原稿)1952 1020

35王长新(又四十年)(Scarborough. Ontario :加拿大福音出版社,1997)33-34

                                                                                                                                                                                            20

各地聚會处相继出现退出三自會的情况:長沙与衡阳的聚會處便在1953年先后宣布退出三自組知,  36武汉與北京聚會處亦决定退出三自运动  37其后,西安、呼和浩特及許多其他地区的聚會处都退出三自会。  38上海聚會處並未正式退出,卻对三自会的活動多所抵制,在各個政治运动與新政策的頒布上沒有公開表态拥护政府,甚至連上海三自會在19555月正式成立,亦沒有派代表出席。福州聚會處在郑证光等的領导下,較為积极支持三自运动,倒是全國罕見的情況。聚會處普遍與三自會疏离,令教會改造派大為焦虑和不满。


      1954
7第一届基督教全國会议在北京召开。聚會處就是否派人参加引起争论,最后,被邀請的唐守临以個人身分出席会议。据说參与此次会议的保守派代表欲集结力量,表达他們对把持会议的教會改造派的不同看法。会议期间,他們每天晚上在中山公园碰头,研究在小組会中如何发言,形成統一的意見。沈德溶說,聚會處的唐守临是其中一位主事者。当时汪佩真身在北京,亦有预闻其事。

      
在上海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团首脑人物之一的汪佩真亲自到北京去「督战」,但她不好抛头露面,因此,作出的決定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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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新湖南報記者: <暗藏在湖南「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子的罪惡活動〉,《彻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子》,頁43
37
<
李更生同道的發言〉,《天風》總5031956430

13
38
王长新:<又四十年》,頁84~85
                                                                                                                                                                                      21

 


      

      
由唐守临出面去贯彻。因此,我們笑著说:唐守临從「外交部長」变為「前线总指揮」了。39

      
保守派的行动為教會改造派知悉。. 經過工作後,這些企图終告破产,沒有能夠影响大会的正常进行。」40后來 |全国会议仍把唐守临等选进常务委員會,唐對此推辞不就,但大會說这是由选举产生的結果,不同意他的辞职。唐守临返回上海后.立即向全国三自写了书面報告, 堅決要求辞去委员一职,全国三自无奈只能接受他的辞职.41

      
是年秋天,南京祠堂巷聚合处同工季永同,印發《意见 书》,分发各地聚会处及政府部门,驳斥1951年任定 一等四人对倪柝声的控所. 42明显地,他們已有跟政府对着干的意味,结果,市宗教处即时召集全市信徒,指《意见书〉违反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5

39沈德溶 记唐守临二三事> , 67。闫迦勒亦說: 「那時,反革命 分子李渊如和那时住在北京的汪佩真常与三自会内的唐守临策划和联系,在会内破坏团结。」闫迦勒同道的發言 (摘要)《天风》总5031956430),页11

40沈德溶: (記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国运动委員會的诞生〉,氏著:《在三自工作五十年》(上海:中國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員會、中國基督教協會,2000) ,頁28
41
沈德溶:〈記唐守臨二三事〉,頁67。李文蔚說唐守临的辞职是由汪佩真及其他聚會處同工相迫的:1954年北京聚會處因不堪滋扰,毅然退出三自,教會立即明显复兴。汪佩真為此曾親往北京,長住近半年之久,以就近观察情况。汪回上海以后,和其他負責人一起迫使唐守临辞去三自委員的职位,並对三自的活动多方抵制,雖未正式退出,也已有名无实。這說法大抵不实。李文蔚整理:《关于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進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
12


楊秉誠:
《江蘇基督教初期的三自愛国运动〉,頁58
                                                                                                                                                                                           22

 

 革命性质。由於季与另外參与反控訴的八位同工不肯承认錯誤,1956年初倪案正式公布审理后,当局即以反革命分子的罪名,逮捕他們九人。43由於教會的領导权由政府支持、却不孚民望的雷智伯所把持,原來有四百多人的聚會,一下子变得只有四十人左右,后來才稍增至七、八十人。44

  
据說,浙江省嘉善县的魏敬道在当地发动教徒签名反對三自运动,并在1955I月間撕毀爱国公約,策动教徒退出基督教愛国組知。杭州聚會处亦把控訴帝國主義的教徒趕出教會。  45

     195542530日,闫迦勒竟然邀請王明道主持西城蔴線胡同北京基督徒聚會處的培灵聚會。地方教會系統向來实行排他主义的关闭路线,邀請别的教會的人主讲聚會,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三、控告舆審理

      
經過接近四年的审查偵訊,政府終于在1956年宣布正式控告和审理倪柝聲,並全面鎮压與改造聚會處,將其定性為倪柝聲反革命集团,对其領导成員发动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
▁▁▁▁▁

43

(雷智伯同道的發言〉 (天風 >5041956514),頁12

44

(
雷智伯同道的發言〉,頁11
45
(
杭州、寧波等地公安機關逮捕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一批反革命分子〉,《浙江日

報》1956127,收《徹底肅清潜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29 ;浙江日報記者:〈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徹底肅清潜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35

                                                                                                                                                                                         23

 笔者相信,虽然倪柝聲在1952年的被捕与數年间的侦讯,未必等于政府要打击聚會處;但此時他被公开審訊,肯定是配合了宗教部門要全面打击与收編聚會处的行动,不然,就不會把整個聚會處的領导层都定性為倪柝聲反革命集团,一并予以逮捕。因此,1956年的行动不仅是政治性与经济性,亦是宗教性的。

      130,上海市人民委員會宗教事務處召开
市基督教代表会议,由罗竹风主持,共有二千五百人参加,主要為上海教牧人員与南陽路聚會處信徒。會上宣布破获暗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以倪柝聲為首的反革命集团,又宣布政府正式向法院提出对倪柝聲的公訴。21,《解放日报》登载了上海市人民檢察院對反革命分子倪柝聲的起訴书,罗列倪柝聲所犯的各种罪行。  46其后还陆续刊登了聚會處信徒许梅麗、周強華、沈荣泉等對倪柝聲的控訴。  47

.▁▁▁▁▁▁▁▁▁▁▁▁▁▁▁▁▁▁▁▁▁▁▁▁▁▁▁▁▁▁▁▁▁▁


46
《天风》转载了整份起诉书. (揭露倪柝声反革命集團〉「天风」总498(195626),页11--13。本文所参用的则是收录与《彻底肃清潜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文集里,頁7~ 11
47 
《天風》轉載了許梅驪的〈我控訴〉,《天風》总4991956220),页11~12。許多人假設這些人之控訴倪柝聲,或出於惧怕,或是為了政治投机。許梅驪在1997年寫信給俞崇恩時,這樣表白:當時我的跌倒不是由於惧怕、胆怯,也不是由於賣主求荣。人們可以想當然地對我横加指責,我不會為自己辯解,因為这不是一、二句話可以講清。人若带著指责的灵,多說無用。若要求荣,我可以在「三自」或「政協」中得到一点地位或權勢,我可以入党,但是没有,57年後我就销声匿迹」這封信收入俞崇恩:《十架窄路--大陸試煉烈火的亮光与見證》,三版(作者自印,1991)100

                                                                                                                                                                                    24

1月中旬开始,政府經過周密的安排部署,從北至南,在全國逮捕基督徒聚會處所有骨干成員。聚會處重鎮上海和福州自然首当其冲,其他地區的聚會處領導同工亦無法幸免。
    1
29日,上海市公安机关逮捕了李淵如、汪佩真、張愚之及藍志一 48 等四位领袖。49  其余属第二梯队的同工、長老等,亦集中在會所接受隔离审查。政府致力拉拢這批人,动員他們參与对倪柝聲的控訴。陳一鳴說:

     1956
年,在揭露反革命分子倪柝聲的罪惡,团結教育基督徒聚會處信徒的工作中,竹風同志对受蒙蔽、利用的教职人员進行了耐心反复的教育,使一些同工、長老、執事的愛国觉悟得到提高,从而引导了一般信徒。  50


          2
月中旬,被隔離审查的同工、長執,有部分因合作态度良好而获得釋放,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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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19-02-13 21:56

弗如;另有一些人被捕,包括俞成华、朱臣和陳抒真等,他們被監禁在上海市提蓝桥監獄。俞成華在4月因病於獄中逝世。51

▁▁▁▁▁▁▁▁▁▁▁▁▁▁▁▁▁▁▁▁▁▁▁▁▁▁▁▁▁▁▁▁▁▁

 

 48藍志一 在苏州开办和负责一间孤儿院。1956年被捕,判刑十年,押送青海劳动改造。释放后遣送到武汉,被分配当通阴沟工作。1989年因病逝世,終年八十一歲。

49
<
堅决肅清倪柝聲反革命集团,微底清除一切暗藏反草命分子〉,《天風》總498(195626),頁7~8
50
陳一鳴:〈弘揚党的宗教政策和理論研究的優良傳統一懷念罹竹風同志〉,上海社會科學學會聯合會主編:《羅竹風紀念文集(.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7),頁94
51  
俞崇恩:《十架窄路》,頁13。俞成華原在湖南長沙業医生,1936年为倪柝聲邀請,迁居上海,以带職身分配搭事奉

                                                                                                                                                                                 25

 

          

福建方面,福州、厦门、泉州、晉江、莆田、福清、闽侯、福鼎、古田、连城、漳浦等地的公安机关,亦逮捕了陈必蔭、陳贞藩、柯憐憫、劉文俊、盛芳傳、陳長吉、王良浩、羅貽武、林維中、黄德芳、楊玉振等「一批暗藏在督徒聚會處」中的反革命分子」

       
浙江方面,杭州、寧波、温州、平陽、蕭山、寧海、瑞安、黄岩、金華、磐安、绍兴、嘉興、嘉善等地的公安机关,  亦逮捕了反革命分子徐永明、劉建邦、宋佳音、傅恒潔、施日新、高德椿、鄭名眺、王香法、魏敬道等。53

     
湖南方面,長沙、衡陽、株州、常德、慈利、湘潭等的公安机关,破获暗藏在各地聚會處的反革命組織,逮捕

 

▁▁▁▁▁▁▁▁▁▁▁▁▁▁▁▁▁▁▁▁▁▁▁▁▁▁▁▁▁▁▁▁▁▁

 

      52〈福州、廈門、晋江、閩侯、福鼎等地人民公安机关逮捕一批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福州日報1956221.(彻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福建日報記者:<揭穿隱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J罪惡面目〉,同前書,頁18  

      
按陳必蔭為福州基督徒聚會處总負责人,陳貞藩為福州聚會處另一負責弟兄,柯憐憫為廈門基督徒聚會處負責人,劉文俊为晋江基督徒聚會處負责人,陳長吉與王良浩均為福清基督徒聚会处负责人,羅貽武為連城基督徒聚會處负责人,林維中為福鼎基督徒聚会处負责人,黃德芳為莆田基督徒聚會處執事,楊玉振為漳浦佛台基督徒聚会处负责人。

53<杭州、寧波等地公安機闢逮捕暗藏在「基督徒聚會处」一批反革命分子〉 ,頁27 ;浙江日報記者: (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会处」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頁30

按徐永明為杭州基督徒聚會處負责人之一,高德樁是萧山基督徒聚會處的長老。

                                                                                                                                                                                   26

 

張方正、曹保羅、袁滌、阮绵長、吳光亞、褚慕天、馮先路、張挺夫等人

廣州方面,市公安局逮捕了廣州聚會處的鄭德爾.余道胜,金臻波等。  55
其他地區亦有多名聚會處的領袖被捕。
      2
8日至16日,全國及上海市兩個三自會举办一個展览会,展示所搜集到的倪柝聲罪證,組織各教會信徒共四千七百 多人前往参观,56
     2
22日,他們又在南陽路聚會處组织对倪柝聲的公开斗争大会,共有三千多人參加,动员信徒對倪柝聲等展开控訴。一些已屈服政府的教會同工,如閻迦勒、唐守临、左弗如57等,也加入批判倪柝聲等的行列.


      22,上海市三自会举行扩大会议,通过堅決肅清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的決议;
賈玉銘、竺規身等保守派牧者被特别要求在會上發言,聲討倪的罪行  58而《天風》亦在2

▁▁▁▁▁▁▁▁▁▁▁▁▁▁▁▁▁▁▁▁▁▁▁▁▁▁▁▁▁▁▁▁▁▁

 

 54《長沙、衡陽、株州、常德、慈利等地破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的反革命案〉,《新湖南報》1956117,收《徹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37
55
南方日報社論: <肅清披著宗教外衣的反革命分子〉,《南方日報》195633,收《微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44
56
〈看!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的罪行〉,頁1657
左弗如嗣後- .一直參與上海三自會的工作。據俞崇恩說,她在1979年去世前承認參加三自會是錯誤的。俞崇恩:《十架窄路》,頁81
(
上海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舉行擴大會議,通過肅清倪柝聲反


                                                                                                                                                                                     27


 
月份连续三期,大篇幅地刊登控訴倪柝聲反革命集团的文章,开展對倪柝聲等與聚會處的控訴运动。

     
經過四年多的关押审查,及教會大張旗鼓的肅反運動,226日,倪柝聲的案件在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正式提审。据说当时倪柝聲非常沉静、合作,无论是政治的还是道德的罪行,都沒有否认,有時还做一此口头补充說明。李文蔚說:

      他说自己的私德是非常敗坏的,因此,他才多年未曾擘饼(倪多年不擘餅是當時所有認識倪的人都知道的)。法庭上摆着許多淫秽的书籍,法官問是不是他的;如果是,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他看過以後说是他的,然后一一簽名。因為那些事都是經過長期調查核实,其中有些还是他自己坦白交代的,否认也没有用。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7

 621,倪柝聲的案件宣判,判處十五年徒刑。60不少教會信徒旁听了他的宣判會  

▁▁▁

 革命集團的決議〉,《天風》總499(1956220),页10<我們聲討〉,同前書,頁17~18
59
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遑反史实參考資料(摘要)15
沈德溶亦說:「在法庭上,倪柝聲對審判員出示他的罪證都供认不讳,自己承認是:一个「衣冠禽獸]。。」沈德溶: <關於倪柝聲〉194


60
倪柝聲曾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1957128被驳回,維持原判。<人民法院判處倪犯柝聲徒刑十五年〉,(天风)5271957429),页28
                                                                                                                                                                                    28

 
10
3031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判處李渊如,汪佩真、張愚之等十二至十五年徒刑。  61
     
自南阳路聚會處的黑暗被揭露以後,信徒大都抱愧蒙羞,62据說有三分之二的人因而跌倒,不再聚會,剩下来的人的属灵情况亦大不如前。4月,南隔路聚会重新投入三自会的阵营里,63 从此日趨衰微。  64

 四、倪柝聲的具體控罪

   《解放日報》在19562I日刊登了〈上海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55)沪檢四訴字第3194)全文(以下簡稱〈起訴書〉),並發表題為〈堅決肅清倪柝聲集團,微底清除一切暗藏反革命分子)的「社论」(以下簡稱「社論」) 65
▁▁▁▁▁

 61
(
严惩披着宗教外衣的反分子李渊如、汪佩真、張愚之等犯被判處徒刑〉,《天風》總565(19581117),頁26~27

62
當時聚會处信徒的感受,參許梅驪給俞崇恩的信,俞崇恩:十架窄路》,三版,頁100~102,另附於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 -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頁3;俞崇恩:《十架窄路》,頁14
63

<
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第二次全體委員(擴大)會議勝利閉幕〉,<天風》總5021956416),頁6;〈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快訊〉,(天風》總5041956514),頁28

64李文蔚特别駁斥史伯誠所言:「到了這時(1957),全中國只有南陽路教會仍然豎起耶稣基督教會的旌旗等,完全為捏造事實的謊言。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页12。史伯誠的說法見氏著: 《倪柝整殉道史》,頁74~75
65
堅诀肅清倪柝聲反革命集團,微底清除一切暗 藏反革命分

                                                                                                                                                                                    29

個文件就倪柝聲集团所犯的罪行,罗列了三大类十二条罪狀。

     
这里笔者有一個假設:一直以來,對其所視為的阶级敌人,无论是政治抑或宗教罪犯,总是千方百計地為其安插罪名,肆意抹黑。他們提出的罪證,往往是事事與誣陷夹缠一起,最低限度是大幅剪裁、誇大和扭曲有限的事实,教人真假难辨。但在芸芸官方資料裡,孰真孰假,还是可以区分的。雖然认定法律仅是階級专政工具,但他們提交经司法程序审理的資料,大致还是較為慎重的,摻虚造假的成分較少,可信程度較高;而藉報章書刊所发动的舆论宣傳,特别是动员某些人作的所謂控訴见证,由於無須負任何法律責任,並且事後亦可推說此等言論與官方无关,便多數天馬行空,添油加醋,穿凿附会,與原來的事实相距极远。因此,在研究倪柝聲所犯的实际罪行時,笔者主要依据的是官方发布的<起诉书〉,外加較為严谨的报章「社論」。。  至於其他所謂記者综合報道、教會內外的见证传言等,仅以姑妄听之的态度整理並列,以供读者參考。

     <起訴书)與与社论所列的第一大类罪行关行动,指倪柝聲参與的活动,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55)沪检四诉字第3194] ,皆收《彻底肅清潜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

66
必须注意:筆者在此並非主張<起訴書)的內容全然可信,而是說個别見證更不可信;亦非認為〈起訴書〉的內容全然為真,个别见证則全然為假,而是主張它們的真假程度有相對性一而非絕对性的区别。

                                                                                                                                                                                         30

府。道一類共有三條,都是關乎當時最熱門的時事新聞,包括游峡两岸的军事冲突與防治血吸蟲問題。它們要證明的是「倪柝声反集團是-幫效忠於帝國主義和蒋介石賣国集團、背叛祖國的反革命分子,他們是组國人民最兄恶的敌人。」


      (
罪状一)盗竊國。「我國人民一定要解放神聖領,這是全國人民堅定不移的意志,而倪柝聲等反革命分子卻千方百计地盗竊我準備解放台灣

供给蔣匪特務,妄图阻止我人民解放军解放台灣。」(罪状二)協助美蔣散播血吸蟲禍害。「我國人民決心要根治血吸蟲病,倪柝声等反革命分子卻向美帝国主義和蔣匪帮献策,將帶有血吸虫的釘螺螄空投在江、浙一帶沿海的河滨及湖泊中,禁运治疗血吸虫的药物,妄图扩大血吸虫病對祖國人民和人民解放軍的禍害。」


      (
罪狀三)庆贺或鼓吹美蔣對上海的轰炸。「美蒋飞机對上海的「二六」轰炸,是上海人民永生不忘的血海深仇,而倪还说炸得不夠,还要美蔣用重磅炸彈继续轰炸上海和全國各大城市。」

      
第二大類的罪狀是有关对抗政府的言论和行為,即宗教与政治社會的关系,指摘倪柝聲等「一贯利用基督教,以「教會是属灵的,不能參加政治活動作為幌子,暗地里卻有組知有计划地进行反革命破坏活动」。倪柝聲早在解放前夕,便已进行「一系列的反革命活动和反革命「「应变」部署」;而在解放後,「对新中國的一切社會改革,一切愛國运动,对我國人民正在進行的伟大的社會主义建設和社會主

                                                                                                                                                                                    31

义改造事业,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进行破坏」。这类罪状共有七条:
(
罪狀四)在土地改革時期,用尽各种办法破坏土地改革运动。
(
罪状五)在时期,阻止教徒參加抗美援朝及一切愛国运动。。
(
罪狀六)在镇运动中,窩藏了大批。
(
罪狀七)在「三反」、「五反」运动中,造谣破坏並阻止教徒检举他們的「五毒」罪行。67
(
罪狀八)在共产党提出总路线后,「 他們污蔑的总路线


(
罪狀八)提出总路线后,「他們诬蔑的总路线是「灾难」,是「毁灭世界的預兆」,並提出「天国路线」来和总路线相对抗。」

(
罪狀九)在全國人民熱火朝天地投入社會主義建設的高潮时,「他們瘋狂地放火燒厂,陰謀爆炸锅炉,蓄意破壞坏生产。」

(
罪狀十)向信徒散播不愛國的觀念:「叫教徒「不能爱祖国、不能愛前途、不能愛学业」;要青年「仇視一切,拋弃一切」,甚至惡毒到「连自己的父母、爱人、兒女都不能爱」

;要教徒「不能向兒童讲新時代、新人物的故事。青年在任何新事物面前都不能动心,說動心就是犯罪」

▁▁▁▁▁▁▁▁▁▁▁▁▁▁▁▁▁▁▁▁▁▁▁▁▁▁▁▁▁▁▁▁▁▁

 

67
所謂「五毒」,是指在1952年五反運動期間所要清算的五个目標:()行贿; ()偷稅漏稅; ()盜竊國家資財:()偷工减料; ()」參李谷城:《中國大陸政治术語》(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92),頁127

                                                                                                                                                                                    32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8

第三类是关乎历史的,关乎地方教會在解放前的应变部署,共兩条:

      (
罪狀十一)誘騙信徒迁居台灣。「他們利用宗教,在解放前夕,誘騙了很多青年教徒离开他們的亲人到台灣去,至今這些人還在台灣过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
罪狀十二)發動「交出來」运动,欺騙信徒的錢財。「他們还用所謂「交出來」的欺騙手段,詐騙了教徒大批錢财,有的教徒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而他們卻过着极端荒淫无耻的生活。」


      
此外,〈起訴书>又附帶提到倪柝聲的個人操守:「被告倪儆夫一貰極端荒淫无耻地污辱了很多妇女,甚至奸污了教會中的女「同工J和他的养女。」但沒有具体說明內容。從(起訴书>將这简單的兩句話並列在倪柝聲业經处理的經濟犯罪一段看,或許它不属于檢察院对倪氏的一個正式控罪,而仅是被告个人道德操守的背景說明,以起抹黑犯人的作用。

      
下文將依据上述的罪狀編目來討論,以資识别。

      
五、經濟犯罪_生化药厂问题

 
倪柝聲被政府逮捕,肇始於1952年「五反」运动期間被查出犯有「五毒」罪行,這主要跟他所經營生化药厂的生意有关
(
)經辦生化药厂的始末
倪柝聲经營生化药厂,是他一生中最受非议的事。他的二弟倪怀祖是药剂师,在1938年於澳門开设一家药厂,但不
                                                                                                                                                                            33

 

 

 

 善经营,生意無大起色; 1939年下半年开始,倪柝聲便帮助弟弟料理药厂,旋全盘接手,並將旧厂易名為生化制药公司。他在教會內外广泛招股,徵集資金,扩充业务。 上海被日軍占领后,他隨药厂迁到四川重庆,继续經營。

    
史伯诚对倪柝聲开办生化药厂一事,作了以下解釋:()开办生化药厂的第一笔资金,来自英园的史百克弟兄汇来的一千英锈 . ()倪柝声是在得到同工认可后,才将这笔款项用于开办生化药厂之上。()倪柝声的家境富有,除了前述一千英镑外,生化药厂大笔资金来自他的家庭。()生化药厂的主要支出是要照顧同工的孤寡,並由二十多家增至最多的四十多家。()倪柝声在1948年與同工交待完後,便將他手中掌握的股票三萬三千股完全交出來,由教會安排李常受與兩位從商的執事弟兄接管。68

 倪柝聲在三十年代,曾不止一次接受英國關閉弟兄会的财政援助:這次汇來一千英鎊大抵是数额较大的。
史伯誠說:

在一次嚴肅的全國同工會靠近末了的時候,有一次倪弟见起來為著他开办生化药厂事,作一個清楚的交待。原来,整個事情是由英國的史百克弟兄汇來一千英鎊开始,他和同工們聚集談論如何處理這一千英鎊。他问同工們這笔款

▁▁▁▁▁▁▁▁▁▁▁▁▁▁▁▁▁▁▁▁▁▁▁▁▁▁▁▁▁▁▁▁▁▁

 

68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頁14~15

69
根據閻迦勒的說法,倪柝聲從英國回來後,陸續收到匯款四千鎊以上。閻迦勒: <倪柝聲與「基督徒聚曾處」〉,頁181.

                                                                                                                                                                                           34

 

 
有兩种處理途径,一個是大家分了吃掉,另一種是拿去「种」,就可以一直从这里获得同工生活的幫助,大家都赞同拿去「种」的方法。於是,这笔款就成了开办生化药厂第一笔的資金。  70
   
這裡先不討論史伯誠的辩护是否诚实可靠。根据证词我們已可澄清一些誤說: ()倪柝聲並非晚至1942年初,即抗日戰爭中期,為了稚持教會與出版事業的開支,才开办生化药厂71开办药厂(或曰重整弟弟倪怀祖的小药厂 )是在1939年發生的事  。事实上,史百克的汇款必然是在欧战爆发以前,不会晚至1939年以後。()倪柝聲利用史百克的汇款做生意一事,应非史百克奉献的原意;否則倪柝聲也不用征询同工們的意見,提出或「吃」或「種」的选择了。

    李文蔚对史伯誠的說法提出四個駁斥: ()倪柝聲辦药厂一事,並未得到同工的支持,连諒解亦沒有,這純粹是他個人的行為,不然,他在抗戰期間亦不會將药厂交給兩個弟弟经营。()倪柝聲的家庭並不富有。他的資金部分來自海外捐献,但更多來自在教會内外大量招股。()倪氏曾照顾一此信徒家庭,但沒有史伯戴所說的那个数量,这也

▁▁▁▁▁▁▁▁▁▁▁▁▁▁▁▁▁▁▁▁▁▁▁▁▁▁▁▁▁▁▁▁▁▁

 

70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页14
這是金澜耳(Angus 1. Kinnear)的說法,Angus 1. Kinnear,Againsi the Tide: The Story of Watchman Nee, revised edition(Eastbourne, E. Sussex: Victory Press, 1973), 143, 163。林榮洪的說法乃完全跟隨金彌耳,見氏著:《屬靈神學倪柝聲 思想的研究》(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1985) ,頁46~ 47。金彌耳與林荣洪二人的著述,无论在資料的質量或数量上,均存在严重的問題篇幅所限,不贅。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1:59

35

不是药厂的最大支出。”()倪柝聲只是把药厂的管理权交出來,让一些弟兄接替他兩個弟弟,股票並沒有交出来。72

      
許多证据都显示,倪柝聲並沒有在「交出來」运动中把生化药厂的控制权交出來,他事後仍然继续拥有和管理這间工厂,並在解放前銳意將之扩展,易名為中國医药公司,在各地設立分工厂  。直到1951年,才將工廠出售給國營東北化學制药厂,並把部分职工一同迁到東北去。要非如此,1952年「五反」期間工廠被揭发有偷稅漏稅問題,便不會追到他的头上來。

    李常受就倪柝聲开办生化药厂作以下的叙述;

   倪弟兄的二弟是合格的药剂師,在一九三八年开了一间小药厂。他對於生产药品很有經驗,  但在經營上經驗不足。倪弟兄的父母怪他帮助許多別的弟兄,卻不帮助自己兄弟作生意。因着家里有这種感覺,他就在一九三九年下半年,开始幫助弟弟經營药厂。这时,他也有供给同工的负担,他觉得藉着作生意可以得一些利润,应付他们的需要。所以, 他着手全盘经营并重整药厂。因着这脱不开的

▁▁▁▁▁▁▁▁▁▁▁▁▁▁▁▁▁▁▁▁▁▁▁▁▁▁▁▁▁▁▁▁▁▁

 

 72
李文蔚整理: <关於史伯誠著《倪柝聱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參考資料(摘要)〉,頁3  

阿章(:應為筆名)則說,倪柝聲曾在「交出來」运动中宣布將生化药厂交給教會,但不久他「就借口他所交出來的前中國生化药厂「管理不善」,仍由他自己抓回來經營了,趁這機會,他又把过去賣給教徒的生化药厂的股票,從「交出來」的各種股票中挑了出來,全部吞没。」這說法難以證實。阿章:(大騙局一倪柝声反革命集團所謂「交出來」運動的真相〉,《徹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会处」內的反革命分子》,页19

                                                                                                                                                                                36

      牵连,有些在药厂工作的弟兄對他不高兴。撒但藉著这种情形,在上海的聖徒中掀起風波,反對倪弟兄,使他不能尽职。同時,上海被入侵的日軍占领,迫使他把工廠迁至内地的重庆。重庆是中國對日抗戰時的首都。他在那裡继续經營药厂,同時也受雇於政府。战后他把药厂带回上海。藉著作生意所得的利潤,他不只照顾了好些弟兄姊妹的需要,还有能力在他家乡附近的鼓岭山上,購置了一個约有十二座平房的训練中心。一九四八年,在上海的召會有一次复兴,他也恢复尽职。同時,他也把药厂交出来给工作,作为对主的奉献.他这样作感动了许多弟兄姊妹,73

        李常受這段話是不近诚实的: ()倪柝聲在1942年給停职,,主因大概不是由於生化药厂的事,而是他的道德罪行给上海聚會處的领袖揭发(參下文)()倪柝聲於鼓嶺山购置平房,最初应不是為了建立訓練中心;事緣當時他仍未获准复职,談不上有任何事奉机会。再者,如前所說,鼓嶺的产业一直未曾奉獻給教會,雖然用作「執事之家」,产权仍為倪氏個人拥有。  74

但李常受的話亦說明以下兩個事实: ()倪柝聲在重庆时,不仅主持生化药厂的业务,,也受雇于政府。()

 
73
李常受: (倪柝声_今時 代神聖啟示的先見》(台北:台灣福音書房,1996),页98~ 99
74

1957
年倪柝聲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審判庭上,回覆審判長「鼓岭「執事之家」的土地是誰的?」的提問時說: 是我的,是我從前化(:)錢買的:解放後才登報轉手。」〈人民法院判處倪犯柝聲徒刑十五年〉,頁29

                                                                                                                                                                                37

 1948年上海開始的「交出來」运动,确实有許多弟兄姊妹将他們的财产交出來。這兩點對下文的其他討論有重要意义。
       
李常受記述倪柝聲太太張品蕙的弟弟張宜綸所作的證。張宜綸在大學得化學學位,於1938年加入倪怀祖的生化药厂,較倪柝聲还早一年。他與倪柝聲在工廠共事十年,到1949年离开中國大陸為止。他說,  在重庆時,從海外购原料的限制愈來愈严,以致無法大規模發展药厂的事业,为了解決經濟問題,  75倪柝聲被迫找一份政府工作。战后倪聲將药厂帶回上海,r.他為这事業建立了穩固的根基,又有主的祝福」,於是又增加了一家生产顏料的工厂。此外,

      因著他對主有豐富的經历,他與政府官員共事時非党有效率,長官都很欣赏他。他從來不會企圖表現自己的优越:反之,他总是在顺服的灵里生活和工作,接受上级的命令。因此,战后政府迁回南京時,他得了很高的職位,然而,因著他與主的关系。,以及他封众同工和众召會的事,他不得不放弃政府的職位。76

        张宜纶对倪柝聲与哪个政府部門担任哪个职位,,一直讳莫如深,只字不提。但他指出倪氏是晚至1948年才辞去政府职位。这一点倒是重要的。

▁▁▁▁▁▁▁▁▁▁▁▁▁▁▁▁▁▁▁▁▁▁▁▁▁▁▁▁▁▁▁▁▁▁

 

75

陳钟道略提過倪柝聲在重庆主持生化工厂時所遇到的財政困难,當然:这個困难可能是短暫性的,未必能夠證明倪氏的生意长期不佳。陳钟道:《我的舅父倪柝聲》,再版(香港:宣道書局)1975年,頁48
76
轉引自李常受:《倪柝聲》,頁99- 101
                                                                                                                                                                               38

 总括上述資料,笔者相信:()倪柝聲所辦的药厂一直属于他個人或家族的生意,從未隶属于聚會處。這药厂的前身是由他弟弟开辦的,而他的妻舅張宜綸亦早他一年受雇与药厂。由於这是私人企業,故談不上任用私人。倪柝聲在主持工厂后,倒是雇用了不少聚會處的信徒任職,又從許多信徒那裡徵集資金,但這不等於聚會處本身拥有此工廠。倪柝聲利用生化药厂所賺得的部分利潤,幫助有需要的同工亲属,惟此亦仅屬他個人的行為,而非硬性义务。,()倪柝聲经營生化药厂,与聚會處相关联的只有兩方面:其一,由於他同時是聚會處的同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0

工,同工能否兼職經商,其他同工自然有權置喙;其二,他首先挪用了史百克的汇款作為事業的开办費。當然,過去只有他跟英國的弟兄會相往还,建立关系,,而聚會處與英國的弟兄會卻從來沒有组织上的联系,故若他視史百克所給的款項為對他個人及其事工的资助,可以全權支配調用,也不是全無道理的。事实上,他甚至可以視整個聚會處(包括福音書房的出版事業)均為個人事業,李渊如、汪佩真等,统統是其教會事業的協助者。


(
)偷税漏税問题
     
李文蔚堅持倪柝聲被捕的最初原因是经济犯罪,而非因信仰問題:

      有人猜测倪的被捕是因信仰之故,只是假借经济罪名。实际上当时中共当政不久,內須巩固政权,外須抗美援朝,根本無暇處理宗教問题。否則,中共就不會在1952年將他逮捕,而一直拘押四年之久,直到1956年教會「肃反」時才處理他的問题(教會「肃反」指針封教會的「肃清反革命运

                                                                                                                                                                              39

 

 
J  ... ...)。在「五反」运动中,所有私营工商業业者都会隔離审查,中共用惯用的手段迫使他们坦白交代。并且检举他人。一旦查有不法,處分均极严苛,很多人的产业被全部沒收。但如並無显著违反行為,也不會凭空治罪,通常以解除审查了事。不幸倪有很多事授人以柄,他本人因此身陷囹圄,也连累了其他一些肢體。生化药厂的故事并不美丽。 77

     他又指出,倪柝聲在经营生化药厂時 ,曾作過许多不法的事情:


      
生化问题的要害是倪在經营企業时,做了不少非法的、违背聖徒良心的,尤其不符合神僕人见證的事,諸如偷税漏税、貪圆非法暴利、甚至推销不合格药品(例如以APC冒充避倦丸之类))等等。对厂內信徒的待遇也极不公平。这等事有很多参与生化工作的肢體為證。正因為這些不法行為,他才會在「五反」运动中首当其冲而首先被捕(「五反是當時中其针对私人商業者五種不法行為而發動的大规模社會運动.....78

      
李文蔚多次強調倪的不法行為有參與生化工廠的信徒作证。我們不知道他是翻查某此信徒在1956年時对倪的控訴言论,抑或在此前以後私下听取他們的見證,才作如此断說,所以无从評估其真伪。

▁▁▁▁▁▁▁▁▁▁▁▁▁▁▁▁▁▁▁▁▁▁▁▁▁▁▁▁▁▁▁▁▁▁

 

 77
李文蔚整理:(关於史伯誠著《倪柝声殉道史)一書達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頁3
78
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頁3
                                                                                                                                                                                            40

 倪柝声……偷税漏税、贪图暴利等不法行为,确实干了不少,这有参与过生化药厂工作的肢体为证。他自己心中有数。所以他曾為此對教會长老们承认 自己,在「五反」中有难处,请大家為他祷告,并要求将他的名字自教会名册中去掉,以免连累教会。上海聚会处的张锡康在控诉倪柝声时,曾引述重庆生化药厂迁往东北所发生的事。当生化药厂迁往东北时,倪将渝厂一个高压炉留下,不肯卖给东北药厂,以图勒取国营企业较多的钱。後來,锅炉以三億元转賣給張輝,以張辉的名义開行商發票,以三十億元賣給政府,偷漏所得稅,並且大量逃避資金。当「五反」队來查時,倪柝聲教張錫康說,重庆厂已结束,用不着再報,並叫張把賬簿藏起來,說寄到香港去查帐,又說锅炉是張辉的。80若此記述為真,  這或许便是倪柝声为公安部门侦查法办的导火线。

据官方的說法,倪柝聲經營生意,共盗竊国家资财达人民币172亿余元(旧币)。这笔款项上海市人民法庭已在19533月判令倪柝声退缴给国家。
   
笔者倾向相信倪柝声犯有经济罪行,但相信这在当时不一定是很特殊的个案,所谓偷税漏税、贪图暴利等不法行为」,或许是当时期颇为普遍的做生意手法,倪柝声只是没

▁▁▁▁▁▁

 79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頁16
80
張錫康:〈我控訴倪柝聲反革命集團〉,《天風》總500( I9562294~5

                                                                                                                                                                                         41

      能胜过試探,无法树立与世人不同的道德舆宗教榜樣而已.81这亦间接说明传道人从事商业活动是极为危险的。(要非根本错误)的行為*

        一直以来, 聚會处的成員舆海外人士,咸信倪柝声是「为着真理被捕」的。82换言之,即使倪柝聲确曾触犯新政权的刑法,所犯的亦僅是宗教方面的罪,如堅持纯正信仰,拒绝加入三自运动等。參照上述資料,我們得考慮修正这个說法。

六、顛覆政權的行動

()倪拆声的反革命罪行
由于倪柝声所犯的「五毒」罪行早於1953年审结,故继续侦讯的罪行与此无关,1956年政府提出的正式起訴亦没有包括这一点。[起诉书]对倪柝声最主要的指控,是他犯了反革命罪行。

查被告倪敬夫,披着宗教外衣一贯刺探我军事、政治、经济情报,供给蒋介石卖国集团特务机构和帝国主义分子,解放后继续进行反革命破坏活动,并盗窃国家经济情报和国家技术机密,妄图破坏国营经济领导,显属犯有中华人

▁▁▁▁▁▁▁▁▁▁▁▁▁▁▁▁▁▁▁▁▁▁▁▁▁▁▁▁▁▁▁▁▁▁

 

 81
如鄧肇明等所說:「在這急速變動的時代,倪為了保存实力,抽調經費,轉移資本,隱瞞稅項等事情是很可能發生的。鄧肇明等編著:<「地方教會」浪潮〉(),《橋》第55( 199210月頁12  


82
魏光禧: (我和倪弟兄的屬靈关系〉,收氏编《倪柝声弟兄三次公開見證》(香港:教會書室,1974)  58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1

 42

 

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和比照第7条第三、四款等罪行,特依法提起公诉,请予惩处。83

    「反革命罪,是中共为倪柝声整件案子的定性,亦是对他提出控诉的最主要内容.对教會内部而言.傅道人经营生意与婚外情、观赏淫秽影片书刊,.当然是严重問题;但政府甚难以司法手段來予惩治此等宗教或道德罪行,最多只能利用媒体制造舆论將其抹黑丑化。所以,在對倪柝聲提出起诉的十二條罪狀里,風化問题排在最後亦即最不重要的一項;最大又最具证据的控罪是頭三項,都是与反革命罪行有关。笔者估計,由於倪柝聲与國民黨情報机关的联系兹事体大,得反复追查、全面鉴证,故有关当局將他扣查了整整三年才予公开起訴。

   
根据 〈起訴書〉,(罪狀一)(罪狀三)的主要证据是倪怀祖的供詞與倪柝聲的亲笔供詞,並附以下物證:其一,匪中央调查统計局专员薛敦为介招被告倪敬夫前往蒋匪特务机关递送情报的亲笔信件;其二.匪國民党江西省党部主任陳肇英為介貂被告倪敬夫向美國空軍少校布尔Bull报告情报的亲笔信件;其三:东北化学制药厂技术研究报告一份。84

▁▁▁▁▁▁▁▁▁▁▁▁▁▁▁▁▁▁▁▁▁▁▁▁▁▁▁▁▁▁▁▁▁▁

83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55)滬檢四訴字第3194號〉,頁10
84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55)滬檢四訴字第3194號〉'11
                                                                                                                                                                                      43                     

<起訴書>提到,倪柝聲与1943年便认识了中央调查统记局的特务馬善美,建立关系。然後在1944年秋,倪柝聲自重庆到上海,刺探江蘇、浙江地區新四軍的軍事部署與扩充情况,於同年127日將有关情報帶到福建永安,向中央调查统計局专員薛敦平報告,再經国民黨江西省黨部主任陳肇英的介绍,由倪柝聲亲自將上述情報递送駐江西遂川的美军空軍少校布尔。有关情节的證据包括薛敦平「為介绍被告倪敬夫前往重庆蒋匪特務机关報告情報的親筆信件」 ,及陳肇英,「为介超被告倪敬夫向美国空军少校布尔(Bull)递送情报的亲笔信件。」

 

     在发表「社论 」同日,《解放日报》又以<堅決肃清倪柝声反革命集团,  微底清除一切暗藏反革命分子>為题,详加报导是项新闻。文中就第一类(罪狀一)(罪狀三  )作了詳尽說明:

 

      一九五0年,倪犯從上海到香港,曾將我国內军事、政治、經濟等情报报告蔣匪軍统特務倪洪祖,轉报台潜軍統特務頭子鄭介民、张師。特務倪洪祖後来潜入大陆时,也被我公安机关逮捕。查明反革命分子倪柝聲通过特务倪洪祖供给蔣賊特務机关的,有关于我軍事机关向本市医药部門订购以备解放台灣時防止戰士晕船用的药品情报;有关于上海部分工廠為准备解放台湾制造马达的情報;有关于我人民解放軍在江浙一带練兵的情報。倪犯并丧心病狂地向台灣蒋贼献策:將带有血吸虫的釘螺螄,空投到江浙一带沿海河滨及湖泊中;要美帝國

主義和蒋贼禁止制造血吸虫病針剂的原料向中國進口。倪犯还搜集一九五0年二月六日上海在美蔣飞机轰炸后的情報供给蒋匪特

 

44
      



      
务机关;並向蔣匪建议:「要以重磅炸彈再来炸毁全國各大城市的发电厂。」倪犯还利用其所办的中國生化药厂与我東北化學制药厂合营的机会,盗窃了全國军需药品定货的情报及國家重要技术机密。85

)倪柝聲的自證

      
倪柝聲在法庭上的自辯,說了一個事实基本相同、但详细情节大异其趣的故事版本:他在1950年去過香港,與倪洪祖見了面,作了以下談話:

      
我們見面有二、三次。二次去山顶玩,一次去淺水灣。談的事有: ()政府本来想向生化药厂訂购晕动药,(是一種吃了不晕船的药一-記者),後來向医药公司訂了。我告诉他,這證明政府正在积极准备解放台灣。()我告诉他,上海的铁漲 了价,因為許多 铁工廠买铁造马达,准备攻打台灣。()我還告訴他,解放軍正在太湖一帶練兵染上了血吸虫病,需要用药来治,要台湾不让這种药的原料向大陸进口。我还讲了傷天害理的話,我说,可以散布釘螺螄蔓延血吸蟲病。()上海「二、六」轰炸後,有教友從上海到香港永生布厂, 我把听他所讲的情況都告訴了倪洪祖。我说:「二、六」轰炸只炸壤了上海電力公司的一只鍋炉,自来水厂和江南造船厂都沒有炸到,还要炸,要用重磅炸彈炸。

▁▁▁▁▁▁▁▁▁▁▁▁▁▁▁▁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解放日報》195621,收《徹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页4~5

45

 


     
审判長又問倪洪祖將這些話向谁報告,倪柝聲答「郑介民」:審判長問他是否知道郑的身分,倪柝聲說倪洪祖曾告訴他。其后,审判长念了倪洪祖一段供词,提到倪柝聲將情報供给倪洪祖,要倪洪祖報转郑介民舆張師:讀完後,問倪柝聲封倪洪祖的供詞有否意見,倪柝聲「沉思约半分钟后說沒有意見,差不多。」86

       
上述一段記述若為真事,一方面確定倪柝聲有意將他所知道有关中國大陸的情况告訴倪洪祖,並期望後者轉告台灣的情報單位,他所做的不能純粹以協助親人倪洪祖來解釋:另方面卻又說明倪柝聲在國內其实並無特殊的消息渠道,只是把生活里的所見所聞,判定其中於國民党反攻大陸有用的,便转告台灣当局。至於他向台灣當局所提的兩個建议,轰炸基礎設施是個简單常识,而广泛散布釘螺螄則接近瘋狂想象,两者都不是甚麼专家之言或獨得之秘。我們可以肯定,倪柝聲不是专业的情報人員,所作的亦不算专业的情報搜集与供应:他主要是对共产党政权心怀不滿,渴望國民党恢复在大陸的统治,并為此贡献他所知道的资料和設想的计谋」。這是他個人的政治立場和抉擇,87  簡單地說,他是「反共者」当然,对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1

中共而言.这种心怀异志. 积极资敌,寻求推翻现政权的人.乃属不折不扣的叛徒与阶级敌人。不管

 

86<人民法院判处倪犯柝声徒刑十五年>28
87
倪柝聲在1948622的鼓嶺訓練中提到:「若是 像共產主義這樣的政權,那就是催促撒但國度趕快來。」鼓嶺訓練記錄(卷一)〉,《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3册,页149

46

 


其是否真有能力,所言所行是否构成实际的傷害,亦是不能容忍的,必要除之後快。
     <
解放日報>的報道又提到,早在抗戰時期,倪柝聲已跟國民黨情報机关联络,從事情報活動:
  
倪犯勾結蔣贼特务從事情報活動,並不是解放後才開始的。早在一九四四年,倪犯就曾將我蘇浙地區新四軍的军事情报报告蒋贼中央调查统计局專員薛敦平。薛即將情報報告蒋匪第三戰區司令顾祝同和中統特務头子徐恩曾(此信已為我公安机关搜获),並為倪犯办理「特別护照」,乘美帝国主义军用飞机去重庆。倪犯到江西遂川后,又经过蔣党江西省党部主任陳肇英的介紹,將此项情報报告美帝國主义空军军官布尔少校。  88

   
姚民权等更說,倪柝聲在抗戰時期,因供应軍用药品有功而获得國民政府的軍医少將衔,從而與國民党中統特务机关發生了联系89

     
對以上种种說法我們宜持慎重的态度。1957 ,倪柝聲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訴,在庭上回答审判长查問他与1945年与偽軍医署有過甚麼关系時,仅回复說:「与署长林可勝有关。他請我做技术顾问,後來又請我做技术专員。J報章報道沒有提到审判长对倪柝聲的回答有任何駁斥。
▁▁▁▁▁▁▁▁▁▁▁▁▁▁▁▁

 88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隐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頁5
89
阮仁澤等编: (上海宗教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頁986~987

47

审判长又问及倪柝声在解放前所做的情报工作。倪柝声仅提一事:「我曾将新四军分布情况报告给薛敦平,是在1944年年底时对薛讲的。……(薛在听后)表示很热烈,为我写了介绍信,并且还打了电报给徐恩曾,要我到重庆后亲自把信交给徐恩曾。」90

 晚至最後上诉的阶段,一切侦訊都已完结 ,真相亦告大白,在这个循例交代案情罪状的应答里,倪氏应不會再隐瞒不說一些事实的資料 ,或以不同於官 方所掌握资料的话回复。再者,即使他不明說,审判长亦不會不作提問与纠正。因此,笔者有理由相信,倪柝声在解放前跟国民党特務人员的接触与服务,或许就是这么一遭。换言之,他曾為國民党特务人員作過一次服务,但未正式充任特务,其他說法极可能是添油加醋的。

()對史伯誠答辩的商榷

倪柝聲在政治方面的控罪,事关重大,但海外研究者(包括聚會處人土在内)對此几乎都回避不談,唯一.例外的是史伯誠。他在書中首先將倪柝聲被指控的政治罪狀,归纳為以下三项,然後才逐一予以反駁:

   (-)控告倪柝聲為台灣情報首長郑介民將軍手下的上校情報軍官,並从他家中搜出上校情報官的軍服和发报机等

  90(人民法院判處倪犯柝聲徒刑十五年》,页29。薛敦平與徐恩曾的职务與官衔,见前面徵引《解放日報》的報道

48


作問諜的工具,显示他随时時將政府重要的情報(如关于军队调動的情況)秘密输送給鄭將軍.
    (
)在朝鲜戰爭期间.倪柝聲派一位许姓的女基督徒到東北,用強烈的手电筒指引美國軍机在何处投細菌彈。
     (
)控訴說他采购巨大數量的釘螺螄,在江浙两省用飞机普遍投入各河流和湖泊中,因而杀死几百萬人。91
     
以上三條政治罪状的内容,尤其是第二及第三条,实在在匪夷所思,任何有普通智慧和常识的人都不會信以為真。如李文蔚所言,投掷细菌武器根本不需要精确的目標;而美國軍机在五十年代初年大概亦不會原始至找人在地面以手電筒导航。此外,倪柝聲无从在任何地方「采购」得釘螺螄,他亦沒有飞机可供普遍投放釘螺螄。若中共真的指控倪柝聲具體犯有這些罪行,便肯定是栽赃誣陷了。
不過,李文蔚指出,中共官方所发布的起訴书和有关文件中,根本没有以上三條的内容, 所以不是中共捏造罪狀控訴倪柝聲, 而是史伯诚本人捏造中共控告倪柝聲的罪狀。李文蔚說:
   (
史伯诚)的手法只是,极力歪曲封倪诉馨罪行的指控,把它夸大到全然荒谬的地步:然後以此证明这些指控完全不可信。书中/:指史著《倪柝声殉道史》)附印了很多剪报,按理这些「附报」应当证实作者的说辞,但如稍加对照,就可发现作者的话,毫无根据。  从这些剪报中可以看

▁▁▁▁▁▁▁▁▁▁▁▁▁▁▁▁

 91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頁85~ 88
49


      

      
出,各报的報導,它们的社论和短评,以及有关人员的发言,口径完全一致。這一方面说明,共产党没有言论和报导的自由;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們非常慎重,不允许胡乱说話。我們深感遗憾、难過和羞愧的是,有的基督徒,尤其舆我们同一背景的某教會負责人,所说的假話、大話,比共产党人竟有過而無不及。92
   
也許史伯誠是從某些渠道里误听对倪柝聲的指控的傅言,以上三條並非他故意凭空捏造。但教人费解的是: ()他以分點方法表列中共對倪的各项控罪,並刻意將這段文字放在〈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的起訴书(見附報六)》此分题下,直接間接指出以上罪狀是登载在<起訴书》之上,但他所列的內容大都竟是文件中沒有提及的。这种做法,就不能說是他给某些传言误导,而是他自己故意要误导读者了。()对于中共在(起訴书)(以剪報形式附刊於页97)白紙黑字登载的指控,史伯诚竟然连一条都没有回应,连提亦不提,却光是咨辩那些正式文件中没有提到的罪狀传闻。以上两点,都难逃敘說不誠实的质疑。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3

 從海外人土绝口不提或故意扭曲事实以为回避的現象,可以推想倪柝声与政治方面的控罪是甚难否证的,无疑,中共斗争是异见人上的技俩及罗织罪名、捏造证据的手法,我們有许多历史经验可资参考,故对有关指控存疑,未尝不合
▁▁▁▁▁▁▁▁▁▁▁▁▁▁▁▁

 92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頁12~13。雖然史伯誠在〈序言〉中力證他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將事实呈現出來,但就其内容的嚴重扭曲失誤觀之,筆者甚難不確定這是一部偽證的作品。

50

 
理。但若有关方面在司法程序里提出文件证据及倪柝聲本人的亲笔供詞.則懷疑這些罪名與证据的真确性的人,便得負起举证的責任。
   
李文蔚就倪柝聲和國民党特工部門的关系所作的评论,是不能不加考虑的:
   
这个问题共产党特别重視,下了大功夫查核。人證物證,本人供词,一应俱全。在教會「肅反」展览會中所公开展出的证物不是可以隨意捏造的。倪的弟弟倪洪祖是国民党军统特务,他並沒有和這個弟弟划清界线。倪洪祖和倪柝聲本人的亲笔供詞都供认了那些与国民党特工有关的行為。這不是神的仆人所当有的。這些事坐实了共产党所謂「反革命」活动的指控,令人百口莫辩。93

     
七、破壞土地改革
     
至於破坏土地改革的(罪狀四)<解放日報>的報道指出:
         
在实行土地改革的時候,反革命分子倪柝聲、李淵如、汪佩真等将他们所拥有的大量土地分给教徒.企图逃避和对抗土地改革。其阴谋被揭穿后,又联名写信给各地「基督徒聚會处」的领导人(此信已被我公安机关搜获),要他們「发动群众」破坏土地改革运动。94

 ▁▁▁▁▁▁▁▁▁▁▁▁▁▁▁▁

93
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诚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 >,页18
94
(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頁5

51

      上述信函与整个签名运动,应该不是由倪柝声亲自发动的,而是由汪佩真与左弗如建议,当时她们二人驻守福州,為「执事之家」的负责人.签名运动的发起時间为19505月,倪柝声当时仍在香港.他要在7月才从香港返回上海。当然,汪佩真等的行为,由于涉及全國的聚會处,故在事先应曾征得上海聚会处的李渊如与俞成華等的同意,也極有可能曾以電報或信函形式征询过倪柝声的意見。

     整個故事的详情是这样的: 1951 全國进行激烈的土地改革运动。倪柝聲等為保留在福州郊區鼓嶺的土地房產,包括房屋十三座,诊所一個,小學一所,不在土改运动中被沒收,乃发动全國各地聚會处的信徒簽名。
   
他們想發動五萬人的群眾性薟名運動,企图威胁政府,破壤土改法令,維持他們的土地,來继续进行封建的剝削。在福州方面,则由「执事之家」派余笃信等发动教徒簽名.....在征得三萬余人(:应为二萬餘人)簽名之后,由上海派來兩個代表,配合福州「执事之家」负责人汪佩真、聚會處负责人葉逢生等,將這些簽名申请书呈福建省人民政府张主席,等到基督教三自运动展开時,又把這些簽名單,作為革新宣言上的簽名,送上敷衍塞责。這些行為,不但对於土改法令,有所破坏,而且对於三自革新,也是極不老实的行為。95

     由於「執事之家」拒絕交出土地,並且牵涉到宗教問题,福州市人民政府土地改革委員會乃指示福州三自會筹备
▁▁▁▁▁▁▁▁▁▁▁▁▁▁▁▁
95«
福州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筹备处关于鼓嶺「执事之家」破壞土改问题的调查報告》,页9.
52

 處组织調查组,伙同宗教事务处官员,於11月底進行实地调查,.对阻挠土地改革的「执事之家 」,成員加以处分。福建省政府当然亦没有接受聚会处的要求.仍旧把鼓岭的土地分给农民。后来在审查倪柝聲的案子時,這件事便构成倪柝聲等破壤土地改革的罪狀。
   
史伯诚對事件有以下叙述:
     
這是在中共获得政权早期发生的事。许多圣徒觉得政府没收教會的产业实在太沒有理由,並且他们对鼓嶺訓練工人的地方很有感情。那時他們對於政府实在太無知了,於是他们由许多圣徒聯名写一封信给政府,盼望政府把这一块地发还给他們,好使教会继续能培养青年圣徒。结果,这一封聯名请求的信成了倪拆聲的一個嚴重的罪状,说他领頭在全國破壤政府的土改政策。  96
     
李文蔚對史伯诚的說法作了三點評論: ()鼓岭的房地产是倪柝聲個人的产业,产权並不属于教會。並且即使属于教會产业,在當時期亦不能免于土改。()聚會處向來強調順服權柄,一般信徒不可以強出頭自作主張,發起大規莫的行動更不可能。那次二萬多人的簽名根本是由倪柝聲與汪佩真等人發動的,所以並不是甚麼聖徒的自发行為。()至于为什么倪柝聲會有道樣出人意外的行動,
     
原因是他受某些「民主人士」及个別党员的误导,誤解了共产党的「群众路线」方針,以為只要有強大的群众声势,共产党就会屈从。殊不知共产党的所謂「群众路线」只承认党
▁▁▁▁▁▁▁▁▁▁▁▁▁▁▁▁
96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頁57
53

 所领导下的群众,决不接受所谓「群众自发行动」。相反,共产党认为不在党领导下的大规模群众活动是最危险的现象,必须取缔。土地改革,向被中共视為攸关政权存亡的根本大事,违者严惩,,即使党內高干亦不稍加宽假,遑论其他。倪自作聪明,卻正犯了共产党的大忌,此事给各地数会和他本人所带来的后果都是灾难性的。97
   
据说倪柝聲的太太张品蕙有一位叔叔是个共产党員,倪曾多次跟他談話,藉以了解共产党對宗教的政策。他虽然也预感到共产党將会干预基督教,卻仍相信自己可以藉著智慧的手腕与新政权周旋,使教會可以存留下去。  李文蔚所提的「個别党員的誤導」是否指这位叔叔,则不得而知。任锺祥則說,倪柝聲在上海有医药界的朋友是民主党派成員,他自以為靠朋友的指教和幫助就能與共产党周旋。99

     
李文蔚提到鼓嶺的土地與房屋业权仍為倪柝聲私人拥有,並不属於教會,即或是個事实,仍非完全公允的評論。在解放前后,鼓嶺的房屋主要是用作「執事之家」,由汪佩真主持。100  並且,如同政府與三自會人員调查所得:居住在「執事之家的有四十八人,「除少數医生护土外,全部都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4

97李文蔚整理:<关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達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頁10

98
查時傑《中國基督教人物小傳》上卷(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出版社,1983),页334


99
任鍾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页18100

100
陳则信編:《汪佩真筒史》,增编本(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82),頁30~ 33

54

 是过着沒有劳动的读经、灵修的「属灵生活」  而他們的生活供给,「除由各地聚会处奉献外.其餘由倪柝声在上海设法筹划」,.101  故這些房地产並未为倪柝聲帶來任何实际的经济收益,他倒是得為维持这个「執事之家」付出经济代价。再者,若非倪柝聲在信徒中間具崇高的威望,又各地同工封兩期的鼓岭訓練印象深刻,對「执事之家」有深厚感情,確信这是為数會整體的好處而设立並维持的,他們亦不會在短時間内发动並获得二萬多人的簽名支持。102
     
與此同時,由於聚會處在「交出来」后,遽然從信徒手中获得大量土地房屋,教會頓時成了大地主,在土地改革期間,這明顯地會造成極不利的影响,政府將会強行沒收教會剩余的土地进行再分配。据說倪柝聲等有鉴於此,乃写信给各地聚會處,通知他們將土地归还或分派给信徒,以免给人误会為剝削人民。

     我們無從核实倪柝聲是否曾在香港親自写信,或遥远指示聚會處的其他領袖写过这样的信:但是,藉分散土地财产以减少在土改运动中的损失,倒是非常普遍、合乎人之常情的做法,无论在教内抑或教外皆然,所以即或沒有临時通
▁▁▁▁▁▁▁▁▁▁▁▁▁▁▁▁
101<
福州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籌備處关于鼓嶺「執事之家破壞土改問題的調查報告〉,頁8。倪柝聲曾說過,鼓嶺之家從頭-天直到1950 ,沒有收過教會任何 金錢,都是由他個人營運的。《主恢復中成熟的帶领)(卷一)21 ,《事奉交通)()(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5册,頁276
102
南京祠堂巷聚會處信徒響應倪柝聲的指示簽名的情況,參雷智伯: (堅決肅清一切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內的反革命分子〉,(天風》總499(1956220),頁3

55

 知,各地聚会处的负责人大概都會这樣做。譬如有记载鼓岭「孰事之 家」便把所拥有的六条牛或卖或送,甚或屠宰掉,以逃避给政府无偿没收。 103
     
事出仓促,即或有临時通知在全國各地是否贯彻執行了,究竟有多少成效,我們都不知道。104但在倪柝声案给侦查的时候,这样的补救行动便被看成是故意破坏土地改革,105


八、「交出來」運動
(
罪狀十二)是關 乎倪柝聲在 1948年所推动的「 交出來」运动。
1948
年,倪柝聲在李常受、汪佩真等的協助下,恢復在聚會處的讲道执事。由於聚會處向來都強調地方教會自治,中央管轄權力不大,加上倪本人已停止事奉数年,各地教會更是各自為政;為了尽快夺取全国聚會處的領导权,倪柝聲传讲「交出來」的信息。所謂「交出來」,

包括以下三方面:()工人要将自己的主权交出來,接受中央调配安排;
▁▁▁▁▁▁▁▁▁▁▁▁▁▁▁▁
103
.(
福州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筹备處關於鼓嶺「執事之家破壞土改問題的調查報告〉,页9
104
1956年各地報刊連篇累牘地控訴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的罪行,但其中並無提及他們如何具體破壞上地改革、重新自行分配土地,卻只是就他們查獲倪柝聲的信函而大造文章等現象觀之,我們有理由怀疑倪柝聲的通知一就 是破壞土地改革的企圆一是 否曾经落实。。

105
郑肇明等編著: <「地方教會」 浪潮>(),頁12.
56

 
(
)各地教會要將工作的自治权交出来,不可搞地方主义,得接受中央指挥: ()信徒要将自己的财物交出來,像使徒行传第二章所记载的一樣。笔者相信,這個所謂新亮光新领受,是早在倪柝聲正式复职前,便由他和李常受等精心策划出來的。106
   
在當時期,r交出來」首先引起争议的是第二點,少數地方的聚會處同工拒艳把自治权交出來,结果造成福州教會的分裂,倪柝聲派的人強行接收津鬥路聚會處。107但在日

106
李常受是「交出來」的主要發起人和推動者。陳恪三憶述,早在1947年冬天,李常受應邀到厦門鼓浪嶼聚會處領會, 便已提出無條件服從權柄的教導。他的信息大意是:「神的旨意向使徒启示,使徒又傅達给长老,長老又傳達給眾信徒。凡使徒所傅的全教會都要聽,因為是傅達神的命令。使徒即或錯了,乃神與使徒之事,會眾選是要順從,例如執事分派你整理會所擦玻璃,吩咐打破玻璃再擦,或者鋼琴倒置放,你也要顺從。這話肯定是為倪柝聲的复出與独揽大权鋪路的。《陳恪三弟兄晚年部分信息》(私人出版,香港基道書樓派發,日期不詳),页147

任鍾祥等亦指出,「交出來」是李常受在抗戰期間在山東青岛首先發起的,他如今是將此運動帶來福州、上海與全國。任鍾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頁13

另參李常受的自證,(倪柝聲恢復職事信息記錄〉,《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册,頁50187 ;李佳福:《倪柝聲與中國「地方教會運動(1903-1972))(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未刊碩士論文,2001),页166200~201
107
倪柝聲等對福州事件的解釋,參倪柝聲、李常受:(福州問题》,收入馬善美(?)等編:《為福州教會分裂事件告各地兄姊書》(出版時地不詳)。另參黄漁深對事件的評論,黄渔深:(從哈同路到南陽路一致倪柝聲先生 七封公開的信〉, 刊《基督徒叢刊》第1( 19508) ;後以單行本發行(香港:靈石出版社,1998)

57

.產生政治麻烦的却是第三點 ,即要求信徒奉献所有金錢给教會.
     
政府所安排的控訴材料有这樣的說法:19483月,李常受在文德里的一次聚會裡,向信徒說:共产党很快便來了,其麼東西都要分掉,與其讓自己的土地、 财物被共产党拿去,不如将之统统交给主,更討上帝喜悦。108在「交出來」运动中,倪柝聲首先表示將自己的生化药厂交出來,另有一些领袖亦这样做;因此,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4

一批虔诚、善良的教徒,看见过些所谓有「神的權柄」的人物,带头把自己的财物「交出来」,便紛紛把自己的财物「交出来」。有的交出家中所有的财物,有的把自己本人或全家人都「交出來」。一時「上海基督徒聚會處」裡,各種首飾、手表、大衣、金條、 鈔票、股票等财物堆满了 好几個房間。  109

   
据说單是上海的聚會處,便得到廠、店、股票等财物達五十萬美金之鉅。110「用了這筆錢,倪犯等在1950年開始,分派一批骨幹及爪牙到上海、沈阳、天津、鄭州、長沙、昆

108
闫迦勒:(我的新認識〉,頁9。其實倪柝聲也有類似的教導,〈主恢復中成熟的带领》(- )17篇,<關於彻底交出来的交通〉,(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5册,頁209~211,另同書页231
109
阿章: (大骗局〉,頁12
任鍾祥:《我所認識的李常受〉,(教材)1983年第4(金陵協和神學院的函授科编,198311),页109~112

58

 明、南昌、宜春等城市开办工厂,企图建立他的所謂「制药王國」,控制全中國的制药工业」111●

      
史伯誠對「交出來」有如下解釋:

     
这个彻底奉獻--「交出来」的信息,後來也成為中共政府控诉倪柝聲罪状之一。其实,當時实行的方法是在这些人把他们一切财物列出清單交出來之後,教会仍请原主人保管,並没有把它们接收过去。112

      
李文蔚等對这個解說严辞駁斥:

      (
史伯诚)企图為「交出來」一事开脱的拙劣飾辭,不符事实。当时信徒們交出來的是真实财物,不是一紙「清單」,而且教會确实将大部分财物接受了過去,只有少数交还了本人。如果一概發还,哪來的錢造南陽路那麼大的會所(僅地皮就需黄金两千多两)?北京聚會處也是將交出來的多数财物接受過去,其中一部分用來扩大了會所,另一部分用来效法倪柝聲做生意,結果血本无归。113

      
李常受確曾提到,1948年時,上海地方教會赴會的人數大為增加,急需建造大禮拜堂,他們在南陽路買了一块地,价錢是二百一十根金條,等於美金十萬五千元,須分三期付清,當時教會手中只有頭期款的一半。有天倪柝聲邀請李常受到他家中,交耠他三十七根金條(每根旧制十两),等於美
▁▁▁▁▁▁▁▁▁▁▁▁▁▁▁▁
      111

      
阿章:(大騙局〉,页13

      112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頁11

113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頁2

      59

 
金一萬八干五百元,付頭期款的另一半足足有餘 114.他们建造了一幢可容二千四百人的会所。

      此外,李常受亦提到,當時倪柝聲等计划开拓台灣工场,并委托一位時在台灣做生意的弟兄買一些地,倪柝聲為此数度寄錢给他.李常受与汪佩真等對那位弟兄的诚信有所保留,向倪柝声表達他們的感覺。倪柝聲回答說:主知道猶大偷錢,但祂仍許可他管錢。李常受說:「我無法領會這點。」但倪氏没有再作解釋。後來,李常受到台灣,與那位弟兄算帳;那位弟兄拿出紮利息账单,表明倪柝聲仍欠他許多利息。李常受寫信將这次談話的情形向倪柝聲報告,但他没有接到倪氏的進一.步指示.115


   
若李常受的記述真確,则我們可以確定以下三點:()倪柝聲在19481949年間,确实拥有一笔为数甚巨的款项,可供他們购买几处地方的土地,建造會所; ()这笔款項不可能是倪柝聲做生意時所赚回來的,事实上,当时他还欠下好些弟兄姊妹大笔款項,他的生化药厂的生意在当时是亏本的; ()倪柝聲或是不敢公然將「交出來」所得的金錢用來償還個人的债务,或是沒有完全偿清所有欠債;由於欠下一些信徒的錢,以致他不敢追究這些人在处理教會財务時的舞弊。
▁▁▁▁▁▁▁▁▁▁▁▁▁▁▁▁
114
李常受: (倪柝聲》,頁358。任鍾祥則指出,地皮所费為黄金2 113两而非條),折合美金105 650元。任鍾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頁14.另參倪柝聲的自述,<一九五O年香港聚會及談話記錄〉,(倪柝聲文集)3輯第15册,页112
115
李常受: <倪柝聲〉, 358~ 359

60

 证诸魏光禧在1973年所述的见证与李常受的记述,116以及陳終道的旁证,  117我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倪柝聲在1948年在上海特會所說「交出来」的事,纯粹是要求信徒在心态上将财物交出来,而不是实际地全然奉献所有。史伯诚若是不可能全不知情,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他在杜撰故事,作假见证。

九、解放前的应变部署
《起訴书〉提到,倪柝聲在19481949年,曾為首集訓全國各地基督徒聚會處的负责人,進行一系列的反革命活動和应变部署;其中包括思想和心灵的整備、人事與组织的調動安排等:
     
在全國解放前夕,他們就在倪犯领導下進行了一系列的反革命活動和反革命「应变」部署。一九四八年,他們在福州以开办「同工訓練班」為名,在骨干當中,作了反革命布置。「訓練班」結束后,他們一方面將許多反革命分子改换名字,派遣到各地,在宗教外衣的掩盖下,进行反革命活動。如叫曾任蒋贼福建省泉州警察局長的反革命分子陳恪三,改名為陳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5

若天,並將他派到云南昆明「基督徒聚會處」去做「負责人」:又把曾任偽区长、有血债的反革命分子陸
▁▁▁▁▁▁▁▁▁▁▁▁▁▁▁▁
116
〈一九五O年香港聚會及談話記錄>各篇,〈倪柝聲文集>3輯第15;李常受:〈倪柝聲》,頁99。李常受亦提到在1950年於香港推行「交出來」, 如何處理有關金錢的情況,同書,頁362~366
117
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聲》,頁51~ 52。陳終道又提到,在「交出來」以後,教會有了好些工廠,同書,頁54。陳終道不是聚會處的正式會友,但與倪柝聲有親戚关系。

61

 世光(改名陸微尘派到四川重庆「基督徒聚會处」去做「负责人」。118
1949年以前,基督教的牧者与信徒大多對持唯物主義思想、強調武装斗争的共产党並無好感;因鉴苏共历史与中共在苏区的管治紀錄,他們相信一旦政權易手以後,基督教必然會遭遇來自政治上的压迫,难以维持過去所享有的宗教自由。因此,不少教會领袖选择离国他去,而各宗派亦在解放前兩三年,积极进行各種应变部署,巩固信徒的信仰,強化他們抵御社會冲击的能力。  119要是這些应变部署构成反革命罪行,則大抵沒有几個宗派及1949年前後担任教會領袖的人能夠脫罪。

    <
起訴書)又說,倪柝聲等以講課、講道、聚會等形式,「肆意進行反革命宣傅破壞活動」;組織各地作禁食祈祷,「祈求要将正在渡江南下解放全中國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如埃及法老军队淹死在红海一樣 全部淹死在长江里」等」。120有趣的是,李常受被指首先作這樣的公開新禱: 121
▁▁▁▁▁▁▁▁▁▁▁▁▁▁▁▁
118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页6~7
119
中國教會在解放前的各種应变部署和言論,國内出版的基督教歷史書刊已有相當多的記述,參如顧長聲:(傳教士與近代中國(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410~ 430;顧衛民:《基督教與近代中國社會》(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 ,页535~538
120
〈上海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55)滬檢四訴字第3194號,
121
任鍾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頁16
62

 福州聚會处的领导陳必荫,被指作过这樣的祈祷;122浙江亦有聚會处的人被指作过連字句都一樣的祈祷。123筆者相信,这句祷告之所以普遍存在於對各地聚会处的指控文章里,有兩个可能性: ()倪柝聲不但自己祈祷求上帝淹死解放军,更曾指示各地聚會處都得作相同的祷告; 124 ()這些指控有相同的來源,各地的報章記者與控訴文章,都是把这句現成的罪狀,塞入各地被控訴批判的聚會處領袖口中。這兩個可能性,也許都同時存在。
     
史伯诚曾解釋這句普遍被引述的話的出處。他說这話原是一位姊妹在聚會中祷告時說的,並且只是求主再显一次紅海的神迹,使仇敵都被淹沒在红海里,而話中的仇敞是指属灵的仇敵而非共产党的军队。「後來这一句話也被栽在倪弟兄身上,成為控訴他的主要把柄。」125这個辯解頗為拙劣,一位普通姊妹的祈祷无论如何都难以成為全國傳誦的話。笔者宁可相信任鍾祥的說法,此活原來是李常受說的,並且原
▁▁▁▁▁▁▁▁▁▁▁▁▁▁▁▁
122
〈福州、度門、晋江、閩侯、福鼎等地人民公安機關逮捕一批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17。陳必蔭是政府在福州聚會處的重點打擊對象,参福建日報記者:〈揭穿

隱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恶面目〉, 19
123
浙江日報記者:〈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页31
124
任鍾祥說:1949年春,在人民解放軍快要渡江的時候,倪柝聲從福州通知各地聚會處要趕快r為時局禁食禱告」,呼籲神阻止解放軍渡江。但他没有提到倪柝聲是否傅達了要作求上帝使共軍淹死在長江的禱告。任鍾祥: (我所認識的李常受〉,頁121
125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頁20~21
63

 

 句是:r求神划定長江为界,不許共軍南进一步!求神使他們全部淹死在長江中,  像埃及法老的军队全部淹死在红海一样」126

政府的報道又說:倪柝聲發動「青年赴台运动」,在青岛、南京、上海一带,「诓骗青少年教徒一百餘人.由蒋匪特务郑大强及兵工署司长张郁嵐等带往台灣」:
     
当我解放大军横渡长江,即将解放全中國的時候,他们在上海还发动了「青年赴台运动」,由汪佩真、李常受召集了上海各大学教徒学生百餘人,动員他们去台灣。在倪柝声等欺骗下,被诱騙到台灣去的青年教徒竟有百餘人。127

十、對抗政府的言论与行动
     
除了倪柝聲個人跟国民党特務组织的关系外,<起訴書〉提到倪氏在聚會處進行各种对抗政府的言行,即指摘倪柝聲等利用基督教作為幌子,有组织有計劃地進行反革命破坏活动,包括恶言中伤新政府,阻挠人民遵行政府政策,妨碍政府施政等

   
第二大類的(罪狀四)(罪狀十),依照政治运动发生的時序,分别提到倪柝聲等破壞土地改革(罪狀四),阻止教徒参加抗美援朝及一切愛國运动(罪狀五),在镇压反革
▁▁▁▁▁▁▁▁▁▁▁▁▁▁▁▁
126
任鍾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頁16
127<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內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页7。有關計劃,參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页17

64

 
命運動中,窝藏了大批反革命分子(罪狀六),在「三反」「五反」运动中,造谣破坏並阻止教徒检举他們的「五毒罪行(罪狀七),以「天國路线」来反對政府所提出的「总路线」(罪状八),妨礙人民投入社會主义建設(罪狀九),向青年信徒散播不爱國的观念(罪狀十)。從表面上看,倪柝聲等是一切與中共对着干了。

不過,必须指出,控罪(罪狀八)至控罪(罪狀九)所牽涉的政治事件,都是發生在倪柝聲被捕以後的,故最多說是由他的神學思想导致,而不能算是他直接促成的。

(
)反對政府政策的言论
     
与解放前一樣,聚會處的领袖在讲道時,往往对政府做各种负面评论,影射共产党是魔鬼、仇敵,又以大量战争术语,煽动人民对抗新政权,這些都是反革命的政治宣傳: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6

 他们以傳教员的身分經常利用「请道」的機會,影射共产党和人民政府是「仇敵」、「魔鬼」、「撒旦」,煽動和组织群眾反对政府,号召教徒「要遵照上帝的旨意舆撒旦、魔鬼作争斗」;「要时刻准备與敌人作戰」;「要武装起來,依靠神的力量與仇敌作战」; 要堅決與敵人作戰到底」。這些「講道」的內容难道是宗教的道理嗎?!這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的宣传煽动。  128
▁▁▁▁▁▁▁▁▁▁▁▁▁▁▁▁
128
新湖南報記者:<暗藏在湖南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惡活動),页39

65

 他們的反政府言論亦针对具体的事件:(罪狀四),有說聚會處领袖在講道時提到,「分地主土地,鬥爭地主恶霸,是犯罪,不能上天堂」。129(罪状五)<起訴书>指出,朝鮮战争爆发後,倪柝聲曾多次组织「特别秘密聚会」,「向青年教徒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將要爆发等反动谣言,威胁青年教徒不得參加人民志愿军,以破坏抗美援朝运动」。他們又反對基督徒向政府捐献飞机大炮。  130
     
任鍾祥倒是較為持平地敘述了倪柝聲在抗美援朝运动期間的教导內容他說倪柝聲在上海组织查經聚會,讲馬太福音,強調要愛仇敌、不可杀人等教訓。有信徒問他基督徒能否参加志愿军,他回答說:「只可当护士、文书、炊事員之类的工作。」信徒問若被派赴前线又如何,答日:「不要直接开枪殺人。」131
▁▁▁▁▁▁▁▁▁▁▁▁▁▁▁▁
129
福建日報記者:〈隱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萬恶罪行〉,(微底肃清潜藏在「基督徒聚會虏内的反革命分子),页24: (杭州:宁波等地公安机关逮捕暗藏在「基督徒聚會处」内的一批反革命分子),页28 :浙江日報记者:〈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 33
130
上海市人民按察院起訴 55)南檢四诉字第3194),頁8〉,。浙江日报记者:《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房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页33
131
任钟祥: (上海基督徒聚會处简史),页19. 倪柝聲的有關言论,参李佳福: (倪柝声与中国「地方教会」运动 (1903-1972)291 ~ 293

66

 至於(罪狀八)(解放日報)的報道提到:
当全国人民热火朝天地投入第一個五年计划建设的时候,反革命分子藍志一却一再「聚會」,对我国的社會主义建设大肆污蔑。132
   
此外,報道又指聚會处的人反對教徒在镇压反革命运动中检举反革命分子,特别是出卖教中的弟兄姊妹。他們對农业合作化运动极力加以破坏,說「参加农业合作社会餓死」,阻挠农民教徒参加农业合作社。在政府公布婚姻法以後,他們污蔑婚姻法上所规定的离婚是犯罪,甚至还恶毒地干涉教徒的婚姻自由。兵役法公布時,他們以各种荒謬言论阻挠青年教徒參军。他們又阻挠青年信徒參与集体活动,连看電影及参加文化体育活动亦受阻止。
     
這些断章取义的言论准確性有多大,读者应心中有數。
   
对于有关倪柝聲等劝导信徒不愛國的指控,史伯誠指出有关方面剪裁、曲解與引申他們的話的技倆:

 這是倪弟兄穹的一本書,当初是他在伦敦用英文傳的信息,後來再由英文翻成中文的一本书。這是对聖徒的灵命相當好的一本书。而他们从這本书发挥出可怕的控訴:

、一他們把「不要爱世界」解釋成「不要爱國家」。
▁▁▁▁▁▁▁▁▁▁▁▁▁▁▁▁

132<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隐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页6

67

 
二、使青年人起来控訴。他們如何受了毒害,连想到爱国家都良心不安,自己心里受责备。 
三,再扩大到有些發展到破壤反美援朝的戰争,叫青年人不要加入,就是美军打到了黃埔江边(?也不关我们的事。133

(
)成立反革命组织
   
有些指控更提到聚会处特别成立反革命组织,.专门推动反革命活动:
   
倪柝聱反革命集团还用尽心思毒害青少年。和倪犯一起进行这一罪恶活动的主要分子还有李渊如、汪佩真、蓝志一等。在倪犯被逮捕後,這一批反革命分子组织了一個所谓「特別秘密聚會」,在這個會議上布置了一连串的破坏活动。李渊如要青年教徒「不能愛祖國,不能愛前途,不能愛学业。」
     
另外,厦门聚會處的柯憐憫据说亦组织了一個「反革命集團」,积极策动各种反政府活動:
     
隱藏在厦门「基督徒聚會處」的反革命分子柯憐憫,解放後积极执行反革命首惡分子倪訴聲的「应变」部署,為首搜罗偽國防部突击总队少校隊长俞彥,偽少校中隊長楊建體及「中統」特務王恩典等一批反革命分子,組織反革命集團,挑拨教徒舆政府对立,破壤我各项中心运动。一九五四年一月,在厦门又為首召開秘密会议,根据反革命首惡分子倪柝聲「打下全中國」的总陰谋,狂妄地提出「打下闽南、
▁▁▁▁▁▁▁▁▁▁▁▁▁▁▁▁
133
史伯诚: <倪柝聲殉道史》,页56~ 57
68

 打下全福建」的反革命口号,並组知隐藏在闽南各地「基督徒聚會處」中的反革命分子,疯狂地進行反革命罪惡活動。134
   
这些反革命组织的反革命活动还包括:巩固内部,訂立「攻守同盟」;誘騙教徒做「帶锁链的使者」,為这一小撮反革命分子殉道:召集秘密聚會,布置对策,對政府顽抗到底;指示信徒在被审查時,只能交代自己,不能檢举别人,不准讲教會內部的事情;转移、隐藏反革命文件、書信、刊物,企图掩盖罪迹。当然,其中一个不能不提的罪证,是他們反對三自运动:
   
為了摆脱帝國主义的控制與影响,解放後愛國愛教的基督教徒都积极參加了「三自」愛國运动...但是這一群由帝國主义一手培植和扶持起來的反革命分子,却疯狂破坏「三自」愛國运动,一九五四年全國基督教会议在北京召开,显示了基督教界的反帝爱國大团结,他们却加緊地进行破坏,訂出了一整套的反對「三自」愛國运动的方針,计划和行动策略,策动全省各地的「基督徒聚會處」退出「三自」爱國组织。  135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7

各地報章的记者还報道了一些聚會處領袖與信徒所領导的武装夺权行动,又成立暗杀集团、私自建立政府等瘋狂的
▁▁▁▁▁▁▁▁▁▁▁▁▁▁▁▁
134
福建日報記者:(揭穿隱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分子的罪惡面目〉,頁20
135
福建日報記者:<揭穿隰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分子的罪惡面目〉,頁26。另參袁俊: <披着宗教外衣的豺狼〉,《彻底肅清潛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頁49

69

 政治行動。136例如 19554月,浙江省金華地區便破获了反革命组织  r 浙江省人民反共救国军」,為首的其中一人周仕隆便是聚會處的长老。

(
)破壤國家生產
   
有關(罪狀九),则有以下证据,它与(罪狀六)也有若干联系:
   
原由倪柝聱、李渊如、汪佩真等反革命罪犯向各地搜罗来的安插在他们所辨的生化制药厂和翠華化工厂等單位內的一些蔣賊特务分子、反动党团骨干分子和各种坏分子,也一直披着宗教外衣封國家生產不断進行破坏。例如王旭在翠華化工厂改為地方國营上海染料厂以後,有一次在试制硫化藍時,有意把整个车间(共七個厂房)燒毁;他還故意把烘房作成木房,幸及時發现,才免遭大火。潜藏在該厂炉子間的反革命分子倪智輝,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在燃燒鍋炉時,有意不加水,企图造成锅炉爆炸。  138
▁▁▁▁▁▁▁▁▁▁▁▁▁▁▁▁
136
浙江日報記者: <揭露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行〉,頁31 ~32
(
提高警惕,肅清一切隱藏在教會內部的反革命分子)(社論); (金華專員公署召開金華地區基督教人士座談會,揭露聲討披著宗教外衣的反革命分子周仕隆等罪行〉,皆刊於天風周刊》总4754761955919),頁3~6
138
?
上海市公 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处内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页6

70

 笔者相信,这是故意扭曲一件工业意外,解說成子對生產事业的破坏。这与下面一个关于个人的记述异曲同工,主角是廣州聚會处的金臻波:
   
钻进海军医院的反革命分子金臻波,假借「外科医生」的职务,利用技術制造事故進行破坏,慘无人道地殘害解放军傷病员。一九五四年六月,金臻波為海軍某艇長施行手街的時候,故意將一小块橡皮放入该艇長的阴囊內,致使该艇长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患处复发,经过急救後才解除生命危险。金臻波為病人施行手术的時候,经常故意不注射或少注射麻醉劑,以致病人产生不应有的剧痛,甚至陷于濒死狀态。139

   
在五、六十年代历次动里,类似的「新聞報道」屡见不鲜,甚至在學术性的歷史著述(特别是关乎西方傳教士在华事業的)亦经常出现。

(
)福音移民计劃
       
最晚在1948年夏天鼓嶺同工訓練進行期間,倪柝聲開始醞釀他的全國性教會扩展計划,「把整個的中國打下來」。140

▁▁▁▁▁▁▁▁▁▁▁▁▁▁▁▁
139
袁俊:《披著宗教外衣的豺狼〉,页48
140
倪柝聲:〈今後工作的路〉,《執事報》第3(1948111),页71~ 78;轉引自任鍾祥: (我所認識的李常受〉,頁105。注意《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9册所收錄同期的(執事報》並無這一句話,最接近的詞汇只是「把整個中國傳遍了」(《文集》第3輯第9册,页119) 这若不是台灣福音书房纂改了,就是任鍾祥記錯了。倒是類似的講法,出现在1948424倪柝聲在哈同路會所中,他提到:「如果我們全體為福音擺上去,就可以把全中國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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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初步构想是安排一些受过训练的同工与信徒,有系统地移民各地,他們有的從事教會工作,有的则從事各个行業,推持自己与教會的生活.经费方面,教會负责他們的旅费和抵達目的地以後三個月的生活费,其后盼望他們能夠自给自足。195011月底,倪柝聲在上海召开同工聚会,邀请北京、青島、西安、重庆、杭州、南京等地的负责同工前来参加,會上再度確定他的福音移民計划。主要的討論是要送信徒到哪个地方,怎樣安排他們的生产等。141    1951年,倪柝声在上海召開全國性同工聚會,正式决定实行「移民」計划,动员沿海信徒分批向内地迁移, 巩固和发展各地的聚會处。

有人這樣控訴說:


<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18篇,《同工聚會(十八)一身體的事奉》 ,《倪柝聲文集》 3辑第11册,頁236 
141
任鍾祥記述了整個構想:「計劃以沿海五個城市為出發點,動員信徒向大陸內地「移民」發展聚會處: (1)京、津聚會處向西到綏遠、寧夏;(2)青島聚會處向西到鄭州、開封、洛陽、西安、蘭州一带:(3)上海聚會處沿良江向西到武漢、重慶、成都;(4)杭州沿浙贛鐵路到長沙、衡陽; (5)福州向西南到廣西、贵州。」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頁19
閻迦勒記述:1950年冬季,我參加了倪柝聲在上海所召開的同工聚會,就可以看出他對所謂同工分派在各地的安排,又進一步的有了布置。所謂的「福音移民」,具體的布置下來啦。當時在會中就拿出全國的大地圖找出人口在100萬以上的,50萬以上的,10萬以上的城市進行移民計劃。要從上海、杭州、福州、青島、天津、北京等地移民出去,再對移出去的人怎麼進行生產的安排。同時口號也喊出來了,就是「打下全中國」。」闫迦勒同道的發言(摘要)),頁12

72

倪犯等在一九五一年秘密聚會,制打了所谓「福音移民」的计划。把西安、蘭州、重慶、漢口、長沙等地作為「战略地點」,從五条路线向這些地区「移民」,特别是要向中苏、中朝边境「移民」。按照照这個计划,他們將在「十四、五年内打下全中圆」。這些「移民」便是在「交出來运动」中交出自己本人或交出全家人口的虔诚教徒。他們原以為这樣「交出來」是「顺服神的权柄」,「使神喜悦」,卻不知道自己当時是受了反革命分子的欺騙,竟被利用作為反革命活動的工具。142

     
倪柝聲等確有計划推动福音移民,並在各地「四出活动勘察地址,並著手训練人材,筹备經费,准备「移民」」143不過,他們晚至1951年才確定是項計划,除若干地区略作筹备外,整体地究竟能夠完成多少部分,是甚令人怀疑的。笔者相信,也許有个别地区曾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7

作一兩個小規模的实验,但整個計划大概仍在纸上谈兵的階段,並未全面付諸践行。

     
必须一提,聚會處在1948年推動「交出來」运动後,有不少信徒將他們的全部家業甚至個人奉献給教會,他們既然不再拥有營生之資,便得依赖教會為他們安排生計。對於这批信徒,聚會处負有經濟與社會的责任。在全國解放前後,聚會處一方面营运由信徒奉獻出来的企业,另方面又計划利用信徒奉献的資金,在各地兴办不同类型的工厂企业;在一
▁▁▁▁▁▁▁▁▁▁▁▁▁▁▁▁▁▁▁▁
142
阿章: (大騙局〉,页13~ 14
143
福建日報記者: <隐藏在基督徒聚會处内的反革命分子的萬惡罪行>,页23

73

 

些乡村地区,更以互相合作名义开辟基督徒村.这些都是为信徒安排就业的举措,与政府日後指摘他們要企图在農村建立反革命根据地全无关系.  144倪柝聲提出福音移民計划,並為配合此計划而做了許多举办生产事业的部署。145
     
對於上述夹杂若干事实,却又大幅剪裁、夸大及扭曲的r恶质」報道,我們只能以姑妄听之的态度來看待。

(
)窝藏反革命分子
     
至於(罪状六)指基督徒聚会处窝藏反革命分子,必须從两方面討論:其一是在解放前,聚會處的参與者與领導人中有不少為国民政府的官員:其二是在解放後,不少前國民党的成員加入基督徒聚會處。
       
篇幅所限,第一方面不能多談,这里得简单指出,三十年代,倪柝聲曾向社會較高阶层人士傅福音,亦曾為一些政府高級官員邀請,前往主领聚會。例如:
(
一九三六年)五月,河南省政府一位高级官員,是基督徒弟兄,為福音熱心,要在同事中間傳福音;他邀請汪佩真姊妹向他們傅福音,然後邀请倪弟兄与我(:指李常受)作同樣的事。我们二人照他的请求去了,在他家住了约一周。晚上,我们在那位弟兄家的院子裡,向省主席和其他
▁▁▁▁▁▁▁▁▁▁▁▁▁▁▁▁▁▁▁▁

144如闽南垦植生产改進社,:有关指摘参福建日报记者: 《隐藏在基督徒聚会处内的反命分子的万恶罪行》页23:另参<杭州,宁波等地公安机关逮捕暗藏在基督徒聚會处内的一批反革命分子〉页28
145
参任钟样: (上海基督徒聚會处简史》,页19 20.

74

 高级官其,连同他們的妻子和朋友傳福音。聚會相当得胜。146
聚會處一向標榜教會由華人自行帶领,不受外國差會控制;教會多數位於大城市,即政界、商界與知識分子較為集中的地区。此外,复加上倪柝声個人的魅力,及其文字作品普及等因素,聚會處吸引不少在政府任职的人士加入。147他們有小部分甚至在信主後离开政界,转职為教會同工。
   
至于 第二方面,解放初期,确实有不少前國民黨人士加人聚會處,成為信徒。福建方面据說有以下的例子:
晋江「基督徒聚會處」负责人刘文俊是个反动军官、「軍統」特务,殺害過人命,當地群

众恨之入骨,解放前夕脱下军装,披上宗教外衣,继续進行反革命活動;福清「基督徒聚會處」的負責人陳長吉、王良浩都是國民党的重要骨干,解放后不思悔改,抗拒我反动党、团、特登記,继续进行各种破壤的反革命分子;連城「基督徒聚會處」負責人羅貽武充當偽「軍民合作站」联络員,伪县大队参谋长,临解放時,曾率领武装「围剿」起义部队,以後又勾结匪首羅伯奚等流窜清流一带活动,堅決与人民为敌。148
▁▁▁▁▁▁▁▁▁▁▁▁▁▁▁▁▁▁▁▁
146
李常受:《倪柝声》页350
147
任钟祥说,据1948年的统計,上海聚會處在登记卡上有名字的信徒共1683人,其中政界公务员24.军人18人,警察3:学生和教职336人,商人221人,护士115人,医师47人。文教界与医务界的信徒:几乎占总人数的百分之三十。任钟祥:《上海督徒聚會處简史》,頁16

148福州;厦鬥晋江:開侯.福鼎等地人民公安机关逮捕一批暗藏在「基督徒聚會虑」内的反革命分子

75


      
必须指出,上述人士都不能算是國民政府什么党政高级领导人。劉文俊据說在「一九三六年參加國民黨,歷任伪联保主任、反动軍官。一九四四年任龙溪中學三青团筹备分团组訓股長,後參加軍统j特務组组」,他已是笔者所接觸过的批判資料中最高级的国民党官员了。至於王良浩,曾任园民党福清县江鏡区党部书記兼江鏡乡長,1943年升任國民党平潭县党部 书记長;这么一個乡長被指控的具体罪名,乃在解放後「隱瞞反革命罪恶历史,抗拒反动党团特登记」。罗貽武是三青团团員,曾在1949年解放前夕充当「軍民合作站」联络员,、县大隊參謀長等「官職」。149不管政府報刊如何绘影绘声地描绘这些人的反革命罪行,亦难以證明基督徒聚會處曾與国民党有特别紧密的联系。
       
批判材料揭露的证据还有:参与莆田聚會处的黄德芳曾干過七、八年的国民党区分部書記;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又参加了匪「反共突击軍第二支隊第一大隊J充情报处長」。參与福州聚會處的羅冠群,在1930年於閩西剿共前敌指揮部任排長,後又參加复兴社,历任閩侯、屏南國民兵团少校团副、中校副团長等職。參加廈門聚會處的女信徒張茹是「軍統特务,又曾於19411942年在馬祖日偽政权里任职。1 50 此外,還有一些别的政治犯,茲不一一徵引。笔者可以总括說明,就所發 布的資料观之,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一


      149

      
福建日報記者:〈揭穿隐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惡〉,頁20~ 21


      150
福建日报記者《揭穿隐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惡〉頁20~ 21

      76

 位是中、上层的前国民党官员,大概所有高级官员都已渡海去了台湾吧。
就聚会处的领导人中有不少为前国民党官员的指控,笔者得承认,手头上沒有足够资料能考证每个人的历史,以鉴别这些指控的真伪。这里只能指出一例,说明有关指控不可尽信。前面引文提过曾当「伪警察局局長」,「罪恶昭著的反革命分子」.陳格三。151翻查资料,陳格三确曾任县警察局长和副旅长.但他在19293月信主后.便於同年10月辞去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8

一切官职 .學習事奉, 先在福州仓山与陆忠信、王连俊同工:三十年代,经陆忠信介绍,才与倪柝聲同工。他的国民党背景 舆倪柝聲及基督徒聚会处并无任何关系。152

   无论如何,若說聚會处的参与者有不少国民政府党政背景的信徒.他們中间曾有人作过有损共产党利益的事,这是無须置疑.亦不用為之辩护的:对一个拥有数萬会众的教派而言,有政治犯厠身其中,实不足為奇。

151
陳恪三為福建泉州晉江南塘人,生於1903年。1929年初, 因一位視戚蒙醫治而對信仰產生兴趣,繼在主日到拓山教堂德道,得知兩天後有奮興饰道家Mr.Cole前來仙遊主领聚會,結果在奋兴怖道會中决志,時为1929312。同年10月,辭去縣警察局艮及副旅長等職,在福州倉山十二排随陆忠信、王連俊学习事奉;在陆的介绍下,认识倪柝聲,被派往厦门鼓浪屿隨陸事奉,後與倪同工,经常在福建省各地傳道。1948  陳恪三在福州基督徒聚會處為第一長老翌年第二期鼓岭同工訓練聚會後, 调往昆明庆雲街基督徒聚會处服事。19821983年間.陳恪三曾在上海短哲居住,後迁廣西南宁,與兒女同住陳恪三在1986年逝世。
152(
陳恪三弟兄晚年部份信息》,页v

77

 还有,在政权转易時期,若干曾在党政机关任职的人,面對政治社會的幻变,过去拥有的名利遽然尽失 ,他們不少亦「看破红尘」, 而以昄依宗教作為心灵寄托。 153一般而言,南方的教會接受這些由各地南逃的新昄依者较多,如廣州、福建各地。154教會方面,总是對这些放下屠刀、覺悟前非的人大开方便之門的,绝不可能對新入教者作任何政治审查,亦甚少因為害怕被连累而拒人诸門外,至於說向政府检举揭发那些向牧者坦诚讲述过往历史的人,便更是骇人听闻的事。  155这样,政府若要恶意指控教會窩藏反革命分子,教會將是百口莫辯的。李天僑便曾記述以下故事,足證明笔者的說法不虚:
     1950
年,国民党的一个司令叫谭坤的企图逃避人民政权的审判,逃到农场要求馮某答应他隱匿於农场。譚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杀人犯,但馮某竟想允许他在农場隐居,遭到一些弟兄姊妹的反對;於是他唆使他的同伴掩护譚犯逃走,又未得逞,但已构成了包庇反革命罪,被政府绳之以法。156

▁▁▁▁▁▁▁▁▁▁▁▁▁▁▁▁▁▁▁▁

153筆者研究五十年代香港調景嶺難民营的教會歷史,發現那個時代有不少逃離中國大陸的前國民黨官兵信教,甚至獻身傅道。參梁家麟: (福音與面包--基督教在五 十年代的調景嶺>(香港:建道神學院,2000)
154

袁俊:《披著宗教外衣的豺狼〉,頁47
155
聚會處这方面的包庇「罪行」,參福建日報記者: <揭穿隱藏在「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恶面目〉,頁24 ;新湖南報記者:<暗藏在湖南「基督徒聚會處内的反革命分子的罪恶活動),頁39~40
156

李天侨: <憑果子認樹〉,《天風)復總21( 19845)
78

十一、倪柝聲的個人操守
在討論这个課题以前,笔者得再次強调,倪柝聲即使在個人操守上有問题,諸如婚外性行為、藏有黄色书刊等,主要不是政府管涉的范围,也不是他被捕的主因與控罪的主要内容政府刻意揭露这方面的资料,乃旨在抹黑倪氏,破壞他在信徒中间的形象,並非据此對他治罪。当然,对基督徒而言,这方面的问题倒是最為关切的。

(
)故事始末
     
對倪柝聲個人道德操守的指控,<起訴書>提到:「被告倪儆夫一贯极端荒淫无耻地污辱了很多婦女,甚至污辱了教會中的女〖同工〗和他的养女」;又列出三方面的证据:「关系人陳彬等的陈述笔录」,倪柝聲親自拍摄的污辱婦女的猥亵影片一卷和電影放映机一部、淫秽书籍九十三册,另倪柝聲的亲笔供詞。

   
至於倪柝聲在法庭上的供詞,据说是这样的:
   
陪审员問:查获的電影放映机和許多侮辱女性的影片是否你拍的?
倪犯答:有一卷是我拍的,其他几卷是我在國外時买的。和人通奸后,拍了一卷影片,做為犯罪的紀念......
▁▁▁▁▁▁▁▁▁▁▁▁▁▁▁▁▁▁▁▁
10。李天僑於1943年信主,1949年福音移民時被倪柝聲安排在江西贵溪縣創辦貴溪基信集體農場,後定居於戈陽基信農場。正文所引乃指在戈陽基信農場所發生的事。

79


      
:從你那里抄获的许多淫书你看过没有?:有的看过,有的没有看过。

      
:这种行為是否一個传教的人应该做的?:不是的,不应该。157

      
综合各方面的資料,我們大概确定以下的故事始末:倪柝聲在1938年去英國与当地弟兄会交通時,顺道买了電影放映机和一卷淫秽的電影帶,此外又买了一些黄色书刊。

      
他与某位张姓同工(应為张耆年[非比])發生不恰当的行為,应是从英國回來以后,他並為那位同工拍摄了一卷影帶。後來又與另一位女士(應是繆韻春)有染。

      1942
6月,與倪有隐情的两个女同工之一,无意中流露出蛛丝马迹,經李淵如严加追問,得悉实情。158 李写密信给俞成華等三位长老,要求暗中將倪革除。据说当時多數长老均主張开除倪,但有一位長老认为,未听取本人的申訴就將其开除並不妥当,他們大概也擔心革除倪柝聲或會导致聚會處分裂。双方相持不下之際,倪氏已去了大后方的重庆,此事就搁置下來。李渊如對此事极為不满,憤而將倪的
▁▁▁▁▁▁▁▁▁▁▁▁▁▁▁▁▁▁▁▁
      157 (
人民法院判處倪犯柝聲徒刑十五年》,頁29

158

      
據蔡蘇娟《暗室之后>(香港:晨星出版社,2000),頁115的記迹,張繆二人曾是李渊如在南京江蘇女師擔任教務主任時所帶領信主的學生。19273月「南京事件」 之後,她們迁到上海,與倪、汪等筹组教會。由於李渊如與張、繆二人具師生情誼,故在发现她們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09

與倪有暖昧关系時,便以教師身分嚴加责問,然後获知全部真相。以上是一個合理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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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摔到街上,自己到蘇州隐居。19432日,倪柝聲致函各長老、孰事,說: r聲受神所托者不多,而今所餘者亦少,自念最此以往,于教會毫無益处。敬請諸弟兄將弟名字从簿中除去,以安许多人心,以免眙羞主的名字」。159其他同工如張愚之、許達微等也相繼离沪他去嗣後,上海教會由俞成華、朱臣、杜忠臣三位長老负责,福音书房由唐守临任经理.

     
及至抗战胜利,倪柝聲於1946年回到福州,再到上海,但沒有参舆聚會處的活動,而上海教會也沒有继续追究他所犯的罪。相反,由於社會面临重大轉折,教會內部問題亦千头万绪,教會领導人李常受( 1946年由青島調往上海)、汪佩真等自覺難以胜任,他們需要倪柝聲的才幹來領导全局。於是在19482月,由李、汪二人居間調停,首先緩和李淵如和倪柝聲之間的矛盾,然後李常受和汪佩真一同前往福州,敦請倪回上海主持全局工作。49起,他們在上海召開全國性同工聚會,各地前來參加的同工、長老、執事約二百人,倪柝聲在聚會中講話,提出「耶路撒冷模式」,並要求全面推行「交出來」。  160
▁▁▁▁▁▁▁▁▁▁▁▁▁▁▁▁▁▁▁▁
159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简史》,頁9。據任說,此信抄自1943年上海聚會處辦公室記事簿。另參沈德溶<關於倪柝聲〉,页195
160
有关过程,參李常受:《倪柝聲》,頁116~ 117354 ~356 ;任鍾祥:《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簡史》,頁13~ 14
也有說是倪柝聲在1946年親自要求李常受由山東調到上海,協助俞成華緩和倪與上海聚會處多年來緊張的关系,而倪柝聲則自行調

81

 於是倪柝声又再成為全國聚会处最高领导人,直到1952年被捕為止。在此期間,他只是稍為交代了辦生化药厂的問题並没有痛改前非。他後來承認,他是一面主持工作,一面继续犯罪。教會於此不但噤若寒蟬,甚至一同帮他掩盖。195010月教會十二位同工(其中包括與他有隱情的兩位女同工:張耆年與繆韶春)聯名發表的声明<几句迫不得已的话?,就是典型包庇罪行的话。教會對倪柝聲所犯的罪從此絕口不提,除了最核心的少數几人外,其餘信徒都给蒙在鼓里。161

    (
解放日報》的報道進一步說 ,「据倪犯自供 ,他曾污辱过婦女百余人」; 162沈德溶亦說: r他还污辱了很多婦女,解放初又去霞飛路(今淮海中路)嫖白俄妓女」;  163更有 人說他「在一九五o年,连续奸污五個未婚的女人」。164對於這些添油加醋的讲论,我們最宜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
和與福州教會的关系。查時傑:《中國基督教人物小傳》(上卷),頁330~331
161
收《倪柝聲文集>3辑第9册,页314~315。有關故事,參李文蔚整理:(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資料(摘要)》,頁23
162<
上海市公安局破獲隱藏在上海基督徒聚會處內的倪柝聲反革命集團〉,頁7
163
沈德溶:關於倪柝聲〉,頁194。據說倪柝聲曾自供他-次就给一侗妓女一千五百萬元(旧币)(!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的罪行一記倪柝聲反革命集團罪證展覽會〉,頁15
164
阿章: (大騙局〉,頁19

82

 ()證供真偽問題
李文蔚指出:
對於倪柝聲犯淫乱罪的证据,不少人提出质疑。有人说共产党向來假話連篇,他們的話豈可相信?共产党的话当然不可輕信,但卻不可否認事实。在事实对他們不利時,共产党會说假话;但當他們掌握了封他們有利的事实時,共产党人更懂得利用事实替他們說話,因為終究事实胜于雄辯。男女的事很难凭空虚构。生编硬造,毕竟难以服人,编之何益?在教會「肃反」中,共产党要打倒的人很多,有些共产党人恨之入骨,远过於對倪柝聲。但共产党並未都给他们安上类似的罪名,例如龚品梅、王明道等。當時被揭露有淫亂罪名的,只有兩個,就是聚會處的倪柝聲和耶稣家庭的敬奠瀛。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兩個人确实都有這樣的行為,而倪析聲的犯罪情节尤較敬為严重.....何況,倪的淫亂問题首次被揭發是在抗戰時期的上海教會內部,根本和共产党不相干。165

   
對倪柝聲的亲笔供詞與在庭上的發言記錄,我們當然可以怀疑那是否在共产党威迫下的违心之言。但以倪柝聲这样看重自己面子名聲的傳道人,承認這些莫须有的淫亂罪名,必然將他的得勝形象破壤无余,並對教會與信徒带來不可弥补的伤害,这是他不可能沒有考虑到的。
▁▁▁▁▁▁▁▁▁▁▁▁▁▁▁▁▁▁▁▁
165
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资料(摘要)》,页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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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蔚又補充了这方面的证据:
   
关于人證,在此只提一點。倪所玷污的两个女同工,在教會「肅反」以前姓名從未公開,她們的名誉未受影响。在「肃反」中倪亲笔供出了她们的姓名,其中一人因此精神失常,羞愧而死於苏州;另一人也因此颜面尽失,痛苦不堪。事後張錫康弟兄和許驪梅姊妹代表教會去看望、安慰她。她卻主动提及此事,哭着述說事情發生的經過(指拍裸体電影。這個影片曾在展覽會上展出,絆倒了很多人)。有人说,「在當時的環境條件下,她能夠不承認嗎?」意思是说,她是被迫说假话。似乎當时的信徒都必须這樣隨時隨地、主動捏造無中生有的淫乱罪名來誣陷自己。這種话違反事实。共产党既不可能以这种私生活的話题相逼,而大多数肢體也不可能屈从这种無理要求。何況那並不是在鬥爭會上,張、许二人並無過問此事之意。如無其事,她完全可以沉默以对,無人能因此對她有任何不利。反之,自我诬陷,也不能改善她的处境。惟一合理的解釋是,那是她悔恨心情的流露。  166

(
)為尊者讳
對於倪柝聲的個人操守問题,李常受與史伯誠等都絕口不提。李常受在書中僅提到「在一九四二年,上海弟兄姊妹中間起了風波, 倪弟兄被迫停止他的職事,; 167史伯誠則
▁▁▁▁▁▁▁▁▁▁▁▁▁▁▁▁▁▁▁▁
166
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書違反史實的參考资料(摘要)》頁20

167

老常受: (倪柝声》,页115.他曾在别處暗示倪的停职乃与他办生化药厂有关。见同书,页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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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教会的一部分同工竟然把他们伟大的领袖排除出去。」168”他们都没有直接谈到倪氏被停止执事的原因。至於陳则信,則將是次冲突归咎於同工反對倪柝聲开办工厂,完全不提他的道德問題。169
    
我們有理由怀疑倪柝聲被停职的原因,纯粹是开办生化药厂一事。首先.若如李常受等所云.倪柝声开辦生化药厂,主要是為教會開拓財源,协助同工生活之资,则他没有理由為了维持自己在生化药厂的职务,而宁可放弃教会执事,  甚至割断與他一手创立的聚會處的关系,这是完全本未倒置的抉擇。其次,从常理推测,以倪柝聲在地方教會里的压倒性地位與受尊崇的程度,若非有非常理由,根本没有人能將他推倒:而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大概亦不會束手任由處置;而這個理由或苦衷,若不是難有爭議餘地的违反道德誡律問題,仅是倪柝聲应否继续经營生化药厂等仍可辩护之事,則不甚可能在同工中間取得略為一致的意見,让倪氏停职(当时无法达致共識的仅应否进一步革退倪柝聲)。再者,倪柝聲被停止職事以後,上海教會幾乎便停顿了,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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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史伯诚:《倪柝聲殉道史) 6
169
陳泽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65~68.直到八十年代末期为止,海外有关倪柝声於四十年代被上海聚会处停职一事是以他經营工厂不為同工接纳作解釋。赖恩融著,张林满镁等译:(中国教会三巨人):四版,台北橄榄文化事业,1992,页50-51;查时杰:(中国基督教人物小传》(上卷) 328-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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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数领袖离去,亦未看到有任何人在他的停职事件中获益,故此事不可能牵涉权力斗爭或恶意誣陷.170
     
李常受刻意回避不談他是否相信有关倪柝聲的「消極事情」,仅表示傅說這些事情對教會與信徒的灵命有负面影响。171陳则信不愿断言倪柝聲没有犯罪,卻就他被指控的各种罪名的真偽問题回应說:
     
我们知道在我们的弟兄身上有许多的美名,但也有许多恶名。在末了這二十年,人把许多的罪加在他身上,甚至被人捉拿,被人控訴,人加给他许多的惡名,甚至有许多沒有聽见过的罪,和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罪,一一都加在他的身上!並且造出凭据来,使人不能不相信。因此,有许多弟兄告诉我说,他真的犯了這些罪;也有的人说,這些都是假的。如果有人要问我,倪弟兄有沒有犯過过许多的罪呢?我頭一個答案,就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犯這些罪,我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知道:從前我沒有得救,感謝神,藉著他我已經蒙恩得救了:曾有一度我属灵的情形相當低落,感谢神,藉著他我被带进很大的复兴!我一生蒙主藉他带给我的属灵帮助,可以说没有办法计算,這是我所知道的。172
▁▁▁▁▁▁▁▁▁▁▁▁▁▁▁
1
70
李常受對一力主张严办倪柝聲的李 渊如,仍持完 全正正面的評价。李常受:(倪柝聲),頁107~110
171
李常受: <长老職分與神命定之路>(),氏著:《長老訓練>9(台北:台灣福音書房,1994 ,頁72~73。另參李常受: (歷史與启示)上册(台北:台灣福音書房,2001) ,页165.
172
陳则信: 〈我對倪柝聲弟兄的認識〉,收氏著: (倪柝聲弟兄简史),頁6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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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教會的有关人士为倪柝声隐讳,是可以理解的。 一方面,倪柝聲的神學思想仍是他們所属教会传统的核心内容,否定倪柝聲将会危害地方教會的正統。笔者认识他们当中不愿说谎,不肯遮瞞包庇倪柝聲的失當行为的领袖, 他們仍再三強調得把倪柝聲的人格和神學分開看待,不管个人如何败壞,他從上帝所领受的真理仍是不容否定的.另一方面,前述地方教会各个派系的领袖.除了考虑宗派运动正统性外,亦得同時考虑他們自己在教會里的領导权威。他们的權力正统性大多是倪柝聲授予的。譬如說  若非由倪柝声亲自拍板决定,陳则信在1950年不可能越过魏光禧而获得在香港的首席领导地位(领頭弟兄)173因為後者既是倪柝聲的同鄉、多年同學與好友,174 在地方教會的资历远較陳則信為深。所以,我们看到這些人在撰述有关倪柝聲的简史時.幾無例外,都會附加他們自己與倪柝聲的個人关系这一章。他們的正统性來自倪柝聲的正统性.這是他們不能不捍卫倪柝聲完美形象的另一個原因。


(
)《王明道日記》的佐證
    
倪柝聲的操守問题确实早已有許多传言,但出于为尊者讳的心态,明白說出来的不多。過去海外公开流傳的證言,幾乎都與王明道有关例如張育明曾言:
▁▁▁▁▁▁▁▁▁▁▁▁▁▁▁
173
参倪柝声《倪柝聲书信集》(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97),第三部分的各封信,頁173~ 181
174
魏光禧〈我和倪弟兄的屬靈关系〉,頁52 .

87

 王先生亲口对我说:「因為现在太老了,精神不夠用了,否则我一定写一本我所認识的倪柝声。」又说:「我们所信的神是又真又活的神,他不但是慈爱的,信实的,而且还是圣洁的、公义的。有的基督徒是為主受苦,有的基督徒则是為自己的罪受苦。上海南陽路聚會處拆毁和倪柝聲死於狱中都表明神是公義的,任何人想傳揚自己,建立自己的势力範圍以售其奸,神的震怒必然临到。」基督徒聚會處有個叫蓝腓力175的負青弟兄對王先生亲口说:「撒但之不敢為者,倪某竟敢為之,其罪莫大焉!」王先生當時就说:「你們為甚麼不遵照保羅教訓哥林多教會的做法,把他趕出教會呢?」蓝弟兄回答说:聚會處如果這樣做,則聚會處這個体系就立刻垮台!王先生当时严正指出:你們不是為了信仰,更不是為了主耶稣基督的福音,你們是為了這個組织系統,如此你們聚會處已經不是聖經中的教會,而是異端!176

又說:
王明道先生曾两次庄重地对我说,他在南京一个場合中,曾親眼见過和倪柝鼙犯奸淫罪的那個婦女,用句世人的話那女人确有倾國倾城之色。  177
▁▁▁▁▁▁▁▁▁▁▁▁▁▁▁
175
应为栾腓力,他曾在193410月邀請倪柝声到杭州开第四次得胜聚會」,并為倪柝聲的婚禮擔任司儀。
176
  
张育明: 《血泪年华》(台北 :宇宙光出版社.1990)365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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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育明:《血泪年华》,頁366
88

 從引文看,王明道是在八十年代才舆张育明复述這個故事;但他与栾腓力的對话。卻應是在1945年栾腓力逝世以前。 178

   
翻阅《王明道日起》,我們可知王明道於1943年便已於栾腓力口中,得知倪柝聱的罪行,及聚会处对其罪行的包庇。

     
設若倪柝聲在19426月間因道德问题而为教会停止圣职。兹事体大,雖然聚会处的核心成員噤口不談,竭力防范消息外泻,但要做到密不透風,大抵還是不可能的事, 教會圈子裡还是无法禁绝所有传言的.
  
王明道是在1943114,首次听到关乎倪柝声的丑闻,及李渊如的激烈反应:
宏斌(栾腓力的原名)来言沪上聚會處工作完全破产,倪柝聲已為众共弃,李渊如焚所寫講道稿,離申赴苏。予聆此消息之下殊為惊惧。惊者不意事至於此,能失败墮落至此也。179
     
栾腓力為聚會處的核心人物,原由王明道替他施洗,兩人情誼甚深後栾腓力隨倪柝聲,仍與王明道保持友誼。王明道從他口中得知倪的罪行,自然不會產生怀疑。有可能他就是在此時当着栾腓力申斥聚會處包庇罪恶之非(參前引張育明的記述)●
▁▁▁▁▁▁▁▁▁▁▁▁▁▁▁

178 ,
栾腓力於1945424逝世,王明道出席了他在426的丧礼,(王明道日記》(原稿)’194542426
179
《王明道日起>(原稿)1943114

89

 六天後,王明道復往訪栾腓力,进一步获知有关倪个人品德的资料:

        十時许訪宏斌談镜懷事,并新京聚会处事,后谈及倪柝声事,伊以数信示予,且谈数年前倪君用诈术事,闻之令人咋舌,此人似自始即以诈待人,识人真不易哉!180
     
其後,他從别的渠道重复得知有关消息。181  19446 16日,王明道與杨绍唐面談, 就有关倪柝聲同题的傅言交换意见:
     
九时紹唐兄来,自九时十五分谈至十一时四十五分,谈及关于倪柝聱並伊之教训及工作並团体。予谓倪柝聲為一不诚实之人,伊之教训恐有作用。绍唐兄对此亦有所疑,且在他處所见闻亦有若干不良印象。182
     
及至818,王明道復在北平海淀與栾腓力面晤,栾再「告以聚會處之缺點」。183      823 ,王明道复与楊绍唐談話,期間再提到倪柝聲及聚會處的問题(此時,王在日记
▁▁▁▁▁▁▁▁▁▁▁▁▁▁▁
180
王明道日記》(原稿)1943I20日。「鏡懷」為欒腓力的女兒欒靜懷(王明道於此有筆誤) ;新京即偽滿州國的首都,今长春在此謝謝吳秀良教授的資料補正。
181

(
王明道日记》(原稿)194345686231012
182

《王明道日记》(原稿)1944 616日。據楊绍唐的兒子杨安溪說,上海聚會处的领導同工在得知倪柝聲的丑闻後,有杨筠与胡纪唐二人愤而离开;转往杨绍唐所主持的教會聚會,杨绍唐是从他們口中得知倪的事情的。
183
《王明道日记》(原稿)1944818

90

 里將他们就稱為「倪派」,此名同帶強烈眨意,显示他對倪等的厌恶),印證從栾腓力那裡得来的资料。王明道这样說:

     
绍唐兄在此餐,後談話.話及對倪派各方面之事,  迄於十一时十分。予二人對倪派怀疑之點有相同者凡数事: ()伊等遮掩伊等领袖之短處及罪恶:()封伊等之印象先好渐劣; ()教訓及道理高深而生活卑鄙。紹唐兄谓青岛之倪派信徒竟謂世界之财富尽在搬但手中,信徒当竭力夺取,俾资享受云云。184
     
四十年代中期以後,王明道每提及倪柝聲,总是扼腕叹息其堕落至不可救药: 185 在此以前,他對倪有相當正面的评价,並以他為学习及竞争的對象。186
     
《王明道日記>并非旨在對外发表的文章,王明道不可能在日記裡對某個人造谣;而我們有理由相信王明道與楊绍唐等的人格,他們不會惡意中傷誣陷任何傳道同工。因此,笔者有信心可以確定,倪柝聲所犯的奸淫罪,是证据确实的。王明道在日記裡尚提到倪柝聲在道德人格上的其他問题,或許我們得重新全面評估倪的為人。
▁▁▁▁▁▁▁▁▁▁▁▁▁▁▁
184 
(王明道日记》(原稿)1944823

185如《王明道日记》原稿)1946714

186《王明道日记》(原稿)1924109

91

 
(
)李渊如、汪佩真的结局的佐證
     
李文蔚以李淵如和汪佩真的结局,特别是她們在被捕後的不堪一击,最终竟然放弃信守多年的信仰,作為支持倪柝聲道德犯罪的旁證;指出她們在包庇倪柝聲的事上亦犯了罪,問心有愧,再無道德勇气坚持下去:
     
看过這個展览的人成千上萬,有的肢體反復看过多次......我们有一位姊妹,曾在福音书房和生化药厂工作多年,和李渊如关系极深,情同母女,和汪佩真也非常熟悉。她因不相信倪弟兄會犯淫亂的罪,不相信李和汪這麼快(被捕僅八天)就倒下去,而且居然直言不讳地承認了自己是反革命,所以她曾一再去看展览,並四次從头到尾反复聽李和汪的录音,清清楚楚聪到她們(汪哭着說話)承認自己是反革命。這位姊妹极其熟悉李和汪的語調及說話特点,确定无可置疑。她听了以后,痛心已极,簡直生不如死。很多青年肢体曾被隔離审查長达数月至半年之久,並未屈服,為甚麼這些大属灵人,神的僕人,卻如此不堪一击?倪柝聲的败壤罪行固是证据确凿,而李和汪的表現也不過如此。根据与李和汪同處一监狱的灵粮堂汪純懿姊妹报导,李和汪後來都放弃了信仰,狱中表现也极令人惋惜....甚麽李渊如、汪佩真等这些早年都曾有過美好见證的资深同工最後卻如此經不起考验?當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够的知识和經历,而是因為後期他们的良心在神面前有亏。因為他们明明知道倪拆聲的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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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19-02-13 22:12

罪行為,只因為當時需要倪的才能,他们就不顾神的圣洁,不但封倪的罪行置若罔闻,反倒帮助他一同遮掩。这岂是无愧的良心所能容....失去神的同在,没有人能刚強站立。在他们被捕之前几天.教会的气氛有如黑雲歷城。当时汪佩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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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显得惊慌失措,坐立不安,急急忙忙焚燒文件。被捕前已經如此,被捕後可以想知。187
     
孤立地看,這個论证是不甚公允的。歷史上,在遭遇逼迫苦難時叛教的人甚多,他們未必都是因過去的信仰和道德操守不佳,才无法在苦難中刚強站立.我們不能因某人在一非常時期的失败,便推說其生命本质,或過去的行事為人均有問题。
     
但值得注意的是,李常受、陳则信和史伯诚等,至今尚力言李渊如和汪佩真等至死忠心,為主殉道,留下美好的见證。188据笔者所接触过的口述見證.以及與李渊如,汪佩真同坐一牢的汪纯懿的文字证词,她們兩人在被捕後不久便都放棄了信仰,在獄裡多番參与對人的鬥爭毆打,表现恶劣,也沒有证据證明她們在臨死前悔改归回。189李常受與史伯诚可能是未知真相,但更可能是同樣持為尊者讳的态度,捏造事实。

    1979
年才由劳改营釋放,後移居美國的俞崇恩含蓄地評論說:

     
大陸变色以前,也有几位聖經知识丰富,大有恩賜,常讲「属灵」、「生命」的男女同工,可叹!我存謙卑、敬畏的
▁▁▁▁▁▁▁▁▁▁▁▁▁▁▁
187
李文蔚整理: (关於史伯誠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页9
188
史伯誠《倪柝聲殉道史》,页5191 ~ 92 :陳則信編:《汪佩真筒史》,页100:李常受:《倪柝聲》,頁110.117
189
汪纯懿《何等奇妙》,增修本再版(香港:晨星出版社,1994) 115~ 116:附篇,頁1~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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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说,其中真正在试煉中發光的很少;而绊倒人、令人失望,甚至灰心的反而不少。忌邪的神卻藉這一真相粉碎了许多弟兄姊妹根深蒂固的,高舉人的偶像觀念。190

十二、結語
   
综合上述討論,笔者相信,倪柝聲辦生化药厂時的财务稅務、解放前與解放后参与協助国民党政府收集情報,以及個人的道德操守三方面,确实都出了问题;也许問题的最重程度未如官方的說法,但要說一切罪名罪證都是由政府安插捏造的,恐怕難以令人置信。
     
在經濟犯罪方面,我們無須推論倪柝聲一贯地以不法手段经营生意,偷税漏税未必是他的慣常行為。不過,在抗戰及內戰時期,政治动荡,社會失序,法治不彰,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完全合法守法地经营生意,並获得成功,大概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假設倪柝聲曾采取某些法外手段,包括舆軍政界拉关系,與有势力人士进行利益交换等以营运业务(他與国民党情报单位的来往,或许亦舆他的生意有关) 我們也不会太过诧异。解放後,倪柝聲或因某個政治或经济理由,譬如得在短時間內套取較大笔的款項,致其在与国营工厂进行交易時使用欺诈手法,又隱瞞漏報应課稅款,触犯刑法,為有关當局捕获。這方面的罪狀,应不是為达到宗教迫害的

190俞崇恩:《十架窄路》,頁x。俞崇恩1952年毕业於東昊大學(是年曾改為江蘇師範學院),被分配到蘇州一間中學教書。因拒絕參加三自會,被指控為倪柝聲反革命集團在蘇州的代理人;1958年反右运动中被判為反革命分子,押送勞改。二十一年多以後,才获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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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而罗织出来的。再说,「五反」的指控早在1953年经已审结处分,再审理此罪名时,政府尚未全面取缔聚会处,亦为特别针对倪柝声的宗教问题,所以谈不上宗教迫害;到了1956年,政府针对倪柝声的宗教问题,  全面整治聚会处的時候.經濟犯罪问题再没有重提。如此亦间接说明政府没有利用经济问题迫害倪柝声。无论如何,设若倪氏真的在1953年被法庭判令缴还旧币一百七十多亿元 ( 1955年的折换價,为新人民币一百七十多万),那是相当惊人的数字。

      
政治方面的控罪,除就其严重性尚可商榷外  笔者亦不怀疑倪柝聲在抗戰後期及解放後.都曾与国民党情报单位的有关人士接触,並有意透露不利中共的消息。他大概不是职业情報人员,也没有掌握任何特别的政治或军事资料,但他的反共意向倒是清晰不過的。對此我們只能回应說:這是倪氏的政治抉择,而其结局亦仅是他求仁得仁罢了。至於說倪柝聲兼具传道人的身分而参与政治行動是否恰当,则关乎基督徒或传道人应否參政的問题,不易作简單定论。这里且不涉及神學理論等原则性的讨论,单就歷史的角度評說一方面,我們恒常歌颂那些從政面「做封了政治抉择」的传道人,如潘霍华(Dierich Bonhoeffer. 1906-1945)等,另方面,国共双方都曾动员基督教传道人参与政治鬥爭。甚至派遣特工混进牧師队伍里,倪柝聲案在中国近代史上絕非獨一無二的。成王败寇,或是坐牢枪决,.或是骨灰送进忠烈祠八宝山:我們甚难就其後果及效果.對其行為本身做简单的信仰与道德評价。当然,参照倪柝聲的案件.我們得面对有关人土一个凌厉的质询:「属灵派」,恒常宜稱基督徒不属世界,但是否真有政治中立这回事?

      95

        至於倪柝聲的個人道德罪行,笔者相信他确曾在三十年代未期犯了婚外情通奸罪,並且對色情书刊影片有某種特殊癖好,而这不仅是一時間偶然為過犯所胜的情况。對於这样的事实,笔者没有太大的困惑,毕竟在基督徒與傅道人中間类似的個案並不鲜有,而笔者向来都不認為「說(貌似)屬灵話」的必须是「屬灵人」」。從聖经的要求說,生命與事工是不能分割的,但这样的分割在现实生活里卻屡見不鲜,筒单地以因證果或以果證因,都是危險不過的。
     
筆者倒有兩個反省思索: ()一個信仰系统,若其有效性與延續性完全掛搭在某個人之上,以致必须将其神圣化(神話化),要是該緊命於天的人出了問题,則整個信仰系統便會垮掉的话;那真正关鍵的問题,就不是某個人所出的問题,而是在該個信仰系统本身。()敬虔主義將信仰與世界對立,三元人观彻底眨抑人的理性和意志的作用,以至简化的二元對立的属灵話語和思想....这些神學思想,會否产生让人輕視道德罪惡、破壞人的道德意志和能力,及使人更难防范道德性的試探等副作用?不過,這兩個反省已超出了歷史研究的应有之义,笔者只能就此打住,在别的場合才作探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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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15

 
倪柝聲在1948年的復出
與相關宗教理論

    1942.倪柝声因为奸淫罪行被揭发,停止了在上海地方教会(又称聚会处,下同)的职务,离沪他去,教育发展亦遭严重打击。1   1946年,上海地方教会重新恢复活动,原居山东烟台的李常受迁来分担教务。此時倪柝聲由大後方搬回上海及福州居住,但未能即時恢復在教會任职。1948年,在倪舆李的周祥計划安排下,倪柝聲恢復在地方教會擔任话语的执事,並迅速夺回在上海乃至全國地方教會的领导地位。為了安排让倪柝聲复职,倪與李不仅做了大量人事上的串聯工作,又提出好些让倪恢復名誉、重新获取教會領导权的宗教理論,包括李常受的生命树道理,倪柝聲的權柄與職事、身體的配搭等。這些理論對日後地方教會的发展路线,起了重要的指导作用,值得整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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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建道學刊》第18( 20027),页97~ 158。現经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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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情参本書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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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依据的资料, 在李常受方面,主要为他在1981年题为《历史与启示》的系列宣講,内容是為他一生的職事與思想发展所做的詳盡的辩护说明.其中包括他协助倪拆聲復出的历程.  而在倪柝聲方面,則為他在19482月在福州寓所的講話,與同年5月福州鼓岭的同工训练内容。这些講话记录后整理成《倪柝聲恢复職事過程中信息記录)与〈鼓岭训練記录),收入台灣福音書房所出版的(倪柝聲文集)第三藉11册及第1314册。(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由魏光禧与魏林意天简記,早年以单行本形式出版。(鼓嶺训練記錄>据說為魏光禧、魏林意天与張晤晨的筆記的综合整理:其中多数内容已分册出版,分别為《人的破碎與灵的出來》<权柄與顺服>《主工人的性格》《初信造就》等书,此数书亦同样收入(倪柝声文集)第三辑。不過,後出的《鼓领訓練記錄》較前面所提的几本书為详尽。


无庸多言,上述資料,包括倪柝聲两份詳尽讲話记錄,都曾经過有关人士悉心剪裁增删而成,旨在維护倪柝聲与李常受二人的正统,所以不能假設為事实的原樣。它最多只說明部分真相,而不是真相之全部,也不全是真相。

笔者希望从李常受等主动披露的材料,指出其疑点与自相矛盾处,然后就余下略可接受的事实,拼合出較為合理的故事來。笔者尤其着力探討的是倪柝聲與李常受等如何為倪的復出作各种部署,及以何种神學理论來扫除妨碍其復出的元素,這倒是倪與李所公開的資料中最能反映說明的部分,錯舛的可能性亦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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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李常受協助倪柝聲復出
(
)李常受對1942年事件的記述

甲、上海教會的「風波」
對於1942年倪柝聲因道德犯罪而为上海聚會处停职的事件,李常受一直稱之為「上海召會

的風波」。他這樣简單記述說:
    
一九四二年,上海發生一个大的风波。由於倪弟兄的父母,要求倪弟兄幫助其弟經營「生化药厂」,同時倪弟兄也覺得,作生意的利潤可以顾到同工們的需要,就在一九三九年下半,开始帮助其弟經營「生化药厂」,也有不少弟兄进入药厂工作。上海召會因此误會了他,話語傳來傳去,牵连了整個上海召會,甚至連李渊如小姐也牵连进去。至終,几乎整個召會都起來反封倪弟兄,使他無法在聚會中尽职。2

   
這個記述是語焉不詳的,略去许多重要情节。其一,倪柝聲從事生化药厂生意,是在1939年下半年,為何反對声音要延到1942年才达至高峰,並导致倪柝聲停職?在这兩年多的時間裡,發生了甚麽事情?「話語傅來傅去」是怎麼一回事? 1942年某天所發生的風波又是怎樣的事件?是否有某個导火线或爆发点?其二,倪柝聲经營生化药厂,若是為滿足同工的生計需要,協助教會事工的推行,生意既然是為聖工,那為何在其他同工反對下,他竟然宁愿停止教會工作
▁▁▁▁▁▁▁▁▁▁▁▁▁▁▁
2
李常受:《歷史與启示>上册(台北:台灣福音書房,2001),頁119~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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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说宁愿被教会停止圣职)也要坚持经营药厂,宁要生意不要圣工?这未免是本未倒置了吧。其三,以倪柝声在聚会处的崇高地位,若仅为了传道人应否兼营生意这个尚具爭议余地的問题,怎會导致几乎整個聚會处都起来反对他,包括追随他多年、一直為其左右手的李渊如在内?明显地,

若非有某个无庸争议、不容辩解的指控,反對倪柝聲的声音不可能是压倒性的,倪氏亦不會束手就擒,接受停职。
   
笔者在前一篇论文裡,已详細论证倪的問题。主要不在經营生化药厂(常然也有同工不同意他做生意),而在於他与女同工的婚外情被李渊如等揭发.惟有是這直接抵触圣经教訓,亦為中國传统和教會傅统都不能容忍的严重罪行  才會导致几乎全教會的领袖都起来反對他,而他也無反抗余地的交出教會领导权。
   
李常受在另一個場合再記述此事說:
   
一九四二年,在上海的召會有一次很大的风波。那次的風波使在上海的召會关了門,也使倪弟兄停止了他的職事六年之久。那次風波發生的时候,我不在上海。直到一九四六年戰事结束,我回到上海,那里的召會開了门....很多圣徒在那次风波中受了傷,所有的箭頭都是射向倪弟兄,他是受攻擊的目標。因為我当時不在那里,並且我不是一個愿意听消极事情的人,所以我对那時在上海召會的一切問题还不是十分清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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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常受《長老職分與命定之路()(台北:台湾福音书房,1994),页7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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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李常受的說法.当時因倪的罪行而反對他的聚會处领袖,不限上海一地,而是遍及全国:就是說,几乎所有领袖,不管是否直接参与1942年上海教會的爭论,他們在知道事件始末後,都一致采取反對倪的态度.可見倪氏问题之昭显,欲辯之無从。李常受指出:
     
有人说,那時全国只有再個半人,不反倪弟见:一個是汪佩真姊妹,她在上海,是絕對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16

的為倪弟兄作见證的另一個是我,这在北方。只要有人到烟台,我就对他们说:「你們所有到烟台的人,请你們一登岸,就不要谈上海的事。」我完全是為倪弟兄作见證的。至於另外半個,就是俞成華弟兄。為甚麼是半個呢?因為俞弟兄既不反对倪弟兄,也不為倪弟兄作见证。當時上海就是过樣的局面。4李常受所提到的「半個」是俞成華,上海聚會處的資深同工,早在1928年便已携任长老。他為人謙卑温和,严於律已,不肯出言批評弟兄,认定弟兄即或犯罪,也在主宝血底下,其他人不該參與批評 。在1942年的上海風波里,俞成華拒絕加入反對倪的行列,亦不肯歪曲事实,撇清倪的罪行,所以被視為中立者。事实上,即使在1956I月他被政府逮捕,進行隔离审查期間,他也同樣拒絕片言只語揭发控告倪或其他信徒,结果在413被折磨至死。5  但是,这不表示俞成華對倪盲從追随,他尊敬倪柝聲,卻非無條件地苟同其所有主張。据北京聚會处一 位负责弟兄房爱光忆述 ,早自

4
李常受: (歷史與启示上册,页120~121 
5(
俞成华医生轶事)收俞成华: (与神同行>(AIhambra,

CA:中國大陸圣徒見證事工部,1999)376~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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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俞成華参與倪柝聲在上海友华村主持的训练聚會时,俞便已间接表示他不完全认同倪的教导。所以,我们不能视他為1942 年的事件里支持倪柝聲的人。 

        至於李常受说他自己「完全是为倪柝声弟兄作见证的」。但他当时的表现却非如此。在上引文里我們看到,他尽力回避卷入上海风波之中,拒绝跟别人讨论整個事件,不肯对倪柝聲的控罪作任何正面申辯。他或許在心底裡不反对倪柝声,在言談里亦没有加入對倪的批判,但亦不见得愿意站出来為倪争辯,宁可保持不聞不知的情况。这与俞成華的中立态度其实无甚分别,最多只能算是「半個」而非一个

     如此.知道事件始末而又堅决站在倪一边的 .便仅得汪佩真一人。7倪柝聲在1942.可说四面楚歌,在各地知情的教會领袖中間,孤立无援。


乙、堅持不知详情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在当时,甚至直到时过境迁的八十年代,李常受忆述整件事時,仍堅持自己不知整件事的詳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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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領袖訓練里,倪柝聲表示,一个基督徒若要進入得勝的生命生活,必须得着羅馬书六章9節的启示,「这是必由之路,只有这节,沒有别的聖經節了」。这教一些與會者感到困惑。房愛光因此在事後請教俞成華,俞成華說:「人不能代替神,人也不能限制神;神能用羅馬書六章6节,神也能用祂說過的有關經節來启示人, 达到启示旧人同釘的目的。」(俞成華医生軼事》,頁396
7
李常受(倪拆声一今时代神圣启 示的先见)(台北:台灣福音书房,199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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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与一九四0年参加上海友华村的训练后,就回烟台工作,所以上海召会的风波,我从起头就不在其中,也不清楚整個內情。有些弟兄姊妹盼望我和栾腓力弟兄,能到上海应付那个局面。就如一九三五年為倪弟见的婚事出面一样。栾弟兄也為这事写信给我,我就到主面前禱告,实在觉得不懂内情,無法帮上忙。所以,我们两人都没有去。8
   
适段記述甚有意思。若全国领袖几乎都反对倪柝声,则邀请李常受和栾腓力9前往上海,

摆平倪與其他领袖间的冲突的人,除汪佩真外.便大概是屬於第二线或以下的信徒。只有外围信徒,才不了解上海風波的始末原由,以為只是領袖間偶然的意見不合,应能輕易調解:他們不明就里地認為不屬上海聚会处的栾腓力与李常受,可以扮演调解的角色,卻沒有想到栾腓力在了解倪的罪行真相後, 已站在与倪彻底決裂的立場上,他不可能成為仲介者。

有忆述,栾在知悉事件后,极為憤慨,曾对北平基督徒會堂的王明道說:「撒但之不敢為者,倪某竟敢為之,其罪莫大焉!J王明道問:「你們為甚麼不遵照保羅教訓哥林多教會的做法,把他趕出教會呢?」栾回答說:如果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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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常受: (歷史與启示)上册,页120。友华村在上海蒲石路(今稱長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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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腓力曾在193410月邀請倪柝聲到杭州开「第四次得勝聚會」,並為倪柝声的婚礼任司儀。栾腓力於1945424逝世,王明道出席了他在426的喪禮。(王明道日記》(原稿)194542426日。他至死亦沒有與倪柝聲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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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处这个体系便立刻垮台,王明道严正指出:他們不是为了信仰,更不是為了福音,而是方了自己的组织系统。他甚至断言聚會处已不复是圣经中的教会,变作异端!越数年,栾腓力在北平郁郁而终。.
     
我们不晓得栾腓力在写给李常受的信里说了甚麼,估计是表达他对倪的负面看法.無論如何,李常受说他在祷告後,覺得不懂內情,又不欲询问內情,宁愿撇开不管,任由教会领袖互相冲突下去、圣工遭受严重亏损,这个表面看来不负责任的做法.是很不正常的。笔者相信,李常受不是因不懂内情.所以拒绝插手,却是充分知道了内情,深知事无可为.所以不愿被卷人其中。而在七,八十年代以後,他更有机会接觸正反各方的意见,所以不可能仅因当時不在场,便說不知道事件的詳情:他仅是出於為尊者讳的心态,不原意道出真相。又鉴于仍有不少知情者在生(如张唔晨等便一直舆他同工),他無法或不愿意瞎编扯谎.直言倪氏没有犯罪,故既不能承認又不能否認,宁可一直维持不知情的地步。

     
從往後的歷史回望,因李常受沒有在1942年的事件中明白表态,他便可以维持較為中立的身分,在四年後介入,承擔促使倪柝声与其他聚會处領袖復和,恢復倪的领导权威等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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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育明 : 《血泪年华》(台北:宇宙光出版社,1999  )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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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受可說是1942年上海風波的直接受益人。抗日戰爭以前,他在全國聚会处所扮演的角色仍然有限,无论是信主乃至加入聚会处的時間,他都难以与上海和福州的领袖相比。此外,他长時期在山東居住和工作,而那里也不是聚会处的中心,聚會处發展得最快最好的地方是在華中與华南。但上海事件發生後,倪柝聲几乎完全停止教内工作,各地追随者亦纷纷叛离他.全國的聚會處运动几乎陷入土崩瓦解的地步.独是李常受在山東烟台,仍然继续勇猛发展,並在19421943年間经历一場所谓烟台大复兴,成為全國一枝獨秀的地區。此消彼長下,李常受的地位陡地被高抬了。由於他没有卷入1942年的事件里,與倪柝聲仍維持良好关系,與反對倪的全國领袖亦沒有断絕来往,因而可以在抗戰勝利後,推動教會的复和與复兴,促成倪氏重出江湖.倪柝聲既然得倚仗李常受以恢复权力,他在日後全然信任李氏,明示其為自己的接班人,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一回合的腾利
   
对于倪柝聲在1948年复职的經過,多数人仅有簡单的記述。如李文蔚說:

   
及至抗戰胜利,倪於1946年回到福州,上海教會對他的犯罪問题並未继续追究。相反,由於整個社會面临重大转折,教會內部也是千头万绪, 当时领导人李常受、汪佩真等,自觉难以胜任,他们需要倪柝聲的才干来领导全局。於是由李.汪居间調停,首先缓和李淵如和倪之間的矛盾,然後李常受与汪佩真一同前往福州,敦请倪回上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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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全局工作。於是倪从此又成为全国聚会处最高领导人直到1952年他被捕.11
   
以上记述無法尽释这个疑团:李常受如何化腐朽為神奇,将一个原已為全國聚會处的领袖唾弃的人重新扶立?个中详情大概只有李常受本人才充分知悉,我们仅能就现有的资料来重组其过程.

甲、與李渊如的见面
     
抗戰勝利後.江守道、张愚之.许达微等先後返沪,逐渐恢復上海聚會处的活動。中央政府由重庆復員南京,一些聚會处信徒亦随迁南京,他們在1946年春天起在南京聚会。当時一位参加南京聚會的商人 王裕堂,本在烟台做生意,与李常受相善:经他推荐,南京聚会处邀請李常受前往主持聚會。上海的汪佩真亦写信邀請他前往领會。  12李常受应邀起行,先赴南京,再到上海。

   
李常受到南京後,被安排住在張郁嵐13家,在张家遇上李洲如和张耆年。李淵如是在1942年主力反對倪柝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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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李文蔚整理: <關於史伯诚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參考資料(摘要)>(打印原稿,19987),页23

12唐守臨等說汪佩真在19466月专程到山東拜访李常受,作出有关邀請。但李常受的記述卻沒有提及汪的行程,只說她曾在1943年往訪李常受。唐守臨、任鍾祥:《堅決抵制李常受的異端邪說》,金陵協和神學院函授科稿:《教材)(增刊)(南京:該院,19834),頁102;李常受:《倪柝聲》,頁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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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郁嵐,南京聚會處長老.時任國民政府兵工署技術司司長,軍銜少將。他在抗戰時期身居重慶,於倪柝聲在上海出事後仍接待過他,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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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耆年则是丑闻的女主角,亦為李渊如过去在南京江苏女师的學生.李常受說,自1942年上海風波以後,李渊如對教会非常灰心,退隐江湖,但经过四年時间,她開始有悔意,「覺得自己不該有分於那個风波:一步错,百步歪,再也难以挽回那個局面」,.当她知道李常受要來南京後,便偕同张耆年由所居住的無錫專程前来等候他。李常受又說,他們在张郁嵐家有「很透彻的交通」,李渊如對她在1942年反封倪一事表示悔意,期望李常受出面挽回整件事。14

      笔者相信李常受这番记述是不尽不实的。若李渊如早在19466月便已為她在1942年要求處分倪柝聲一事感到後悔,期望李常受出面挽回.就用不着延至19484月间,在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17

李常受與汪佩真一力促成下 ,她才肯與倪柝声直接见面 達成和解了.15笔者相信,李渊如若真的感到灰心难过,亦仅是為著上海與各地聚會处的衰敗。她或许會為自己於1942年要求严惩倪柝謦,連累教會受損,而略有遗憾,但肯定不會視倪柝聲為無罪的,更不會獨力承擔教會衰敗的责任,無視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倪而非他人。李渊如此番前往南京见李常受,目的大抵有二:()她盼望重振上海與各地的聚會處,因聞得李常受在抗戰期間於烟台有美好的事奉,认定李常受是聚會处復興的希望,故前來邀請他主持大局,至少請教他就如何復興聚會處的想法。()她以為李常受仍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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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很可能不知道上海風波的始未詳情。李常受:《倪柝聲》,頁149

14
李常受:《歷史與啟示》上册,頁159.~ 160。李常受《歷史與敢示》上冊,159-160
15
李常受:《歷史與啟示》上册,頁159.~ 160。李常受: ,180~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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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的風波的全部真相,特别是倪柝聲的秽行,故特意把张耆年带来,當面向他举证,要求他表态並予以处理。

    李常受拒絕卷入1942年的風波,不肯對倪的罪行表态,却明白告訴李渊如,若她及其他聚会处的領袖仍纠缠於倪的犯罪問题,甚或再加追究,聚会处將無复兴希望,為了教会的好处,他們必须放下是非善恶的計較,不再处理倪的犯罪事件,全力设法重振聚會處。李渊如出於愛教會的缘故,同意他的建议,嗣後搁置倪案不談,不再公开追究。但她在心底里是否原諒了倪柝声,甚或颠倒是非地推說倪並無犯下任何罪行,說1942年針對他的行动是错误的,我們倒非常怀疑。

   
由於資料缺乏,倪案的当事人张耆年在整件事的想法和态度,我們並不清楚。一個合理的推断是:她在1941年被李渊如揭發與倪有染,心中充滿羞愧與悔恨,她認定倪欺骗與侮辱了她。東窗事發後,她仍一直與李渊如同住,可见她没有為1942年的風波而惱恨她的前恩師;这亦說明她在此時只把矛頭指向倪,與李淵如同仇敌忾。李渊如在這些年間,大抵給予她相當的关怀與辅导。這次她伙同李渊如前來見李常受,旨在指证倪的罪行。不過,若李渊如被李常受勸服不再追究倪案,她大概亦在恩師的劝导下,打消了彻底清算倪的念头。


   
接着,李常受便在南京聚會处讲述生命树與善惡知识树的信息(有关理论詳见下文) .在讲道理,李特别用圣经里兩個有关耶稣如何看待敗德者的例子:其一,約翰福音四章提到耶稣遇上一個曾与多名男子發生关系的败德妇人,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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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论断妇人的罪行,却与她谈敬拜问题,将关怀的焦点由「善与恶,对与不对」转到「生命」去,其二,约翰福音八章记述耶稣遇上一个行淫時被拿住的婦人,祂没有处分她,却是把「生命树摆出来」,说谁自以为没有罪使用石头打她,让那些在善恶知识树里的法利赛人哑口無言”16

    这两个故事极具针对性(就此亦可间接佐证倪氏乃因奸淫问题而被处分),喻意任何要求惩治倪柝声淫行 的人,都如法利赛一般,仅是「在善恶知识树裡」他們必须效法耶稣,不再追究败德妇人的罪行,仅劝导她們以後不再犯罪,这才「是生命樹」。李淵如與張耆年都有出席聚会,她們被李常受的信息說服了。

乙、勸服張愚之與許大衛
     
不知是出自李常受的游說,抑或是李渊如的個人主张,李渊如決定写信给在浙江的張愚之和许大衡,要求他們前來与李常受見面。他們也是在1942年的風波後, 站在反對倪柝聲的立場上,而對教會失望的。李渊如期望他們接受李常受的当面勸說,以复兴教會為重,不再追究与討論倪的罪行,就当事情沒有發生過般。至於為何先找張愚之,主要原因是他曾在1936年與李在天津同工,彼此相熟,容易說話,所以是一個合适的突破点。

李常受說:張愚之在與他見面時,對不追究倪柝聲的想法不以為然,率直问李常受:「你真覺得倪弟兄没有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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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李常受: (歷史與启示)上冊,页162~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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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受拒絕回答这个可以简单地说「'是」或「否」的问题,却认为这个问题乃属于「知识树的对错」,是来自魔鬼的试探。他洋洋得意地忆述:
  
这里我也從主学到一個功课,要回复魔鬼藉着人发出的问题时,不要先答他的問题,乃要在问题上问一个问题,叫他先作答。17
     
李常受這个做法是否真的學效耶稣基督而得,可以再議。它最大的效用.是转移對方的视线,将討論的焦點由甲问题变作乙问题,從而回避直接处理甲问题,甚或取消甲问题的合法性與迫切性:並且反客為主,将被质询者变為提问者,對不易作二擇其一的难局回避表态。

   李转而问張:「你們都覺得倪弟兄错了,请问你这样觉得以先,你是活的,还是死的?等到你觉得倪弟兄错了,定他的罪後,你又是活的,還是死的?

   
这样的提问非常高明:第一,它將焦点由一宗原為客观事实的罪恶,扭转為个人的主观感受。所以本来是倪柝聲曾否犯奸淫罪的客觀問题,竟然一变而為張愚之「覺得」倪错了的主觀感受,甚至是所有人都「覺得」倪「错了」的主觀感受問题。如此即或我們看到某已婚男人跟别的女性發生超友谊关系,亦不能断言这个行為是客观地错了,抵触了圣經教训,而仅能說一我们「覺得」该男人错了。道是典型「后現代式」詮釋:不談事实,只言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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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李常受《历史與启示》上册,页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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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它将问题由倪柝声身上,转到张愚之以及所有「觉得「倪錯了」的信徒身上。因着他们「觉得」倪「错了」,所以面临信仰困扰, 灵性不佳,教会发展亦受亏损。从信仰角度說,若张愚之等因為發现倪柝聲犯罪而信仰受损,那亦应該說是因倪失德而绊倒别人、伤害教會,责任乃在倪的身上:但李常受竟然暗示:绊倒人的没有责任,被绊倒的人才得为绊倒事件负责任,他們得檢討為何让绊倒自己的事件發生。

   
第三 ,它將事实与道德的評断,扭转為实用性的考量。就好像說,我們不应询問倪柝聲的犯罪真不真、对不对,而只应问讨论倪的犯罪是否有好处.若是探究事实、处理领袖犯罪,不会为自己或教會带来好處,便最好颠倒黑白,指鹿為馬,像皇帝的新衣的故事一樣

做個聪明的装聋作哑者,明明皇帝没有穿衣,亦說他穿了衣服。

   
张愚之沒有李常受般聪明,他全無警覺地掉進李所設定的语言陷阱去;他沒有以間题回應問题,卻直接回答了李的提間,哭着說:「李弟兄,我必須說实话,我不覺得倪弟兄錯的時候,我实在是活的,就是從我覺得倪弟兄错了,並且定罪他開始,我死到今天,我一點也没有辦法活過來。張愚之的回应在李常受的预料之内,事实上也在我們的「预料」之内(即或我們沒有读完整個故事的结局,亦可以猜想到張愚之的反應) :因為李的問题本身已隐含了某個固定的答案

  
凭谁都曉得,发現向來景仰崇拜的宗教领袖犯下严重罪行,必然带来激烈的心灵震荡,产生偶像被毁、理想形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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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的失落感:由於在心理上难以將「其人」与「其言 」分开,若是知道立言者道德败坏,不仅没能做到自己所立的标准,甚至是做完全相反的一套,自然教人怀疑其过往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了。这样,信心受动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后果。所以,张愚之在知道倪柝聲犯罪後,若是仍能保持原來的灵性地步,才教人诧异。倪柝聲在地方教會有  不可比拟的权威地位.教會命悬倪柝聲一身,树倒猢狲散,他的追随者在知道他犯罪后,自然便「死了」,並且「一點也没有辦法活过來」。

     
張愚之既然已全然掉进李所設定的陷阱,李便說出他的断案:

   
愚之弟兄,你问我关乎倪弟兄的事我怎麼看,现在我答复你。首先我们要看见,你和我以及我们众人,沒有一个人能否认,我们所以能到今天這個屬靈的境地,屬靈的程度,都是从倪弟兄得着了帮助。就如作兒女的所以能生出来,活在這个世界上,都是从父亲生的,作父親的是對或错,那是另外一個問题;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是我們這些作兒女的,能生存在這世上,都是由於父亲生的。

     
他接着又訂立一個聖经「原則」:
   
在聖經裡有一個基本的原则,就是所有的兒女,對父親一有了消極的话, 就要受亏损。我们都知道在挪亞身上所發生的事,有一天他喝醉酒了,就赤身露体的躺在帐篷里,过实在是他的软弱。(参創2...你們不要听錯了,不要以為我是说倪弟兄有他的软弱。我先聲明我不是这個意思你们也不要这样领會 。我乃是对你们讲到挪亞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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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我們看见挪亞那時实在是软弱了  他的兒子含出去把他父親的软弱,不是大大批评,或大大反封,只不过是告诉了他的兄弟們,這樣,含就受到了咒诅。 他的兄弟閃和雅弗,卻快快拿件衣服,倒退着进去,不看他父亲的赤身,而將他父親遮盖起來。他們二人就因此而蒙了祝福。..论到倪弟兄的是非,这件事是严重的,倪弟兄是错或不错,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连你們也不能否认,就是我們都在屬靈的事上是他的负债人,因為我们是從他得着屬靈供應的。18
   
將某個圣经故事树立為榜樣与典型,然后再总括出某個普遍性的「原则「定規」道路」,是倪柝聲與李常受惯常的釋經做法,19   这是挾经自重最有效的手段,亦是最恶劣的歪曲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18

圣经手法。
     
李常受這段說話,包含对聚會處领袖一個清晰的忠告:若他們仍继续执着与指摘倪柝聲犯罪,糾纏在最高領袖的道德問题上,聚會處便复兴無期,他們自己也复兴無期。為了顾全大局,為了教會的好處,他們最好放弃評断倪的道德問题。倪柝聲若是「錯了」,則他們便「死了」;若要他們不死,倪柝聲便得是「對了」而不是「錯了」的。即或倪柝聲如挪亞般軟弱了,他們亦得像閃和雅弗般為其遮盖,為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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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受《歷史與啟示》上冊,頁165~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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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麟: <倪柝声早期的教會觀〉,(宗教經典與詮釋學術研討会論文集)(台灣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20001229),页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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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千萬不可像含一樣.把倪的软弱拿來批评和反对,甚至连提說也會招來咒詛.這就是前面所提的实用性考量。

      張愚之在听完李常受一番话後 .便痛哭悔改;事后他将這次悔改认错的經過向許大卫說,結果許大衛也「悔改」了。李常受說:「那是主第一场用生命树的信息 ,打了勝仗。」

(
)第二回合的腾利
   
在劝服張愚之和許大卫接受生命樹的信息後,李常受转赴上海,這是1942年事件的發生地。李渊如、張耆年、張愚之舆許大衛都一同前往,他們或許都參與劝說上海教會领袖停止纠缠倪案,专注复兴教會的任务

甲、上海再傳生命樹信息
   
李常受首先主領一星期的特别聚會,讲述生命樹的信息,然後才與上海聚會處的领袖談話。第一個接触的是杜忠臣,他是上海聚會處最早期三位長老之一( 1932年設立),李常受與他早已熟识,且是李介绍他到上海聚會的,二人既有較深关系,自然較易谈得拢。李記述說,談話開始,杜忠臣问了許多問题(大抵也是关乎倪柝聲犯罪的事实與价值的問题),李常受以他對付張愚之的方法来应付:
我说,「杜弟兄,你发覺你甚麼時候是活的,在你受波动以先,还是在你受波動以後?」我仍然是是用生命树来交通,结果他还没有答复我,眼泪就已流下来了,那時他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他说,「我从前是活的,自从我受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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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後,我就死了,並且死到今天。」就是这么簡單,這位作长老的弟兄因着生命树,得着了挽回。
其他「重要的、关键的」信徒,不久亦一個一個悔改了.上海聚會处且邀請李常受從山東青岛迁來工作.此時山東好些城市已落在共产党的手里,李常受迫切盼望离开山東,故在194610月举家南迁。他多數時間在上海工作,又定期前往南京帮忙.在李常受的协助带领下,上海教會又很快的發展。李向他們介招他在烟台的复兴經驗,其中部分立即在上海实施,效果甚佳。從1946年夏天刚恢復聚會時的一百人,增至一年後的一千多人。「這些人中有幾百位新得救的,但大多是老蒙恩,受了風波的影響,冷淡、灰心下去,而后逐漸恢復的。21

    是年倪柝聲已由重庆迁回,在上海與福州往來、居住。由於都住在上海,19461948年間,李與倪常有見面機會。李常受說:「我曾當面堅決的請他恢復尽职,因為上海召會恢復了,那個需要是大的,但是他没有答应。」22笔者相信,倪柝聲不答應的原因不是個人主觀上不願意,而是时机仍未到;上海教會答允不再追究他的道德罪行,亦不等於重新接纳他加入,遑论讓他扮演領导角色。此外,若是沒有特别布置,重建他在领袖心中的威望,贸然復出是無法恢復他昔日在教會的地位和权威的,他还不过是曾犯錯、帶有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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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李常受:《歷史與启示》上冊,頁166~ 167

21李常受《歷史與啟示》上册,页168
22
李常受《歷史与启示》上册,页174~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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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柝聲在1948

的传道者。倪柝声不愿这样委曲求全地复出,所以还要等待下去,与李常受商议復出的周密部署。
     
李常受是最熟切渴望倪柝聲重出江湖的一位。一方面,他之轉向地方教会运动及投身全职事奉,都是受倪的启蒙,有一段時間直接跟随倪學习事奉.對倪这位恩師敬重有加,愿為他恢復名誉地位出一分力。 23另方面  李常受在地方教會的影响力無疑在抗戰期間迅速冒升,他也極力促成恢复上海聚會處,但他毕竟是後進者,相對於李渊如等追随倪多年,又在聚會处一直擔当重要角色,在全國地方教會有崇高威望的领袖而言,还是稍逊一筹:就是他能與其他领袖平起平坐,亦無法再进一步,压倒他們而躍居领導地位惟有促成倪柝聲的復出,借助倪的威望,李常受才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無論如何,李是促成倪柝聲重出江湖的策划者,這是毫無疑間的。24

乙、福州出击
上海教會復活後,李常受的聲望飙升,各地闻风,纷纷邀請他前往主领聚會,帮助他們的聚會恢復過來, 這包括福
▁▁▁▁▁▁▁▁▁▁▁▁▁▁▁▁▁
23
李常受舆倪柝聲的关系,参李佳福: (倪柝聲與中国地方教會運動(1903-1972)(台北:國立師范大學歷史研究所未刊碩士論文,2001),页117~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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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佩真亦曾極力協助倪复出.資料顯示她在1946年後與李常受往来甚密,李常受把家脊安顿在南京,自己居住在上海教會楼上的单身宿舍,一日三餐都到汪佩真家吃。唐守臨、任鍾祥《堅决抵制李常受的異端邪說》,页102:李常受: (倪柝聲),页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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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厦门、汕頭、廣州、香港等地.華北、華中的聚會处虽未提出邀請,亦派員前來上海探詢。1947年底,李常受與汪佩真、李拉结三人由上海飛赴香港,舆香港聚會處接觸:19481月转往廣州,香港的魏光禧25亦加入他們同往廣州。他們從廣州轉往汕頭、厦门,最後到达福州,厦門的陳格三則陪同他們前往福州。

無論是對倪柝聲抑或對地方教會运动,福州都是具有獨特意義的地方。福州是倪的家鄉,他與王載等在此舉行第一次的擘餅聚會;自從1924年就團體的路線發生爭執以來,倪柝聲便失去對福州聚會處的領尊權,而福州聚會处亦一直獨立於以倪為核心的全國地方教會运动以外。其实,福州教會與倪也不是全無往來,福州信徒亦讀倪的著作,間接受他影响,但倪柝聲在三十年代多次意图夺回對福州的领導权,皆不得要领。这次李常受应邀前往福州主领特會,他在之前便與倪約定,在聚會後到倪在福州南壹海关巷的家住两星期。

    
李常受在聚會後,與汪佩真和李拉结如約往倪家小住。据他說,前來參与特會的信徒知道他們要去見倪柝聲,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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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自小生长於基督徒家庭, 在聖公會接受嬰孩水礼與堅信礼。大學一年级時為倪柝聲帶領,清楚得救,轉到地方教會聚會。1935年參加了在福建泉州的得勝聚會, 决定全時間奉獻。1936 年辭去教書職,先在廣州,後在香港、雲南、昆明等地工作。1941 年由昆明回香港,在當地的教會工作。1948 年春到上海參加全國同工會及長老聚會。參(K.H.弟兄的見證》,《屬靈的判定與判定的实例》,《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2(台北:台灣福音書房,1992) ,頁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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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同去, 26李常受等與倪柝聲答允了,结果原订的談話会便变成倪的講道會. 271948226開始,每日上午和下午各讲一次。
   
到第三日.李常受在聚会时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这次经过闽,广两省几个地方,看见各处的工作是零散的,也不免有些亂。今後这兩省的工作該如何作?28这个问题给予倪柝聲机会,講述他的新教會观。倪回答李的問題時講了有一個小時以上.他推翻过去在1937年提出各地教會自主自立的模式.稱之為安提阿路線.然後提出一个耶路撒冷模式,即建立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地方教會系统 。為了使這個中央集权的模式能夠实現,倪呼吁發起「交出來」运动,要求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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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柝聲說:「在福州,有二十七位弟兄姊妹到我那裡聚集。本來只有李弟兄、汪小姐和我三個人談话,结果其他人都來了。J扣除倪柝聲、李常受、汪佩真和李拉结,福州信徒領袖应是二十三人。<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12篇,<真理的絕對,身體與肢體的关系〉,(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1册,頁152
27
根據鄭證光的記述, 這次聚會並非由信徒要求,卻是由倪柝聲與李常受等主動安排的。他們藉亲信包淑敏聯絡各重要领袖,並严格挑選出席者,結果有二十七人参加,包括倪柝聲、李常受、汪佩真、李拉結、陳恪三、陳希文、陳必萌、鄭證光、朱茂祥、葉逢生、唐一帆、黃錦清、陳真藩、蔡志崇、陳再生、包幼道、锤春耕、林子隆、張姓贞、翁玉冰、包淑敏、包雪杰、李沐缓、郁端、李珠欽、周寄尘,莊土奇。郑证光:〈忆1948年李常受與福州基督徒聚會处發生的大变革一事〉,收福建省政協文史资料委员會稿: <文史資料选論>5卷,(基督教天主教論)(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頁299。按郑证光的原稿附有此二十七人的名字,但收入本書後則刪掉。本文參考郑的原稿。
28
李常受在八十年代初将「也不免有些乱」改成更嚴重的「觉得各處召會实在大亂」。李常受《歷史與启示》上册,页176~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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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19

徒將自己交出来,接受倪本人的领导.当时立刻获得信徒积极的反应,福州津門路聚會處几位負责的弟兄鄭證光、唐一帆等,表示愿意將他們的聚會交出来.
    33晚,津鬥路聚會處的负责人召集全体信徒,举行聚會,由倪柝聲主領,會上宣布將聚会交出,由倪柝聲與李常受等帶领。29
这意昧倪柝聲已恢復他公开講道與領導教會的生涯。會上,倪柝聲还刻意重讲二十四年前,他被福州教會排挤時所講過的那篇信息,藉以显示他是恢復過去在福州聚會處失去的领導权。李常受說:
     
阿利路亞,這是已經停了六年的職事恢復了。大家都欢乐,汪佩真,李拉结和我,最是歡喜,因為這正是我们到他家住两周的目的。30

     
邀請倪柝聲講道,大概是福州部分教會领袖的突然决定,事出仓促,並未經過津門路聚會處所有领袖的讨论及通过,而福州另一個聚會處_球場後(南台)聚會处的领袖,更公開表示不同意這樣的做法他們抵制李常受與汪佩真前往接收教會領導权的行動,並认定3月的聚會是倪柝聲和李常受事先計劃的,要來福州发动一场突袭 ,非法 夺取福州 教会领導权的险謀, 因而引起一場激烈爭論,拥倪派與反倪派各据一方。最後,倪与李始終無法獲得球埸後聚會處的领袖的效忠, 福州教會遂分成两派,各走各路。日後倪柝聲直斥

2
李常受: <神怜悯中的带领〉,<执事報〉第1194871),《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9册,页1~4.
李常受: (歷史與启示)上册,页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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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對他的一派為「宗派半路的凉亭」,.摆脱了公會,卻未能提脫宗派。31
     
不過,李常受否認這個在倪家裡舉行的非正式講道會,及由他引导倪講述新教会路线的种种事故,是出於他與倪事先的精密部署.他記述整件事說:
      .
在福州城外南台聚會的弟兄們聽見了,就说,本來城裡聚會是和他們有交通.有往来的。今天城里的弟兄们,這樣交出来,也不和他們商量,就單獨行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認為這一定是我计划的,就把所有罪名都加在我身上:同時,他們也認為倪柝聲弟兄是有备而來的,若不然,怎能一上台,就釋放二十四年前所講的那篇未了的信息?他们認定這是倪柝聲、李常受這兩位弟兄,早先计划好的,要到福州来作这一套。很快的,就弄得福州滿城風雨。32
不管李氏如何辯解,笔者相信福州的聚會是經過精密部署的行動。倪柝聲有备而来,李常受引導發言,固然都是证据:更明显的是,李常受與汪佩真等都居住在上海,而李氏又一直與倪保持密切聯絡,他們數人若要找机会交通,大可随時在上海进行,何用倪柝聲专程从上海南下福州,預先等待李氏的聚會结束,然後約定時間見面?此外,若倪真如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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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倪柝聲: (教會的立場) . 《敞開的鬥》第20期,《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9冊,頁218.有关詳情與雙方的意見,參<福州教會分裂事件> (单張影印本,出版時地不群) :另证证光<忆1948年李常受與福州基督徒聚會处發生的大變革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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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受《歷史與启示》上册,页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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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受所說,在19482月以前多次推辭不肯復職,那為何經是次福州非正式聚會後,他便立即彻底转变态度,,在两個月间夺回在上海乃至全國聚會处的领導地位.独揽大权,运筹帷幄?显然地,倪不愿意复职是假的,寻觅适当的复职时机才是真的。福州的突袭,正是让倪得以恢復威望的一个精妙計划。

丙、上海交通聚會
   
倪柝声在福州重登讲坛後,回到上海,在李常受、汪佩真等的安排下,首先與李洲如復和,然後恢復在上海聚會處的领導地位
   
李常受與汪佩真安排倪柝聲與李渊如正式見面.我們不知道李渊如為何重新接受倪在教會裡的领導地位●. 她自1926年起追随倪,為他放弃在高等教育机构的工作,放弃原本积极參与且有相当效果的巡迥奋兴講道事奉,專心在文字事工上辅助倪,二人感情深厚。愛之深,恨之炽,她對倪的奸淫罪的反应最為激烈,在事后曾焚毁她為倪整理的書稿,堅决要求教會严惩处分倪,數年間退隱苏州。但这不等於她便對倪柝聲與地方教會運動再無感情,毕竟這是她奉献了半生的事業,她在1946年主動與李常受見面,亦是希望重新復興教會。她比眾人更清楚倪柝声是地方教會運動的灵魂人物,没有他的思想指导,沒有他的魅力与运筹帷幄,各方領袖將難以连合一起,同心協力。所以,即或對倪的個人道德問题耿耿于怀,基於過去的個人感情與关系,基於對教會前途的关切,她最終还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接受倪和他在地方教會的领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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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月由李常受与汪佩真出面邀请.上海举办一次全国性的交通聚会,李常受主持,倪柝聲主講,宣告他在思想上重新带领全国的地方教會运动。

      
在這次交通聚会里,倪柝聲提出以下数个重要信息,都是为他重夺、独揽与巩固權力而作的: ()顺服權柄与配搭事奉。並非每個人都扮演「读圣经,交圣经」的角色,大多数人的道理都不是直接從主领受.而是從某人领受的,执事就是权柄,只有那些担当话语执事的人才拥有权柄,故封於不扮演話語職事的多数信徒而言,他们必须看見自己的限制,甘心顺服上帝所设立的權柄。33()合一的见證與真理。各地教會所拥有的是合一的生命,所以無論是權柄乃至見證都應該是一的。各地教會同工必须实践交出來的原则,將領導權放在「元首」(耶稣基督并他的執行者)的手里,贯彻「耶路撒冷」的工作路线。34()交出来与福音移民。各地教會與信徒將他們的一切交出来後,便接受中央(所謂職事)的指派,前往各地做傅福音的工作:此時倪柝聲大抵尚未有福音移民的具體构想,但若干雏形的念頭倒已存在。

      
李常受在聚會中亦明白补充:人的身体只有一個口,只有一個發命令的地方,别的地方只需听命令就是了。套用在教會上,教會必须建立寡头统治,只有一個發命令的权柄,
▁▁▁▁▁▁▁▁▁▁▁▁▁▁▁▁▁
      33 <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4篇,《身體的恢復與職事的權柄》,《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册。

      34 (
倪柝声恢復職事过程中信息记錄)5篇,〈教會在地上的路〉(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1

      123

其餘身體必須顺服,顺服就是配搭事奉。他將这个理論引申到倪柝聲的復出,指出这是聚會处能夠完全恢復生机的唯一出路:
   
我多次舆倪弟兄碰颈,一直感觉倪弟兄必须再出来。在过去一年半中,我们曾多次谈論这問題。工作上一有配搭,地方教會就能差人出去,所產生的人也能量多质好。今天傳福音乃是身體的事奉。人因為沒有看见教會的厉害,所以不得救。身體一出现,就能显出真正的恢复。今天我们不能说我们完全被恢復。总而言之,倪弟兄今天不出来,下面就没有下文。工作里不能建立起真正的配搭,地方教會就不能有真正的事奉。....

   
上海交通聚會反应良好,「交出來」运动更推行得如火如荼。各地领袖纷纷交出他們的主权與事工,由倪柝聲领导;不少信徒亦交出他們的积蓄财產,又表示任由教會遣調迁居各地,作福音移民。由於得到巨額金錢,上海南陽路會所的兴建工程立即動工。

T
、對1942年事件的交代
   
根据今天公开的資料,倪柝聲在420向各地同工交代他經营生化药厂所產生的种种争议.他提到在19311937年間,地方教會的全职同工增加了,他們大多倡议過信心生活,又批評其他不走信心生活道路的人:然而,事實上这些人却「用了许多方法和手续」,搞錢,令倪柝聲感覺厌烦。於

35 <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9篇,<全體服事與權柄的恢复>《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11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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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宣布不過信心生活,转而為自己及其他同工安排职业,请他們「起码可以生活过得去,叫他們能夠良心平安」。這是他经营生化药厂的原因。

      
倪柝声又談到一些同工生計 上的困难,藉以说明他经营生化药厂的苦衷;

      
我要替我的同工说几句话。李弟兄在烟台的日子是怎樣過的我知道。有些同工的孩子不能上學、肚子饿,在家里哭。我们當中一个有五個寡妇没有人记念。到了今天,曾列三弟兄的一個孩子连小學还不能毕业。今天在我们同工当中的寡妇,不只五位,有二十多位。这些姊妹的丈夫活着的時候,把自己的地位、职业辞掉,死了以彼他们都被人忘記了。同工们,我们不说我们好,我承認我们有欠缺,在工作、在奉獻、在主的恩典上都有缺欠。但是我問自己,為甚麼我的同工,除了列三弟兄是被共产党杀死的以外,其余十分之九是生肺病死的呢?一面我要说我們不夠负责任,一面我想是我帶他們出來的。你們说你們相信神,神能顾念他,但是我看着一個一個去世,我裡面生氣。也许我作了许多的错事,但是神知道我為甚麼緣故作。(编者按:说到这里倪弟兄自己哭,众人也大哭。)也许你们说我不够省钱,但是你们不知道我的地位。這個事情沒有解決,底下还有许多事。36

      
倪柝聲宣稱经营生化药厂的目的是為了维持同工的生計、维持教會的事工,这是导致他在1942年被停职的主要

      

36
「倪柝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记录」第 16. (对付玛门与事奉神)(倪柝整文集)3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0

11册,页214~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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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对此我們可以問:若经营生化药厂是手段,维持教會是目的,用倪自己的话:「织帐篷..是为着叫他能做使徒」,37那他怎可能為堅持继续经营药厂,而宁可放弃在教会的执事,甚至最终导致上海聚会处停顿呢?这豈不是本未倒置了嗎?倪對這個疑团亦無由分解,只得說:当初我作的时候是有一個盼望。今天在这里,我的情形就好像一個寡婦带著几個孩子,盼望养活他们,但是盼望养活的事作不成功,因此以後寡婦就再嫁了。過了一些时候,孩子卻都没有了。到那时,说起来也不知当初為何要再嫁。當初的盼望和今天是一樣,但是当中有一段就变作了出嫁還不知道為甚麼。38

   
這個比喻頗為生動。倪柝聲(寡婦)再嫁(做生意)的原因是為了养活孩子(教会同工),但因為再嫁的缘故,而竟让孩子都跑掉了,那再嫁的意義何在?不過,他強调自己如今願意把生化药厂所賺到的利潤交出來,故再嫁的意義又回来了。總的來說,1942 年被停職的事件,还是無法得到合理的解說。

   
倪柝聲还就栾腓力在1945年的离世作了這樣的評論:
我们的栾腓力弟兄去世,这是我们对他不起。他從职业里出来,但没有得到足够的照顾。难得有一位弟兄像他那樣
▁▁▁▁▁▁▁▁▁▁▁▁▁▁▁▁▁
37”
倪柝声《教會的事務》,(倪柝璧文集)3集第5册,页232
38
〈對付瑪鬥与事奉神〉,页213 .
126

 

 

的爱人。我们的光不够,光够的话,那时看见环境的困难,也许要勸他回到职业里。39
   
無論這段說話果真是出自倪柝聲在當時的口,亦或是李常受等在事後杜撰,對知情者而言,都是教人恶心的。如前所提,栾腓力是因不能忍受倪的道德罪行,才离开传道职位,亦失去教会对他的生活照顾。如今倪或李只字不提栾离职失养的真正原因。反到利用他的个案作为例子,说明传道人光走信心生活的道路不可行,实在是寡廉鲜恥之至.倪柝聲不提栾腓力至死沒有原谅他.卻特别說由於他們當時沒有足购的「光」,(启示,属灵智慧)40.未能及時劝栾重操旧业,暗示在栾死前他們仍有沟通与关系,显然也是為了撇清1942年事件的其中一项负债
   
据李常受记述,李渊如对倪柝聲的解釋有正面的回應,承認她與其他同工的生活,确实有财政困难。然後她提到當年的衡突:
   
我今天请倪弟兄赦免我以往的态度和言语,我也请負责的弟兄赦免我以往的态度和言语。我封倪弟兄作生意这件事是表同情的。关于生化的話語聽得多,叫我生氣,所以到後来這些氧都归到倪弟兄身上。倪弟兄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點燈。我不是倪弟兄,许多的话我不能替他

39 
《倪柝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記錄》第17篇,〈見證與劝勉() ,《倪柝聱文集》第3辑第11册,页223~224.
40
倪析声說:「光就是将一切显明的....光一来,,定规有启示;启示定规是藉着光」。〈鼓嶺訓練記錄〉第24, <问答聚会谈话记录(=)> ' 《倪柝声文集》第3集第14册,页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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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人家说倪弟兄错,我怎麼能夠接受這個話?我不能把倪弟兄一個人题出来责怪,所以後来我又怪负责弟兄。他们答应说,這是神的旨意。那我怎麼能够拦阻其他弟兄姊妹?但是人家到我面前来,神经緊張,我没有辩法不表同情。我今天沒有發疯是神的恩典。事情如果百分之九十九是别人作的,我還要負一分的责任.何况这件事我的责任還不只是一分。41
倪柝聲恢復在地方教會的领导权后,對安排全國工作、分配同工作了全盘的部署。

(
)鼓嶺訓練及其他
甲、鼓嶺訓練
1948
5月下旬起,即「交出来」運動在全國火速推行期間,倪柝聲為各地方教會的執事工人,在福州鼓嶺山上辦訓練課程,為期四個多月,至10月初為止。翌年4月至8月,举办第二期的訓練。第一期約有七十人参加,第二期約一百人。鼓嶺訓練的內容,根據倪柝聲自己的总结,主要有三點:(第一变卖一切,把一切交出来:第二,耶路撤冷的工作原則第三,全体作祭司事奉。不過,整個訓練最关键的内容,还是顺服代表权柄,篇幅远远多於其他內容
▁▁▁▁▁▁▁▁▁▁▁▁▁▁▁▁▁

41 <見證與勸勉() >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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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迦勒說: 「倪柝聲就是通过这种訓練來控制同工們的思想,服其权柄,對其唯命是從的」。42当然我們得对倪案揭發後國内所有批判文字,持較為慎重的态度。
     
在第一期鼓岭訓练完结前,倪柝聲向与会者者坦诚谈話,指出这次临時安排的训練,目的「乃是训練已經走路的人、作工的人,以及在教会中负责的人」,而非一般的信徒。他表示无意改变那些对他的人格有怀疑的人的想法,亦不拟为澄清自己的問题,故只邀請完全信任他的人來參加,「如果在我們中間,有人态度是另外的,裡面是有批評的,或者心中有任何最微小的怀疑的,我們就不愿意他来這裡」。事实上,所有被邀前来参加训練的同工,都是在「交出来」运动中明白表示願意将個人与事工交给倪,让他带領的。

     
根据現有資料,倪柝聲就他自己的問题,作了這樣婉转的自白:

人说我軟弱,這是對的,事情或者不正确,但断案上是對的。在事情上,我定罪的,他们不定罪,我不定罪的,他们又定罪。43

   
这话的意思是,由於過去的事情太复杂,真假是非纠缠不清,故他不願意向人详细交代。他又回顾過去七、八年停止在地方教会担任事奉後的光景:
▁▁▁▁▁▁▁▁▁▁▁▁▁▁▁▁
42
闫迦勒《倪柝声与「基督徒聚會處」》,收中國人民政治協商会议全国委員会文史资料研究委会编: (文史资料逻辑)79(北京:該會,1982),後收(合訂木)27(1986),页182

43
〈鼓岭训练记录〉第46篇,《训辣结束的交通》,《倪析声文集》第輯第14册,页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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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说在七,八年中与外面没有交通,在神面前的亮光不多,也没有与人见面。但是我不能说,这七八年没有圣灵的管治。或者生病,贫穷、不好的遭遇等,是聖灵的管治,為要破碎我外面的人。44

     对倪柝聲而言,主办鼓岭训练,,除了是重夺教会的领导权,將数年间沈潜思想而得的道理宣扬出来外,也许还有赎罪的含义。他因自己的問题,不仅无法继续担任事奉.更绊倒好些同工与信徒.連累上海及其他地区的工作發展遭受严重挫折,延誤多年:他自觉對教會亏欠,所以急於培训一群執事,讓他們興起,继承教會工作。他語重心長的說:
     
我对得起教會,因為我尽我所能作的作了,我尽我所能说的说了。這次我是不避讳的把自己给了你們。盼望你們看见主的道路。我這次你們若不兴起來,教會就沒有路。执事不兴起,教會就沒有路。这责任不在我,我已经洗手,表明错不在我:这責任現在是在你們身上。45

   
他又惊人地宣布,由於多次被人攻击批評,所以他决定不再直接面对不确定的信徒群体,不再服事他們,將事奉范围集中在小群固定的執事里。他承認這個決定是不尋常的,只能訴諸個人的领受,並劝导其他同工不要学效他:

44 (鼓岭訓练記錄)3篇,《外面之人的破碎与灵的使用() 》,《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3册,页16
45 
〈訓練結束的交通〉,頁180

130


      

      
我认识我裡面的道路。我看清楚我二十次被人发传单、散册子、攻击,反对的事。所以我事奉基督徒。只能间接,不能直接。46

      
又說:
      
自从最後一次事情(1942年的风波)發生後,我就更清楚我十年来的感覺:我的职事乃是为着服事执事的。我的执事不是在神儿女中间事奉,我的事奉是执事中的事奉。我不盼望你们把我拖到教会的弟兄姊妹中去。如果这樣。我就要被拖到信徒們面前。我盼望你们不要学我,我在弟兄姊妹面前的性情、事奉等,弟兄姊妹不可能和我一樣。各人有各人的道路,如保罗在羅马十四章四節所说的。我們各個人应当走各個人在主面前的道路,主要使各人在祂面前站住。47

      
倪柝聲說他不愿在「神兒女中間事奉」,這話他是切实践行的他不愿意面對群众,不肯站在主日讲坛上讲道,更鲜有给予信徒公开訓練.48据說從19481951年,他即使身居上海,亦不大在公开聚會中露面,從不參加擘餅聚會。49

      46 
〈訓練结束的交通〉, 181●

47〈訓練結束的交通〉, 181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1

  48  194912月, 倪柝聲在上海主持了一个训练青年信徒的聚會,主讲「怎樣读圣经」,聚曾是以閉门形式進行,信徒凭入场证进场,非常严格,任钟祥:(上海基督徒聚会处简史)(上海市訓練內容後编成單行本出版.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會.上海市基督教协会,1996)16。訓練內容後编成單行本出版。

49李文蔚整理:<关於史伯诚著(倪柝声殉道史) 一书违反史实的参考资料>页5

      131

      唯一例外的情况是19501月在香港,他接连讲道差不多一個月,每晚一次。50倪氏这样的做法非常奇特,与他教导信徒必须参加教會聚會(包括他在鼓岭訓練中傳讲《初信造就》里的说法)彻底不符,这是他要聲明「我盼望你们不要學我」的原因。若非有特别的难言之隱,他用不着回避群众。
   
在鼓嶺,他還特別警戒前來参加訓練的人,不要將这次訓練的內容,包括他「自己的秘密」,有关話語执事的生活、性格的教导等,向外傅出去。他說:
這次乃是我將自己给你們,乃是我把我自己的秘密给你們。將來如果我要將我自己给人,讓我自己来给。你們若將我给人,照我看乃是不義。在这里,除了讀經的方法,和晚上聚會的课之外,我不喜欢弟兄姊妹傳出去。譬如我的口氣、作法等,你們都不要學。51
   
又說:

     
我不喜歡鼓嶺訓練的事被普通人知道。如果普通人知道了,恐怕破坏很多。你們只能给人看见、听見你們所得属灵的方面,而不是给人看見在道理、物質的方面。52

50
陳则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84),頁50
51
《訓練結束的交通》, 180
52
《训练结束的交通》,页181. 不过.19501952年,倪柝聲卻改變心意, 要盡快出版他在19481949  訓練期間所释放的信息,並要求李渊如協助完成有關出版計劃。参李常受:《倪柝聲》,页108.

132

     我們道些局外人無法充分估計这段說话的真实含义。也許倪柝聲對与会者倾囊相授他的事奉技巧与经验,  而这些赤裸裸的東西未必方便向外发表。也许倪柝聲在訓練里,具体地談到如何藉发动「交出來」运动,征集教會事工所需的「「物质」,及这些「物质」的分配与处置方法;又可能谈到一些发展教会事工的策略,应付政权转移的部署等.以上种种,都是倪柝声不愿意传递給地方教會核心成員以外的人知道的。此外,在訓練聚會里,倪曾以迁回方法,略為交代他在1942年以前所犯的罪行.藉以安慰与会者的心;他們大都不知道故事的全部真相,倪不许他們向外透露他如何交代此事,以免在外面引發更多关於他的丑闻的爭端。53


     
笔者估計 ,倪禁止與會者將「鼓嶺訓練的事被普通人知道」,除了由於他在訓練中傳講若干秘密内容外,也是保持低調的舉措.他不願意外界注意他的復出,以免招來不必要的攻击与闲话。如本書第一章所提,倪氏的丑闻並非真能保密,教會圈子裡多数领袖(如王明道、楊绍唐)或多或少都曾風聞,江湖裡亦流傅不少流言蜚语,辗转相傅下,传闻往

▁▁▁▁▁▁▁▁▁▁▁▁▁▁▁▁
      53
郑证光: 1948年李常受与福州基督徒聚會處的特别聚會〉。

 195612月倪柝聲的罪行被政府公開 ,當時許 多聚會处的信徒大表震惊,许梅驪是其中一位.她說她曾問一位事奉多年的青年负青弟兄:在此之前是否知道过些阴暗面,该弟兄說知道點。該弟兄大概不會是在 1942年便知道倪的故事的,假若他也有出席1948年的鼓岭训辣,便如有可能在那裡「知道點」了。俞崇恩: (十架窄路一大陸試煉烈火的亮光與見證》 ,三版(台北弥赛亚基金会,1999)113
      133

    往較原本事实还要严重恶劣;倪柝聲既無法就事實公開認罪,自难公開澄清谣言,任何答辯只會愈描愈黑。他自知个人在江湖的名声已被毁损无余,补救无从,便宁可退缩一角,保持低调,免招注意,减少麻烦.

乙、相关闲話
     
倪柝聲的復出,仅恢復他在各地聚會處同工中間的最高領導地位.他並未直接面對聚會處的信徒,亦拒絕在他們中间交代自己在1942年及以前的問题,沒有公開表白悔改;因此,他還不算全面恢复在教會的職能,亦未完全恢復個人名誉。直到1949年离开中國為止,李常受是地方教會的公開总負责人,许多事工(包括交出來運動、上海建會所、福音移民的部署等)都是由他牽頭推動的,倪仅居幕後指揮。尚幸当时上海聚會處的信徒,多数都是在戰後才参加的,他們對1942年的風波一無所知,即使教會里較核心的百多位執事,對有关情形亦所知不多;只要長老与資深的信徒不說,倪柝聲的神聖形象便不受污損。

   
但是纸包不着火,倪氏復出的消息逐渐往外面流傅,引起外界关注,沒多久,有关他的罪行與操守的風評亦多起來,這些言論反過來傅到各地聚會處,令信徒產生不安。195010月,鉴于基督教圈子裡流傅不少對倪不利的傳言,上海聚會處的十二位同工聯名在(敞開的門》发表一則启事〈几句迫不得已的話〉,宣告:
..
对於倪弟兄個人,我們在主面前都能同心见證,他是神的一個忠心的仆人。他雖然經營生化事业,但他的目的

134

從來沒有為着他個人的甚麼。在真理上,在事奉上,在经营生產的事業上,我们和他都是同心合意的。54

      这十二人包括唐守临、杜忠臣、缪韶春、俞成华,许达微、李渊如、张光荣、朱臣、汪佩真、江守道、张愚之,张耆年。两位涉及倪的道德问题的女士都在名单之上。他们是把倪的名誉與地方教會运动的荣辱与衰系在一起了。

()

     可以發現,無論是在19461948年部署倪柝聲復出的過程,還是在八十年代时过境迁,追述整个事件時,自始至終,李常受都不肯正面評說倪柝聲是否曾经犯罪。他说:
(
一九四六年) 在上海有些聖徒, 多年來在主里对我一直非常親爱,他们來见我並這樣查问我:「李弟兄,你相信倪弟兄從来沒有犯過错麼?」我该怎樣回答?是,還是不是?我不受這問题的搅扰.因為我在病中學到关于这两棵樹的功課....55
     
這段記述可圈可點。要是上海信徒問他倪柝聲是否犯錯,乃指经营药厂的事,便不可能對他產生「搅扰」,教他避而不答,故这裡所指的,只能是有关道德方面的罪。李常受不直接论断倪氏犯罪,並不教人奇怪;但他同樣回避确定倪氏沒有犯罪,不肯為他澄清谣言舆误会)要是这真的是謠
▁▁▁▁▁▁▁▁▁▁▁▁▁▁▁▁

54〈幾句不得已的话〉,《敞開的鬥》第22期,《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9冊,页314~ 315

55李常受: (长老职分与命定之路()),页73.

135

 言而非事实的话) 却不断強调:倪氏「是對或錯,那是另外一個問題」,便无法不让人想到别有衷情了
   
李常受推說当上海聚會处处理倪柝聲的犯罪時他不在場,故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宜表态评论,這是强词夺理的。他在事件發生後不久,便已從地方教會最核心的领袖口中知悉整個故事,而在1946年,他更與事件两个最关键的人物:李渊如和张耆年談論過事件的处理,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真相。再說,整個問题的核心根本不在於1942年的上海爭論,而在於倪柝聲在此以前是否曾犯奸淫罪。倪柝聲犯罪的当下(且說他就只犯了一次吧),除当事人外,所有参与1942年争论的领袖同樣不在埸,但他們亦能在1942年評断事件的事实性(是否属实? )与价值性(是否犯罪?):數年後,各人的情绪业已平復,可以較為冷靜處理問题,且有更充裕的時间探知全面真相,李常受竟然还说由於他沒有參加1942年的爭议,故不能評定倪的罪行的事實與價值,这若非推搪之言,就無從解說了。
、無論如何,要是当事人張耆年曾對李常受說她與倪柝聲從未發生越轨行為 ,而李常受又「觉得倪沒有「错了」,他就不用转弯抹角,闪烁其词,推說自己不在場不知情:筒單地說倪氏没有犯罪,為自己所尊重的領袖澄清谣言,维护声誉,便已足夠.

   
李常受始終不肯简单直接說倪柝聲没有犯罪,固然可能是出於他的是非道德心,不愿意歪曲事实,以有為無;但这也可能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的无奈抉择。因為對聚会处的領袖而言,倪的罪行是证据确凿的,倪柝声与张耆年二人在
136

 
他們面前亲口承認了,故李常受根本无转圜余地,回天乏力,就是在七、八十年代以後,由於在海外仍有若干知情者,而倪案五十年代在中国大陆更广泛曝光,李氏知道勉强作伪證隐瞒事件,長远来說對他並无好处,宁可不表态,並转移問題的焦點。无论在当时抑或日後.這都是最聪明(要非唯一)的对应办法。
     
笔者就倪柝聲的德行问题,曾多番搜集資料证据,已经述在前文。在笔者看来,没有别的证据比李常受编导倪柝聲复出的手法,及拒绝对倪氏是否犯罪明确表态,更能證明倪柝聲的罪行,倪要不是因奸淫罪被揭發而且证据确凿.1942年被上海聚會处停职,李常受用不着这样迂回地经营他的復出,更不用以转移問题焦點的手法,来說服其他教會領袖。欲盖弥彰,撇清的行動本身成了最大的證明,
     
在前一篇論文里,笔者曾引述陳则信對倪氏犯罪問题的評論。雖然陳則信與李常受多年不和,但他對倪柝聲事件的評論,卻與李非常类似,都是首先推脱不知祥情,继說生命較知識更重要,暗示信徒不应纠缠在这个問题之上:
   
我們知道在我们的弟兄身上有许多的美名,但也有许多惡名。在末了这二十年,人把许多的罪加在他身上,甚至被人捉拿,被人控诉,人加给他许多的恶名,甚至有许多沒有听见过的罪,和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罪,一一都加在他的身上!並且造出凭据来,使人不能不相信。因此,有许多弟兄告诉我说,他真的犯了这些罪:也有的人说,這些都是假的。如果有人要问我.倪弟兄有没有犯过这许多的罪呢?我头一個答案,就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犯這些罪,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知道从前我没有得救。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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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2

神,藉著他我已經蒙恩得救了:曾有一度我属灵的情形相当低落,感谢神,藉着他我被带进很大的復興!我一生蒙主籍他带给我的属灵帮助,可以说没有辩法计算,这是我所知道的。56
   
最應該知情的人推说不知情,这便间接说明了真实的内情。
     
就筆者有限的接觸,各地方教會老一代的领导同工,大都知道倪氏犯罪的真相,但他们都不愿意說出來。李文蔚曾將他們的态度分成以下数類: ()保持缄默:他们知道实情,既无法否认事实,又不愿宣传此事,只能保持缄默。()自己不說, 也反对别人說:明知為事实,但認為宣揚出來有损教會的声誉,故主张继续掩飾,以保持教會美好形象。()不論倪柝聲如何犯罪,别人都無权過問:認為信徒无权論断上帝的仆人,只有上帝有权判断他,任何人敢批評上帝的仆人,便已犯了论断的罪。()倪是代表權柄即使犯罪亦不可冒犯,否則便会遭到迦南的咒诅。()無視一切事实,继续用謊言高举倪柝聲,使之成為更完美的偶像。5

   
大致上,李常受與陳则信探取的是()()的立場,自己推說不知詳情,亦反對别人询问真相(李常受的记述與陳則信的《倪柝聲弟兄简史》, 捏造事实不算太多,但

56
陳則信〈我對倪柝聲弟兄的認識〉,收氏著《倪柝声弟兄簡史》,页66~67
5
李文蔚整理《关于史伯诚著(倪柝聲殉道史)一书违反史实的参考资料》,页21~ 23.

138


     
经过大幅剪裁,记述避重就輕) .史伯诚采取的则是鲜明的()立场,其(倪柝声殉道史)满纸谎言.歪曲捏造事实,无所不用其極。至於()()则是倪柝声在1948年复出時所积极作教导的,他是用这两个理论來禁止同工舆信徒背叛他.亦禁止他們寻问他个人犯罪的真相与追究责任的,不少人大概在听了他的有关教导後,便服膺这些說法:认定上帝的仆人(无论是自封抑或公认的)就是再糜烂腐败,还是不容信徒批評干涉.

      
在本文的第二部分.我们將檢视倪柝聲與李常受如何为倪的复职制造「宗教理論」。

二、復出理論

(
)李常受的「生命樹」道理

      
李常受在四十年代中期,提出善恶知识树与生命树互相对照的理論,藉以協助倪柝聲复出这是非常关键的理論。

      
這個理论原本並非李常受或倪柝声的个人發明,卻是西方奥秘派(或稱生命派)的传道人如賓路易師母UJessic Penn-Lewis)等,早在十九世纪便已积极提倡的。倪柝聲在撰述《属灵人》時,便引述这个理論,58  而他在日後亦不断重提有关理論59  李常受用此理论来铲除批評倪柝聲道德败坏
▁▁▁▁▁▁▁▁▁▁▁▁▁▁▁▁
   
58倪柝声:属灵人,卷13章、收(倪柝声文集)1辑第12(台北:台湾福音書房,

1991) ,页34~3540.
59

例如三十年代的作品:倪柝声:(坐行站).收《倪柝声文集》
2辑第19册,二版(台北台洲福音书房,1997)20

 



      139

 
的聲音,效果惊人.其後他还继续阐发这个理论,如在19502月随同倪柝声在香港主持同工训练時的有关發言。1965年,他在美國又宣講了相同的题目。60
甲、生命樹與善惡知識樹
     
李常受利用创世起二章的善恶知识树,与启示录二章的生命树两个意象,作為兩個封立封照的典型,宜称知识树与生命樹的分别,就是律法与恩典的分别:
     
善惡知识树的结果就是死亡,生命树的结果就是生命。善惡知识树里须有善、惡、知识:善、恶、知识,及其所带來的死亡,都是这棵樹所包含的。善惡知识樹所提供的技能乃是知识,结果叫你死亡。但生命樹乃是神,结果带来神作生命。神一出来,叫人摸着神自己,人就得着生命。善惡知識樹是完全在神之外的東西,结果當然就是死亡。作為基督徒,你们是复兴了;不過你们没有复兴时所摸的是恶,你們復典時所摸的是善。所以你们摸来摸去,还是摸着善恶知识树。请你们记住,善和惡是属於同樣一棵树.同樣都不是生命。61

     
以上一段說話的关键含義是,生命是與善惡及知識无关的。生命无关乎理性,无关乎道德:兩者不仅彼此无关,甚至是互相敌对的,有知识便没有生命,有道德便沒有生命 :讲究知识的人会失去生命,讲究道德的人会失去生命。因為

60
李常受《生命树》(台北:台灣福音書房,1998).

61
 

[.九伍0年香港聚會及谈話记录]45.《神的救恩》,(倪柝声文集)3辑第15册页259 260 

140

「善惡知识树是完全在神之外的东西」,只会为人招来死亡。「神的救恩是要救我們到一個地步,叫我们能站在神面前说,,我不懂何为恶,也不知何為善:我不作恶事,但我也不立志行善。」

     再進一步.李常受指出,今天基督徒要应付善恶知识树,較起初的亞当更為困难,因為对亚当而言 ,善恶知识树是在他外面的東西:但今天對我們而言,善恶知识树卻是 在我们里面的,「其实你我自己本身几乎就是这棵树」。李常受所说的在人里面的善恶知识树,,指的当然就是人的良知,就是人從其本性里(若是有的话)或直觉中,觉得是對是錯,是善是恶的那個识别能力。李常受於此全盘否定人的良知是所谓「天良」.就是来自上帝的本性与能力,而宣称它是与上帝水火不相容的,所以亦與生命相对立。


   
弟兄姊妹们,你們千万要記得,不是以為你摸着善,就是摸着靈:不要以為你摸着善,就

是摸着生命,也不要以為你摸着善,就是摸着了神。你的骄傲不是生命,你的谦卑也不是生命;你的暴躁不是生命,你的温柔也同樣不是生命。惡固然不是生命,善也同樣不是生命。62

     
生命與知识完全对立,生命亦与道德、甚至人的良知判断彻底對立。「神的目的,乃是要我們脱离恶,脱离善,也脱里知道善恶的知识。」63如此,人便完全失去天生賴以识
▁▁▁▁▁▁▁▁▁▁▁▁▁▁▁▁

62《神的救恩》,页260
63<
神的救恩〉,頁268。李常受說,凡是知道的善,都是人的善而非神的善,所以都不是真正的善。「凡是自己作的,是用善胜恶

141

 

别鉴定所有据称是「屬靈人」與「屬灵事物」的能力與方法了。簡單地說,當面對一個據稱是「屬靈人」的人,明明親眼見到他在犯奸淫,我們亦不能據原有的知识來說這是奸淫,不能据自己的道德來判定這是不對的行為,甚至不能容許自己的良心因此罪行而产生憤怒、厭惡、拒絕的态度。因為知識、道德、良知,統統是與上帝無无关,與「屬靈人」屬靈事物」无关、與生命无关的。我們惟有彻底弃絕自己的知识與道德,才能「摸着」生命。  你就從有感覺的生活,进到沒有感覺的生活;從凭知识的生活,进到生命里。」
乙、將生命神秘化

「恶固然不是生命,善也同樣不是生命」, 然則何謂生命?李常受說:

     
那麼甚麼是生命?凡是从神来的,才是生命。所以这不是善恶的问题:生命固不是恶.生命也不是善。生命雖然是极其光明,聖潔,是良善的,但那並不是善恶知识树的善,而是属於神自己的善。生命就是神自己,生命就是基督。64

     
必须指出,这段貌似深邃的话.其实空洞無物,全無内容,它只不过是说:生命什么都不是.生命不是知识,不是道德,生命不是道。生命不是那 .有生命的人当然有「神自己的善」,但这种「神自己的善」卻与人间一切的善 不相干,
▁▁▁▁▁▁▁▁▁▁▁▁▁▁▁▁
的,你自己全知道。...神在你里头作的. 祂大概都不会给你知道。」同书,页267

64《神的救恩》, 260~261

142

人间的善在上帝的眼里就是恶,所以我們也不會知道什么是「神自己的善」 的内容。李常受的說法乃將「 生命j神秘化
       
西方神學与灵修學的传统里,有所谓的否定神学(Negative Theology)进路這个方法與李常受的说法有相近的地方,但兩者却不一樣。
       
西方的否定神學主要是強调上帝不可认识的特性(anonumos, unknowable)与信仰經驗的不可言喻(neffable)',否定人拥任何天生的上帝知识(inmatle knowledge of God),强调对上帝作非认知性的神秘追求。這是一种神秘神學(MysticalTheology)。而神秘神學的普遍特质是个人性与开放性,邀請所有人自行进入真理,追求與上帝的契合。(正是由於神秘神學的开放性、危險性與不受约制等性質,大公教會才屡次將之判為異端。)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3

 但是,倪柝聲与李常受連篇累牘地寫了大堆東西,作品的内容主要是說理而非言情,因此,沒有理由认为他們主張不立文字、反對藉认知途徑追求信仰,他們不能被視作基督教的禅宗。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认信徒自行追求神秘知识与經驗,从未鼓励信徒個人径自寻求与上帝契合,66卻強
▁▁▁▁▁▁▁▁▁▁▁▁▁▁▁▁
6
汪维藩的批評是對的:李常受無視聖經里大量要求信徒追求知识与德行的明训,卻仅以某個故事所带出的「靈訓」作為论据,而將生命与知識、生命與善恶相對立,是明显的谬解圣经。汪维藩:《關於解經一兼評 李常受對聖經的曲解〉, 金陵協和神學院函授科编:《教材》第3册第33(19838),页100~ 101

66倪柝声在19484月上海哈同路聚會處的讲道里指出:「我不信個人接受启示的事。今天我们有何不是從别人接受的?世界

143

 
调上帝启示与生命流这个动态的真理,如今已落在少数人的手中,為他們所垄断,只有他們才能获得神秘知识与经验。67这便与神秘神學的基调南轅北轍了。
     
從倪、李的著述里.我們绝不會找到任何有关上帝不可認知的特性(incomprehensibiity of God)的论說  反倒他們所表现的通天晓姿态,才教人感到诧异:他们阐发上帝在每件事上的具体心意、「定规」与「经验」, 巨细无遗。无所不知,不容置疑,不会犯错。
   
事实上,將「生命」神秘化,是倪柝声与李常受惯常采用的语言游戏或修辞技巧。他们说生命不是這,不是那,目的在於否定對手的一切主張。你若談道德,他說生命不是道德(注意:他說的乃「不是」,而非「不仅是」:你若談事奉,他说生命不是事奉:你若談教會,他說生命不是教會。
你若談读圣经和祈祷,他也可以說生命不是读经与祈祷。因此,生命什么都不是,你所說的一切都與生命无关,你就

上最大的異端,都是来自所謂直接從主得著的启示。若個人可以得到啟示,那個人作基督徒就夠了,我們也不需来聚会.....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3篇,《今天我們事奉的路與要點》,《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册,頁15
67
参《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第5篇,神恢復的工作〉,《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册。
68
華人教會、特别是敬度主義与弟兄会的傳統,至今仍常玩弄这种「生命神秘化」的遊戏。笔者曾詳细分析过王国显对雅歌的蒙味主義釋經,所用的手法与这里倪柝聲与李常受的同出一辙。王國顯不僅說讀經祈禱都可以不是生命,甚至宜称与主聯合都會失去主。梁家麟:《我與誰亲嘴---华人雅歌灵解研究》香港:建道神學院,2001),页222~228

144

是不认识生命.除卻他們以外,沒有人认识上帝与生命。上帝不是彻底地不可认识,而是只有他們才能认识,  任何人若要认识上帝,获得生命,只能倚靠他們。生命神秘化即等於生命空洞化,最終是為了將生命专利化。
     
在倪柝声与李常受的話语系统里,「生命」是个仅有破坏而无建設的名词,只說不是

甚麼,而不能說是甚麽。因此,当有人追問「生命」正面是甚麼的時候,他們便简單地玩弄一些同义反复的游戏:「生命就是神自己」「恩典就是神自己」,「律法是神之外一切的一切」。說來說去,都是不断重复交换主詞(subjec)与述句(predicate)。「生命」一詞是没有正面内容的。
     
李常受善恶知识樹与生命樹的理论,及將生命神秘化的伎俩,乃是為了将倪柝聲與他自己的权威絕到化,並且銷毁信徒赖以挑戰他們權威的所有资源。既然生命乃超越知识与道德,他們自己就超越知识与道德,沒有人可以就他們的知识錯謬和道德罪行來批評他們。他們凌越了聖經、教會,乃至整個基督教的傅統和現实。這樣,他們便距離「神人」的地位不远了。
李常受在他所主编的《道路》雙月刊里, 积极传递生命树的信息。

丙、倪柝聲的相同讲论
   
值得注意的是,倪柝聲在19501951年的兩篇講章裡,同樣以「生命树」与「分别是非树」作為寓言,說明基督

145

 
徒的兩个生活原则,他們或是以生命為定准或是以是非为定准。.
     
基督教不是问对不对,不是问善恶是非,乃是:你作一件事,你里面有生命。生命觉得爬起来.生命对你说话,里面觉得对,里面有生命,里面有力量.裡面有膏油,你知道说有生命....请你记得.神的话告诉我们,我们基督徒的生活是凭着里面的生命,不是凭着外面的是非。
因為在神面前的原则,不是分别善恶树:在神面前的原则,是生命树。不是分别善惡就够,乃是生命的问题。分别善恶树的果子,吃的日子都是死,只有生命树是活的。70

     
倪柝聲又說,信徒在教會里不要争执他們所作的對不對,卻要注意上帝是否祝福(賜福)這件事。有時我們作對了一件事,但上帝不祝福,便没有用。「我們活在地上,不是作對的事,乃是要得神祝福的事。」他特别以李常受在1945年於上海的工作蒙上帝祝福,作為例子。71 這個例子是饶有深意的。

     
倪柝声与李常受的說法完全一樣,这或许是他們兩人互相影响所致。根据後出者仿效前出者的推想,应是倪柝声抄袭李常受的說法。但更有可能这是他们二人一同發明的思
▁▁▁▁▁▁▁▁▁▁▁▁▁▁▁▁
69
倪柝声:《两种生活的原则》,《復刊复兴報)37期,(倪柝聲文集)3輯第10册,页189
70
倪柝声:〈只有基督沒有事物〉《复刊复兴报》  《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0册,页271~ 272

71《仰望神的祝福》. (复刊复兴报)38期《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 0册頁218219

146

 
想,是在四十年代中期后便已拟定好,作为部署倪氏复出的论据。

 
(
)倪柝聲對真理的最後恢復

李常受的生命树理论,  將「生命」一词的含义彻底淘空,將「生命」神秘化的唯一目的,乃在於將「生命」( =真理==上帝)垄断包揽,独家代理。

     
不過,由於此時李常受仍未建立在地方教會的絕對权威地位,領导話語职事的是倪柝聲本人,因此,最主要的复职理論还是由倪柝聲本人提出的。李常受仅是扮演牵头与輔助的角色。
甲、最後与最大的恢復

倪柝聲第一个斷称,是他們拥有上帝最後的启示。這是一切权柄 与权威的根据所在。

   
他以复原主義(Restorationism) 的話語,就二千年的教會歷史,作一個時代論(Dispensationalism)式、进程神學(ProcessTheology)式的解說。他一方面宣稱,二千年來教會歷史發展是愈來愈败坏的;但另方面卻又認為,教會的启示卻在二千年間一直是進步的。「今天一面來說,外表的教會是越來越堕落,越來越往下去,但另面,教會内里的品質是越來越好。」2「每一個時代,教會都在那里进步,一路一路,一

72
《倪柝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记录》第15篇,(教會的荒流與進步) 《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册,页198

147


 
直往前进,一直进步到今天。」73 上帝的真理是随時代而不断自我开显的.启示是在圣经成典以後仍然發生的,且是渐进与累增的。「神的灵是一直進步的。」

    在教會的進步里,因信称义、成圣.教会的合一、傳福音、十字架的真理是越来越清楚的,以後恢复的比以前的清楚。我们从教父革利免(Clemen)写给哥林多数會的信里面,可以看得见他们对福音还不如我們今天看得清楚,甚至奥古斯丁(Augustin)的忏悔录,(Confession),还有肯培汤玛斯(Thomasa Kempis)的「效法基督」所看见的真理,都没有我们今天看见的那麼清楚。在他们的启示里有实物,也有泥沙。74

     
倪柝聲對上帝與祂啟示的真理的看法,在许多地方均与进程神學相近似。他強调启示是累進的,上帝在不同時代給人新的光,讓人發現過去的启示所蕴藏新的真理。不過,他宣称現今不可能有獨立的启示,所有的启示都必須是建造在昔日的启示的基礎上,与昔日的启示不相冲突,且是放大」昔日已有的启示。「不错,神給他們有新的看見,有新的启示,但是,都是根据於神所已經說的话。,75 这种对「經」的扩充性理解,非常类似中國传统的今文學派。

73
倪柝声: (圣灵的水流),《敞开的鬥》第22期,《倪柝声文集》第3輯第9册,頁292
74
(教会的荒凉与进步) 197~ 198.引文中的外文亦为原样。
75 1
倪柝声:《神话语的执事)(倪柝声文集)3辑第7册,頁7681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3

148

 就此意義,倪柝聲認為所有创新都是一个「恢复」,就是将原本隐含在圣经里的真理开启出来。他指出来 历代教會因犯罪堕落的缘故,總是丟失了圣经的真理,有待他們补回這些失去的東西。所以,这是「恢复」,這是「补课」:

    我们今天在这里所作的一切,都不過是补课,保罗在书信里,总是告訴我们,主给了我们多少,他是已經把主所给我们的都说出来了。但是今天我们所得的,总趕不上保罗所说,主给我们的一切。所以,从使徒到现在,教会所作的总是补课。向来教會都是丢失東西,把主所给的丢了。主所要為我们作的。是已經全作了。今天我们说启示,启示就是主讓我们看见他所已經作的....有人得教是十成的,有人得教是一成的。今天我们所作的,就是恢後主所给我们那十成、完全的。76

   
上帝在不同時代兴起不同的人,領受祂的启示,發現(恢復)聖经的隐藏真理。每個時期都有「神在這個時代進步的工作」,都有恢復上帝真理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代理者,而此代理者便是生命的垄断者与上帝的代言人。

   
在每一个时代里都有那时代的职事。這些時代的职事与地方性的执事不一樣。路德乃是他那個时代的一個執事,達秘也是他那個时代的一個執事。主在每一個時代都有神特别要作的事,祂有祂自己所要恢复、要作的工作;那個恢復、那一個工作,就是那一时代的执事。77
▁▁▁▁▁▁▁▁▁▁▁▁▁▁▁▁
76
《鼓岭训练记录)34篇,《问答聚會談话记录() 》,《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4册,頁84~85
77
《倪柝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记录》第25篇,(破碎与执事)《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页299
149

 
「時代的職事」是獨一無二的,也就是垄断性的。正如所罗门与大卫在他们的时代里「時代的「都是代表主」,所有「時代的職事」也就是主在該个時代的代表。倪柝聲宣稱,他所领導的地方教會正是上帝在今天最进步的工作,是上帝心意最完备的恢復,甚至是最後的恢復:
     
主的恢後乃是一步一步充实的。恢复到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恢复了。今天的恢復已經到了身體的恢復,这或许是最末一段的恢復。可能尚有别的恢復.但就我們所知道的而言,到身體的配搭.權柄的彰显,乃是末后的恢復了。
乙、「配搭」事奉
     
正因倪柝聲等垄断了「生命與上帝」(兩者是同義词),所以,其他信徒的责任,便是与这个職事和權柄(兩者是並立的)「配搭」;而「配搭」便是承認自己不是話語的出口,而甘心為身體其餘部分。简言之,「配搭」就是順服權柄。「認識權柄是配搭的第一個原則」,沒有顺服權柄,就沒有配搭。79

 為此,基督徒必须放弃知识與道德的裁斷,放棄個人的思想、意志和感情,彻底地將自己交出來:
   
今天恢復的责任在我们身上...神在世界上要作多少,在中國能作多少,全在乎我们。责任今天是落在我們身

78
(
神恢復的工作〉,頁66
7
倪柝聲:《教會的事務》, 200

150

上。我们需要看见身體裡只有一個生命。人脱離罪,世界、我们就會看见配搭...福音不单是叫人脱离罪、  世界、自己,更是叫人脱离個人、财物並一切,而进入身体里。80

     倪柝聲稱这种願意顺服權柄、配搭事奉的心态,为身体的知覺」(body consciousness),亦即身體意识,就是意识到自己属於身体的一部分 .並且自己不是扮演头的角色,从而心甘情愿地与头认同。惟有具备这样的「身位的知覺」教会的合一才能实現。他認為,最理想的顺服表現就是无意识的、自然的,肢體與身体完全聯合,肢體對身体完全顺服,「我們不可作一個有病的肢體,不可作一個有聲音、有摩擦的肢體。」81

黄渔深指出,「配搭」是倪柝聲的話語系统裡非常厉害的字词,就是要求个体放弃思想和意志,接受组织的任何安排:

....
圣經...只有「神配搭這身子」(林前十二24)。這個配搭是神权的,不是人為的。是神亲手的工作,無须找出口或代表人的!在這件事上神沒有传达權柄的人!人可以在神的事上越权,越到極处,但是人卻不能越到一個地步,代替神在身體上作配搭肢體的工作! 82
▁▁▁▁▁▁▁▁▁▁▁▁▁▁▁▁
80 
神恢復的工作》, 66
81
倪柝声: <权柄与顺服>(上篇),《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册,頁189
82
黄渔深: <從哈同路到南阳路〉,<基督徒丛刊>1( 19508),页41~42

151


      
     
倪柝聲宣稱他是时代的执事,他所揭示身体配搭、权柄彰显的道理,是上帝在此时以及末时最完全的恢复;所以,这是地方教会的信徒必须切实践行的道理,惟有他们这样实践了,上帝在这个時代的心意才得以完成。他用半责备半警告的口吻说:
     
所以我们在这里不是读经,也不是查經,不是明白圣经的道理。乃是要作明白神心意的人,要看见我们的地位有多重要。我们要看见神所给我们的地位是最高的  神所给我们的荣耀乃是最多的。沒有另外一班人有我们这样的福氣,所以没有任何人的希望,像我们一样。但是神对教会的要求也比任何人都大。我们如果没有看见權柄,基本上就够不上神的要求.也就沒有路走...神给我们的地位。使我们能够完成祂的目的。所以我們中间若看不见權柄,我们就沒有路走。这件事我们不解決,别人也必不能解決。整個教會在神面前,乃是要負责彰顯神的權柄,我們都要负這责任。83

  地方教會必须走顺服權柄、中央集权的道路。這不仅是它的唯一出路,不仅是上帝所给它的地位所必要实現的要求,也是上帝在未時所彰顯最後和最大的真理,是倪柝聲對真理最後和最大的恢復。並且,这亦是為了使上帝的時代心意得以成就,具有歷史的救赎意義。「神在世界上要作多少,在中國能作多少,全在乎我們。」

      83

      
《鼓岭训练记录》第17篇,《神权柄最高的显现 ---基督的身体》《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3册,页189

152

丙耶路撒冷模式

    倪柝声在19484月於上海哈同路復職時,提出耶路撒冷模式的教会观,取代过去沿用的安提阿模式。他宣称上帝的工作是從耶路撒冷出来的。「當初命令是從耶路撒冷起首的。在圣经里,.耶路撒冷代表神的工作。神設立耶路撒泠作工作的中心。在神的眼光里,所有的使徒都应当留在耶路撒冷。」並指出:

我们在這些年間工作的失败,乃是在地方教會还沒有成熟的時候.就把權柄交出去。按照神的次序,乃是先有耶路撒冷,后有地方教會。今天我们的失败乃是,先有地方教會而沒有耶路撒冷。84

   
他总括聚會处過去的经验,認為其失败的地方是缺乏一個強而有力的中央,以致各地方教会無法合一,故解決的方法乃在於重建耶路撒冷,建立工作的中心。「如果同工們把個人的工作放下,先集中於耶路撒冷,主就有路。」85

   
倪柝聲強調,耶路撒冷不是地理的問题,乃是原則的問題。他不是說要在中國某個城市建立起地方教會的总部來,對他而言,無論是上海抑或福州,总仍是地方而非中心。耶路撒冷是教會中央集权的原则,就是接受教會有一個頭,是發號施令的指挥中心,及話语的職事:其餘的人與地方教會,都得扮演肢體的角色。
84
「倪柝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记录」第一篇,《宝贝放在瓦器里,耶路撒冷的原则》《倪柝声文集》第311册,页143
85 
《宝贝放在瓦器里,耶路撒冷的原则》,页145

153

   不過,他认为教會并非仅得一 个中心,而是可有多个中心.上帝可以设立耶路撒冷作中心,可以设立安提阿作中心,也可以設立上海与福州作中心。86
   
在二十年代,倪柝声反對天主教与更正教的按立制度,其中一個主要论据,是惟有使徒才有權施行按立礼,但在一世纪以後,使徒已不复存在.故按立仪式無從举行  87他也批評圣品阶层為不合理,斥之為「尼哥拉的制度」, 主张各地方教會平等,各地方教會的长老亦地位平等,但在四十年代,为了确立他與某几位领袖凌越各地方教会负责人的地位,他卻转而宣称使徒的执事是如今仍存在的,业且使徒的權威凌越於各地教會的長老之上:

   
我們在神面前看见,神在教會中也设立一些特別的權柄。他們是將來要在神面前交賬的。首先神设立长老作權柄;除了長老以外,神也設立使徒作權柄。告長老的呈子可以带到使徒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4

那裡(提前五19)。長老是權柄,使徒也是權柄。並且長老要服從使徒的權柄。人應該在神面前學习配搭。88

倪柝聲認為,地方教會的權柄在长老手里,工作的權柄則在使徒手里,所謂工作,乃是指策划安排一個更广泛的地區里的事工。一個區域包括若干的地方,故使徒的權柄凌越長老之上,不過,由於使徒负责管理的是個區域的工作 ,

86
倪柝聲《教會的事務》, 162~ 163

87梁家麟: (倪柝聲早期的教會觀),頁118

88
《倪拆声恢复执事过程中信息起錄》第31篇,(教會與工作的关系,并其意义、权柄、合一與認同),页355

154

   故不能以使徒的资格来直接管理地方教会。當他管理地方教會時,所憑藉的還是长老的资格。使徒同時也作长老。地方教會服從長老的槿柄,長老得服從使徒的權柄,因為长老的权柄是從使徒而來的,地方教會不能把長老趕出去,但使徒卻可以废除長老。89

      
使徒的數目不只一個,但使徒中间卻还是有一個作首領的。「一直到哥尼流家裡為止,神的路是透樣:在耶路撒冷作工的人中,有一個人在那裡领头....這是彼得。」上帝是有秩序的上帝,他所設立的代表权柄是有秩序的,在後面的便得顺服在前面的;聖經里沒有主任委员的制度,卻总是寡头制。「在作主的事情上,有一個人神設立了他,你就得聽他。」  90

      
倪柝聲又指出,使徒是教會的代表:

      
使徒代表身體,因為神在教會裡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所以他能代表教會.....使徒不仅代表教會,使徒也代表基督。神在教會裡所設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一,這就是權柄。换句話说,在这裡有代表的權柄。

      
使徒代表教會,使徒代表基督。这两点对倪柝聲树立個人在教會里的絕對權威非常重要。
▁▁▁▁▁▁▁▁▁▁▁▁▁▁▁▁
      89
倪柝聲:《教會的事務》,页170~ 171

90倪柝聲:《教會的事務》,页190192

      91
倪柝聲: <初信造就〉上册,第7篇,<倪柝聲文集>3辑第2册,頁131~ 132

      155

    有关倪柝聲晚期的教會观.特别是耶路撒冷模式,笔者將另文详述。

(
)废弃聖經舆良知的個人功用
     
倪柝聲要求信徒绝對顺服代表權柄,这明显與宗教改革的基本原则相冲突。宗教改革

否認真理由教會组织或少数领袖所独揽,強调每個人都得依據聖靈在内心的引導、良知的判斷,及聖經的教訓而行事。正如馬丁路德在对抗羅馬教皇與整個教會的權威時宣稱: 「除非我被聖經的見證與清晰的理性所說服。..我受所徵引的聖經所約束,我的良知是上帝的道的囚徒。我不能作相反的事,因為违反自己的良知既不安全,亦不正確。...我站在這裡,我别無選擇。」92馬丁路德援引聖經與良知來与大公教會相对抗。

   
對倪柝聲而言,這兩個宗教改革的属灵遗产皆有待商榷之处。

甲、解經恩賜的垄断
在倪的理论系统里, 因為話語的职事独占与垄断释经权,故圣经无法对职事构成任何約制。保羅開列的恩賜表中的「教師」,原本是指將圣经知识教导别人的能力,但倪柝声卻將之等同於「解聖經」,就是理解聖经的知识;然後宣称「解聖程既然是個恩赐,便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或应该做,只有那些获圣灵恩赐的人方可承担:

92R. Tudor Jones. The Great Reformation (Downers Grove:IVP,1985)
44
156

 因着主的恢復.每個人都能讀聖經,但這並不是说每個人都能解聖經。有些人沒有那分恩赐,卻要偏解聖經,結果就引进錯誤。93

      
對於聖經的解釋,經文的斷定,神為自己留下了教師。今天在教会裡,有许多的派别,许多古怪的道理,原因乃是人人都要作教师。但是事實上不是每個人都是教師。如果耳朵说,這是白色的,这並沒有用。白不白,不在乎耳朵的講,乃在乎眼睛的讲。今天教會的许多异端,就是從这里产生出来的。94

      
解经是一个特殊恩赐,而非人人都能经学习而掌握的基本技能,所以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做,也不能经後天学习而得的。 没有这個恩赐的人 ,便得仰赖别人的教导 ,並接 受担任教导执事的人领导。我们有一本公开的圣经,卻没有一个公开的解经方法,所以事实上圣经仍是独占性的一至少为上帝所钦定的解经者所独占.更正教「唯独圣经」的原则於此名存实亡。

    事实上,倪柝声正是反对更正教对圣经的开放型立场:

    更正教與天主教對圣经的认识有基本的不同。天主教認為只有教皇才能斷定经言,普通人不能隨便解經。教皇的断案是唯一的斷案。所以從這里就产生许多 拜偶像 的事,就如拜馬利亞的像。更正教比天主教進步,更正教说有几个
▁▁▁▁▁▁▁▁▁▁▁▁▁▁▁▁
93<
倪柝声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第7篇,<神恢復的工作() >《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1册,页82
94(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21篇,〈脱離瑪鬥,职事与权柄〉,《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1册,页267~ 268

157

 
基督徒就有几个教皇.因为每個人都可以读聖經.個人也可以断定經文。如果我们有光,就会看见这两者都是错的。因為在身体里,只有主安排的某些肢体有权断定經文,所以你不必忙着去作教皇。95 就上述一段說活,我们可以相信倪柝聲不認為圣經的意思是清晰的,不认为圣经是自己的解釋者与证明者,然而这正是「唯独圣经」原则赖以确立的基礎。

    这里得同時指出,倪柝声亦积极鼓励同工与信徒读经,又教導他們如何讀经,在一般的读经层面他沒有视圣经為关闭性的。此外,他在专门談到如何作话语的职事時,倒没有提及上帝的拣选与恩赐,卻強調從事有关执事者,其生命得被上帝破碎,以致他們的生命與上帝的靈合流,共同將上帝的话语流出去。所以,能否从事話語的执事不再是拣选和恩賜的問題,而变成是生命与性情的問题。97
     
但是,就是以生命取代恩赐,亦不见得使话语的职事变得較為公开了。恰好相反,这使之更被独占更為神秘。倪以保羅作為話語職事者的典範,指出保羅的生命被上帝破碎到
▁▁▁▁▁▁▁▁▁▁▁▁▁▁▁▁
95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第22篇,《 在身體裡实行权柄,以及身體的知覺》, 《倪柝聲文集>3輯第11册,页275~276。黑體為笔者所加。
96
保羅:阿爾托依兹 (Paul Althaus) ,段琦等譯: 《馬丁路德神學》(新竹:中華信義神學院出版社,1999 9章。
97
倪柝声:《神话语的执事》,页30~3149~50.他甚至明白指出「执事」不同於「恩赐」,同書,页121

158

     一個地步 ,他的生命與上帝的灵合流到一個地步, 他所說出来的話就是上帝的心意、就是默示:

      
保羅这個人被神揀選来作他話语的执事,是完全到一個地步,他的话語職事就是默示,是准确到一個地步,一個字都不错。他不只在他的话裡面帶着神的話,並且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不错的,每一個字都是不错的。他怎能达到这樣的職事呢?是他这個人受了神的对付,是神把他这個人带到一個地步,他这個人在那裡想,他这個人在那裡说,在那裡定规、在那裡有意见,而這一切在神面前都行、都封、都準确...神把他的话摆在人里面,人要用思想来把这个找出来。神把光摆在人裡面,人要用思想来把这个光定住了...是人在那裡思想,是人在那裡找,是人在那里说;而说出來的時候,神能承認這是祂的话。98
      
對此說法,笔者有兩個評論:

      
第一,倪柝聲所說這個话语职事者的資格,即神意與人意完全合流,人意即等於神意,是没有人能实际冀及的,只能让一般信徒仰之弥高,自惭形秽,更不敢僭越涉足。若解经的主要关鍵是技巧方法,那就人人可藉後天学习而得;若解经是特殊恩賜,人还可奢求上帝恩赐;但若解經是一個攀天的属灵境界,人便惟有仰天兴叹。「 神的話語不是誰都能說的。作神話語的執事,基本的問题是人的問題」。99倪指出,一個作话語的職事的人,本身必须是有启示的人,上帝
▁▁▁▁▁▁▁▁▁▁▁▁▁▁▁▁
      98
倪柝聲《神話語的職事》, 57~ 58
      99
倪柝聲:《神話語的職事》,页71

      159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5

藉经文向他直接說话.100 没有圣灵的启示,人便无法承担話语的职事。「讲圣经的话」不同於「讲神启示」这是笔者說圣经变得更被独占,更为神秘的第一个意思。
     
第二。倪柝聲並非认為由於圣灵的特殊介入,让保罗获得默示,而是主张保罗的生命修练到一個地步 ,他的思 想就是启示;由於倪氏相信保罗等圣经人物是上帝为历代信徒树立的典范,故保罗的属灵境界是后代的人所能甄达  或至少可以靠近的。  101  这样,若倪柝聲与李常受(或其他人)宣称他們是上帝亲自揀选的话语职事者,  信徒便得視他們的解經为上帝的启示,而不仅是对圣经的某种诠释了。这是笔者說圣经变得更被独占,更為神秘的第二個意思。

     
笔者曾指出: r非我惟主」(not. but Chris)是一個基督徒必须追求的生活目标,卻是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冀及的远象。我們永遠得看出「我」还是「我」,「主」还是「主」。要
▁▁▁▁▁▁▁▁▁▁▁▁▁
100
「神說了話,一個字不錯的記下來, 那是聖經。神把圣经的話向你再說一遍 ,这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神的話。在神的話語里面,还需要神再對你說話;在神的光里面,还需要神再给你光;在神的启示里面,还需要神再給你启示。这是神話語職事的基本原则。沒有這一個,我們就沒有話語的職事」。倪柝聲:《神話语的職事》,頁115
101
倪柝聲明白指出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七章的境界是「一個最高的例子」,不是我們在事實上能臻達的;他也小心地區分聖經的「默示」與解經的「啟示」。但是,他一方面強調我們作活語的職事的性質與保羅一樣;另方面又強调上帝今天仍舊說話,與以前一樣,只是找不到具有像保羅那樣屬灵境界的執事而已;如此,我們與保羅在職事上的差異便仅是量而非质的,我們在理論上还是可以接近这个最高的地步。倪柝聲:《神話語的职事》,頁68~ 70

160

 
是我們在某个時間宣称「非我惟主」业已成為現实,「主」是「我」,「我」是「主」,则我們便等於自封当「神人」,这必然為教会带來严重的灾难。有关过一点,笔者将另文叙述。

乙、反對個人良心的引导
   
同樣地,倪柝聲亦反對更正教主張信徒個人良心随圣灵引导的做法.认为这將引來個人主義與放任的民主制度:
     
天主教會认为一切神的引导都是藉教會而來,人不能直接到神面前,要到神面前就得经过教會。更正教反封这种说法,认为人应当凭自由良心来跟隨神。更正教不要天主教,卻把撒狄带進来.进而替老底嘉铺路。神要祂的子民從推雅推喇出來,也要他的子民從撒狄出来。102
   
他认为圣灵對個人的引导仅限于個人对上帝的认识,卻不包括對教會道路的引导。道路的引导是团体性的,上帝籍某人(如保羅)向全教会說话,其餘的人便得甘於扮演肢体的角色,接受這個集体性的引导。r主在工作上的引导是從身体上显明的,我們若注意個人主义,就会错过神的引导。」在旧約里,光是在至里所的,因為上帝居住其中;同樣原則,「今天你要得着光,必须来到教會中:在個人身上你碰不着光,但到教會里來,你就得着光了」。103r生命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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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倪柝声恢复职事过程中信息记錄>第10.《身体的引导与全体事奉》《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1册,页118~ 119

103
《身体的引导与全体事奉》. 126~ 127

161

 


是团体的」,  104「在身体里没有个人生命,只有全体生命」105
     
那麼,若是個人内心的感覺與全体的感覺不同,又当如何取捨?倪柝聲的答复是,基督徒必须认定,个人引导的錯误可能远较全体引导為大,因此,「你可以有感覺,但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还是顺服大家比較上算。」又說:
     
我们在主面前总得学一件事,就是作一個接受的器皿,接受在我面前的弟兄們的断案,以他们的断案為我的断案。我们能接受别人的断案,也就能叫别人接受我们的断案....假如我今天要到台湾去,但十個、八個弟兄都说我该去青岛,我就应当顺服下来。  106

     
在教會的问题上,倪柝聲不反对让信徒表达他們的意見,但认为不能訴諸少數服從多數的民主制度,卻要留待具有属灵权柄的人替他們作最后的断定.107這亦是他說:「肢体要交通,權柄要顺服」的意思。

黄漁深對此評說:「因為你們太侧重教會權柄的缘故,所以你們就抹煞個人的引导,否认個人的行踪這在真理上造成「極端」,在全体中达到「极权」108
▁▁▁▁▁▁▁▁▁▁▁▁▁
104
<真理的绝对,身体与肢体的关系>页152
105
(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记錄)13篇,<林前十二章的身體,工作的路〉,《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1册頁165.
106
《身體的引导與全體事奉》页122
107
倪柝声《教會的事務》,页178~ 179

108黄漁深: (從哈同路到南陽路),页43

162

 倪柝聲不讳言他在教會里奉行愚民政策。他说顺服权柄是對教会信徒的第一要求,他們的智慧与能力、他們的整体水准,都是次要的:
     
教會乃是顺服的机关。我们不担心弟兄姊妹強弱的問题,也不怕人愚昧.水准低,我们只怕有造反的人。109

(
)權柄舆職事
   
復出後的倪柝聲,讲得最多的一個信息是顺服权柄。此時其他主要信息包括信徒身体的配搭、把所有交出來,以及教會组织上的耶路撒冷模式等;它們均與倪柝聲要求教會实行中央集权唇齿相依,互相呼应,所以不是分割的道理,归根究底,还是得配合顺服权柄的主调。

甲、權柄就是職事
   
有领袖問倪柝聲:「耶路撒冷和安提阿教會能否变成变相的中央教會或總會?」我們知道,

倪柝聲在他早期的教會论里,批評总会制度是對「公會」的主要攻击之一; 110所以当他提出「耶路撒冷模式」,要求各地地方教會聯合在一個中央權柄之下時,自然會有此提問。

   
對此問題,倪柝聲当然不會直接回答「是」或「否」,却強調沒有人能独立工作,必须在身体里配搭事奉。那該向誰
▁▁▁▁▁▁▁▁▁▁▁▁▁
109
《鼓岭训练記錄》第18篇,《神要人顺服代表的权柄》,《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13册,页208
110
梁家麟: (倪柝聲早期的教會觀),页110~112.

163

 
配搭昵?最冠冕堂皇的答案,自然是圣灵,工作是從圣灵出發,圣灵亦是教會唯一的權柄。111   但倪氏接着說,上帝已將祂的權柄授予教會里的「職事」:「主在身體中有祂的权柄。誰是權柄?誰有職事,誰就是權柄:職事就是权柄。」又說:

     
在聖經中,絕大多數的權柄都是代表的權柄:我们说顺服權柄時,都是指顺服代表的權柄。權柄直接的显出就是元首的显出;顺服權柄就是顺服元首。為這缘故,神的兒女应该学习顺服。112
     
上帝的宝座是建立在权柄之上,上帝所注重的是权柄,在教會首先设立的也是权柄。
     
倪柝聲指出,權柄本身是絕對的,它與代表權柄者的能力无关,权柄較能力更重要。他作了這樣的推证:撒但虽然也有能力,但它在教會却没有權柄,故有能力的不一定有权柄。惟有上帝所拣选担任职事的人才有絕对權柄,其餘的人,包括具有恩赐與能力的人,都得顺服權柄。「權柄在这里,甚麼都得服。」  113
權柄亦與代表权柄的「完全」程度无关。上帝没有說,祂所設立的权柄是完全的,所以要听他;上帝乃是說,這個
▁▁▁▁▁▁▁▁▁▁▁▁▁
111
宝贝放在瓦器里,耶路撒冷的原则〉,页142;倪柝聲:〈教會的立場〉,頁177
112(
神恢復的工作()),页79~ 80;倪柝聲《權柄與顺服》(上篇),頁192
113
<鼓嶺訓練記錄>第19篇,〈耶稣的名與权柄的关系〉,《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3册,页216

164

人的权柄比你大,所以要听他 114因此 ,就算代表权柄的个人道德充滿问题,我們还是得听他。


乙、順服權柄等於順服元首
     
倪柝声在讲论里,巧妙地将「元首」「身体」与「职事」,交替使用,让人产生三者乃完全同一的印象 .顺服「元首」就是认同「身體」,顺服「元首」,就得接受「话语的职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6

事」的安排。他主张,耶稣基督雖是教會的元首,但祂如今并非直接行使元首的職权.卻將权柄交付给地上的代表, 这个代表明說是教会里的「职事」fofice)但隐含的意思,当然是指占用職事的個人-倪柝聲與其他领袖。 倪氏進而宣称,教会里只有一個教导职事(话语的職事,teaching office) ”115只有一個基督的代表(vicar of Christ)  116这个說法,與他一直批判的罗馬天主教的观点全无分别:更可怕的是, 这個不容挑戰的绝对權威是没有边际的(天主教的教皇無誤论倒有一定的应用范围),亦沒有任何教會傳统作其无形約制。

以下一段說話,颇能鲜活地說明倪柝聲如何將他自己與「元首」完全混同:

114倪柝聲:《教會的事務》,頁194
115
他以以弗所书四章12節所說的「那職事乃是專指话语的職事,應是單数的,據此而總括說话语的職事是獨一的。<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第9篇,〈全體服事與權柄的恢復〉,页105
116
他稱自己為「執事的執事」(minister of ministers) 套用倪柝聲對字汇單數眾数的讲究,得注意前面minister一词是单数的。〈全體服事與權柄的恢復〉,页110

165

 
在上海,曾有一個弟兄对我说,「倪弟兄,我看见权柄了。今後無論你倪弟兄说甚麼.我都顺服。J我聽了,就封李弟只说,「糟了,人要聽我的话,这乃是大错。」我想世上没有一個错误,是比這更大的。人总是以為,顺服就是要聽他的话。我告诉你,如果你在那裡是一直覺得人,一直是要聽某一個人的话,這條路你就走错了。或者你是要别人聽你的話,那也是大錯特錯的。因為你只碰着人,沒有碰着權柄。我想请問你們,今天是否碰着主的權柄,像你得救时碰着主那樣清楚?如果你沒有碰着主的權柄,如同你得救時碰见主,就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不過是學作基督徒罢了。  117
     
表面上看,倪柝聲劝导人不要将顺服的對象放在他個人身上,而是以基督為顺服的對象,他們不应决意听他的話,而应顺服「元首」的權柄。這話再正確沒有了。但是,若信徒还是得聽倪柝聲的話,还是無法以個人的解經、良知或其他來判定倪柝聲的話是否來自「元首」,还是得將倪柝聲的話與「元首」的旨意完全等同;只是他們在听倪氏的話的時候,不当倪的話是倪的話, 而当成為「元首」的話,他們並非当自己在顺服倪,而是在順服「元首」,那情況便更糟了。這意味他們在望着倪柝聲的時候, 心中想着的是他們正瞻仰「元首而非「一直覺得人」,他們在接受倪柝聲的各種訓示和安排時,必须常自己在顺服「元首」的布置。118

117
〈鼓嶺訓練記錄>12篇,《權柄的原则》,〈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3册,頁115
118(
鼓嶺訓練記錄)20《作权柄的条件--顺服》。《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3册,頁226~ 227

166

 
一个人立志听倪柝声的话,还較容易改变心意;若是他视听倪的话为顺服「元首」,便没有什么退路了。倪柝声接着說:
     
如果你只是碰着人,那么当那人在的时候你顺服,当那人不在的时候.恐怕你就要作主了。有的人只怕某位弟兄姊妹,当那位弟见或姊妹不在的时候.就什么都来。但一個人如果真是碰着權柄了,就不是这樣:即使某人不在,还有神的權柄在。一個人若是碰见了權柄,他就到处都会看见權柄:權柄乃是在整個宇宙中,在世界中,也在教會中。權柄最完全的表显,乃是在教會中。在教會中一有權柄,就是有人作頭说話,底下有人聽话。如果有人不听話,他就是沒有看见神所设立的權柄。  119


     
关键的問題是,信徒有沒有可能质疑「代表的權柄」?能否在任何情況下將「代表的權柄」與「元首」区分开來?而他們又以什么獨立於「代表的權柄」以外的凭藉,來质疑與區分它?他們所凭的是個人所謂的「權柄的感覺」,抑或是信徒集体的确认?

丙、個人代表教會
倪柝聲說,上帝在教會里設立了一個神聖的次序,不论任何人在職事里,都有不容置疑的權柄,信徒都得持絕對順服的态度。  120这主張與他在早期所反对的天主教的聖品阶
▁▁▁▁▁▁▁▁▁▁▁▁▁
119
〈权柄的原则》, 115~ 116

120
(
鼓岭訓辣記錄〉第15篇,《神在教會中的权柄〉,(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3册,页160162~ 163.

167

 层制度ceasta hearchy)同出一辙,他宜称:个人可代表全教会,只要此個人是與普遍教會合一:
     
因着你是教會,你就有權柄:神的權柄乃是在教会当中的。你不要以為單個信徒就沒有權柄:单个信徒也可以有權柄,只要这单個的信徒與普遍的数會是合一的,他就有权柄....在聖經裡,不单一個人能够代表教会,两三個人的原则也是教會的原則。当两三個人合一时.那一個合一就叫你们成為教會,这两三個人去对付.就是教会去对付,只差了教會没有开口就是了。在事实上我是與教會合一的,不过教會沒有出去,我现在所说的话,就是教會所说的話。所以那两三個人就是教會。121
   
这说法與前面提到他宣称使徒代表教會、使徒代表基督互相呼应。教會等於從彼得等使徒沿袭下來的使徒榷柄和職事,而非指信徒合成的群体,信徒必须团聚在職事的權柄之下,就像羅馬天主教主張真正的教會,就是团聚在彼得的继承人與基督在世代表的教皇的座下一樣。在職事裡的個人代表全体,拥有全教會的權柄。以上观点,彻底偏离了更正教的主流传統,「恢復」羅馬天主教的教會觀。
     
倪柝聲對自己是否重蹈羅馬天主教的路線,作了以下的申辩:
   
教會一脱离圣灵,一沒有属灵的实际,就变成羅馬天主教。罗马天主教也有可能在我們中間產生。今天的基本問
▁▁▁▁▁▁▁▁▁▁▁▁▁

121
《教會與工作的关系,並其意义、权柄、合一与认同》页354

168

 ....是在我們这個人。究竟我们这人是不是一個活在属灵实际的人,這是一個基本的問题。一個地方教會是否會成為一個中央教會,基本的问题乃在於连教會究竟属灵與否。這乃是首

要的問题。122
   
这个說法與他的早期教会论南辕北辙。從前他认为,教会的是非对错乃在於其「原则」「定規」與「道路」;「定规」錯誤了,在其中的人再屬靈,还是没用的●  123但这里他都认为,罗馬天主教的问题不在於教皇制度與中央集权制,而仅在於沒有圣灵在其中,因此也便没有「生命」。倪氏宣稱他們既拥有、甚至垄断了圣灵,自然亦有生命,故实行教皇制度與中央集權制便沒有问题了。「属灵」的「尼哥拉的制度」(他以此来扣「公會」的寡頭制度)便不再是主所厌弃的了。  124

   
倪柝聲辯稱教會若是由基督掌權,若是有生命,便不會有体制過於庞大的問題存在。125  這說法表面上看是合理的,基督实施寡头统治,當然不會有權力或组织過大的問题。但如今倪卻把「基督」换成是「基督在世的代表」,那他

122
《神恢復的工作()》,頁83
123
參梁家麟: 〈倪柝聲早期的教會觀〉,頁104
124
过去倪柝聲堅决反對教會在组织上的合一,但此時他說:「我們不能說天主教完全不对。假若天主教除去她的偶像,那麼她所說的合一是對的。」神恢復的工作()),頁86
125
倪柝聲說: 「没有生命,中央总会就会出来:因為生命已经失去,就需要靠组织来安排一切。基督的身體只要有生命,那麼不管變得多大,還不會成為問題。」神恢復的工作()) 86

169

 的统治便不仅是中央集权的独裁体制,更是奉上帝之名而行的神权统治了.

   
黄渔深向倪柝聲质询得好:
   
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你已經用「教會]两个字,造成了一個新的「居間階級」。在事实上,你周围的人,差不多把你当作教皇看待,有些人几乎半公开的宣稱称,倪先生的话是天经地义,倪先生的行动是金科玉律。这一些情形都是在「教会」的名义下被掩护的!实际上「教會」的定规,就是工人的定规:教會的路线,就是工人的路线。  126

     
唐守临与任鍾祥從政治角度解說倪柝聲所訂定的耶路撒冷模式與中央集权政策,認為這是因鉴時局转变,地方教會不能再各自為政,必须集中資源和力量,一面發展事工,一面应付共产党即將對他們的逼迫。  127這個政治考虑应是倪與他的同工兼顾到的,後者也许正是基於此考虑,而願意將教會權力集中到倪的手上。但笔者相信,對倪而言,中央集权的主要目的仍是為了巩固他個人在教會的地位,回應時局只是次要目的。
▁▁▁▁▁▁▁▁▁▁▁▁▁

126黄漁深: <從哈同路到南陽路〉,頁7。倪柝聲的外甥陳終道亦指出: ....我一九四八年回到福州的時候最使我失望的是,我覺得他們當中有些人实在敬拜神,但有好些人卻在那裡「敬拜,他們的偶像。我們可以常常聽到「倪弟兄說」而不是神的話說。似乎「倪弟兄說是比聖經說更有權威。如果我要把所有聽到關乎倪弟兄的那些「神化」了的故事都寫出來,這本小書 立即可以变成巨著,但感謝神我把那些故事都忘配了, 因為它令人反胃。。」 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聲》(香港:宣道書局,1975). 50
127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7

唐守臨、任鍾祥:《堅決抵制李常受的異端邪說》,页107
170

()
禁止背叛代表的權柄
在鼓嶺訓練裡,倪柝聲用了極大的篇幅,阐述信徒對基督代表的權柄必须持无条件地顺服态度。他从旧約聖經徵引出幾個「不法」(就是「背叛」)的例子,都是别有心意在其中的。(值得注意的是,当倪柝声论述代表權柄的道理時,他所徵引的全都是旧约的例子,而非他向來認為是教會蓝图的使徒行傳或其他新約聖經,明显地新約聖經是無法為他的神权統治构想提供充分圣经根据的。)

甲、遮掩錯誤
第一个不法的例子是含 。创世配九章 2027節記载,挪亞因醉酒赤身,他的兒子含把父亲的丑态告诉别人。這件事以行為来說,是挪亞错了;但在含身上我們看见有背叛的灵,他没有遮盖父親的錯误,卻是張揚出去。结果含受上帝严重的咒詛,兒女永為奴隶。「背叛權柄的後果,其刑罚就是永遠作奴隸,永遠服在權柄之下。」倪柝聲据此案例引申說:

含没有看见權柄的严肃,他沒有看见他父现乃是他的權柄。一個人不該在言词上受試探干犯代表的權柄,不該在神面前不敬畏神,不尊重代表的權柄。沒有一個人或一個肉體,是不喜欢看见代表權柄失态的。喜欢看见代表權柄失态,這乃是背叛的灵。權柄的失去,就是肉體的自由,所以人喜欺看见代表的權柄有错。含是挪亞的兒子,被命定要服在挪亞的權柄之下...肉体背叛權柄,头一個态度就是错的态度,第二個结果就是错的話語....我愿意弟兄姊妹們看见,頭一個墮落的人亞當,因為不聽神的話,

171

 随己意而行,吃了善恶知识树的果子,结果遭到了咒诅。...洪水之后,人类头一個受咒诅的乃是含。……人如果碰着挪亞.不过就是挪亚而已,就他还没有遇见權柄。人如果遇见挪亚身上的权柄,他就不能随便。你必须碰着權柄,你事奉神才有价值.我们不能在不法的原则里事奉神,不能在不法的灵里事奉神。128
   
这段话的意思非常清楚: ()代表的权柄是由上帝设立的,像挪亞為含的父亲一样,是没选择的: ()代表的权柄与其在道德上是否正确无关,即使代表犯罪,他的榷柄还是丝毫无损,,人亦不能据此来质疑其权柄: (三面對代表犯罪,人的唯一反应是為其遮瞒,不能宣扬,不能公开质疑: ()不服代表权柄的罪远较代表的道德罪行为严重,前者將要遭受上帝永远的咒诅,背叛是最大的罪。

值得注意的是,挪亞与含的圣经例子,是李常受於1946年替倪柝聲酝酿复职、提出生命树理论时,,已跟張愚之等用过的(见前文),而倪柝聲在这里亦同時提及善恶知識樹,显见两人的思想互通。这有三個可能性:或是倪柝聲照搬李常受的說法,或是李常受將原為倪柝聲發明的理論据为已用,或是两人在1946年以前便已商定好用這個聖經根据來協助倪复职。

128
〈鼓嶺訓練記錄〉第13篇,(旧約中背叛权柄的例子),《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3册,页125~ 126;倪柝聲:《權柄與顺服》(上篇),页136

172

 乙、不可僭越擅權
   
第二個不法的例子是亞伦的儿子拿答与亚比戶。利未记十章记载,他們原本只能跟随亞伦,卻以為自己也能献祭,沒有听命.沒有服权柄,结果被上帝消灭。这个圣经事例的教训是「权柄的配搭」,只有在代表的权柄的容许下,人才能事奉上帝:凡是摆脱代表的权柄而自行事奉的人,都是献凡火,结局乃是死。倪柝聲說: 「神在教会中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藉教會在宇宙中彰显神的权柄。我們可以從教会的配搭中看见神的權柄。」
   
他指出,撒但之所以成為撒但,也是由於它僭越了上帝的權柄,所以「干犯權柄便等於是「撒但的原则」,他说,宇宙中有兩個原则,一是顺服上帝的權柄的原则,一是撒但背叛的原则,屬於上帝與屬於撒但的分别就在於顺服抑或背叛。  130

   
倪柝聲引申批評中國教會的自由傅道與奋兴布道传统:
   
我一直覺得,自一九二六、二七年起,在中國逐渐有一種风气形成,就是自由布道的事。自由布道,就是离开權柄的配搭。過去在中國的自由布道,对教會乃是大损失,因為看不见配搭,就失去许多祝福。131
▁▁▁▁▁▁▁▁▁▁▁▁▁
129
<鼓嶺訓練記錄>16篇,〈话语與顺服權柄的关系〉,《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3册,页179:倪柝聲: 《权柄與顺服》(上篇),页126
131
《旧约中背叛权柄的例子》,页129:倪柝聲《權柄與顺服》(上篇),页139

173

 丙、无权责备代表,不容将代表權柄的家事牵连其事奉
     
第三个背叛的例子是亚伦與米利暗,民数记十二章记载,他们毁谤代表权柄摩西,雖然事件的起因是摩西犯错,娶了古实的女子为妻,但这个错误乃是家庭的事,亚伦与米利暗不应将之牵连到上帝的工作。「他們把事情從家庭的范围,拖到了神工作的范围」,这是更大的错误。倪柝声指出:

   
神是揀选摩西作權柄。只有神配责備他的仆人,其他人不配责备。在神的工作上,只有神能责备摩西.他的哥哥或姐姐都不能责备。常有许多人把家庭的事,拖到神工作的事情裡,适乃是大错的。132
     
這段说话的含义昭然若揭,用不着解說。
   
有人曾以提摩太前书里,长老的兒女得信主的规定,询问倪柝聲如何处理現今教會里有几个作长老的,而子女尚未信主的個案。這個個案牵涉的,明顯是家事(子女未信主)對事奉(能否作长老)的影响;事实上,聖經从来沒有明說一個人的家事與其事奉无关,卻堅持事奉者必须有好的個人操守與家庭生活,作為其他信徒的榜樣,長老的兒女必须「凡事端庄、顺服」的要求,正是这个原则的說明。倪柝聲非常聪明,他將提摩太前書對長老與執事的要求,嚴格局限在长老與執事此两职位上,而非作為广泛原則應用在所有事奉者身上,回应說:「這一個弟兄沒法子管理教會。也许他可

132
〈旧约中背叛權柄的例子〉,页130
174

 以作使徒,但他不会作员老 换言之,家事出 了问题的人最多不宜作长老,却可以作比县长老更高级的使徒.
     
倪柝声又特别提到,背叛的第一个表显乃在话语上,所以万不可对代表说毁谤的话。

「权柄是全圣经最中心的東
西,所以在神看,毁谤是最重的罪。」134
T
、顺服代表不講理由
     
第四个背叛的例子是可拉党。民数记十六章记载可拉党等人攻击摩西和亞偷,结果被上帝全数消灭。倪柝声在引述此例子時,做了以下的推論:可拉党人之反对摩西,必然是有他們的道理的。r但是请你记得,人碰着道理,就只是事奉道理,人碰着权柄,才是事奉神。」道理與上帝是水火不相容的,背叛的人活在理由裡,他們所走的路是阴间的路;顺服权柄的人,不會讲任何理由。

   
不错,正如大坍、亞比兰所说的,有時我們是需要把我們的眼睛「剜去」,只憑信心而活。常常人肉体的眼睛若不瞎,就不能有属灵的眼光。  135

     
在另一处釋經里,倪柝聲用创世記三章為例子,指出撒但試探夏娃,不是勸她犯罪,而是跟她講理由,故讲理由是夏娃背叛上帝的根源。接着倪推論說:
▁▁▁▁▁▁▁▁▁▁▁▁▁
133
倪柝聲:《教會的事務》,頁264

134
倪柝声:《权柄與顺服》(上篇),頁201。另參同書,頁196~199;<話語與顺服權柄的关系》頁175179~180
135
(
旧約中背叛權柄的例子》, 137;倪柝聲: (權柄與顺服》(上篇),頁204

175

 
請你記得,在顺服的路上.沒有讲理由這件事。在顺服的路上,绝不可有一点讲理由的味道。人都不肯作无理的事:但在属靈的事上,理由多,思想多,就永不能顺服。基督人的理由是搬但的营垒,叫整個人的思想闭起來。136

    倪柝聲宜称:上帝单凭权柄行事,他是從不講理由的,r我是耶和華」就是他的理由。一切的講理由都会使人自高,拦阻人认识上帝。「人要學习顺服,就得把理由撇弃。或是靠神权柄活着,或是靠理由活着,這是沒有两可的。」137
   
这說法跟前面所提李常受的生命樹理論异曲同工,都是將上帝与人的理性、智力、是非善恶之心彻底對立,要求人在顺服代表的权柄時,完全毀灭所有可資怀疑代表的能力和凭藉。

(
)絕對順服
   
要是我們不能因代表的私德或家事上的犯罪责备他,不能與代表讲理由,不能挑戰代表的地位與權柄,即使推翻了代表亦不能僭越取代他,甚至不能離開代表而还能事奉上帝,那麼,我們除了无条件地絕對顺服代表的權柄,奉若神明,便别無他路了。

136
〈鼓嶺訓練記錄〉第21 ,〈理由與顺服 權柄的关系〉 ,《倪柝聲文集》第3辑第13册,页248;倪柝聲:《權柄舆顺服》(上篇),页147
137
倪柝聲:《權柄舆顺服》(上篇),頁205

176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8

甲、無條件順服人,如同顺服主
     
倪柝声对所有信徒:「我們头一 件需要作的事,不是去想,乃是去顺服。」138 如前所說,他宣称撒但的原则就是干犯权柄,任何的悖逆都是顺着撒但而来的」.基督徒不能一面事奉上帝,一面背叛权柄。139 「干犯权柄乃是最大的罪」。140这說法与羅馬天主教的修道主义精神并无二致。倪柝聲宣稱:

     
全部聖經对人的要求,最重的不是背十字架,不是献祭,不是奉獻,也不是犧性:全部聖經最大的要求、最高的要求,乃是顺服權柄....在人的獻祭、奉獻,甚至摄牲的裡面,都有己意掺在其中的可能。惟有顺服,是没有己意掺在其中的,因為顺服乃是把自已关在外面。不管你如意不如意,都要顺服:你願意顺服也得服,就是不願意顺服也得服。我们必须看见,背十字架不是对神旨意最高的表示,顺服權柄才是對神旨意最高的表示。141

     
他明白指出,圣经裡面所提到的顺服,大都是说到顺服人,只有少數地方才讲到直接顺服上帝。
   
在这世界上,一個人直接由神得着命令的很少:在世界上,人直接碰着神的權柄的时候不多。大多数的時候,人
▁▁▁▁▁▁▁▁▁▁▁▁▁
138
全体服事與权柄的恢復》, 112
139
〈权柄的原则〉,页119~120
140
《話語與顺服權柄的关系》,页179:(神要人顺服代表的权柄),页202
141

〈权柄的原则〉,页112
177

 都是碰着代表的权柄。代表权柄的命令,与神直接的命令,有同樣的价值.我们必须看见,代表的权柄就是神的權柄。142
   
因此,他严厉地說.必须绝对顺服上帝在地上所设立的权柄,必须顺服基督代表的权柄。
   
一個人得罪神代表的權柄,就是得罪神的权柄。得罪神代表的權柄,与得罪神的權柄是一样的。许多人说,我只听神的话,我不听代表權柄的话,請你記得,你不听代表权柄的話,就是不听神的话;你得罪代表的權柄,就是得罪神。代表的權柄就是神的權柄”  43
   
人碰着代表的权柄,就是碰着上帝。人得罪代表的權柄,就是得罪上帝。代表的权柄等於上帝。倪柝聲若是基督的代表,他就是上帝。

乙、代表是否可能犯罪的問題
   
倪柝聲要求信徒无条件顺服教會的權柄、順服基督的代表,又禁止他們在順服時運用理性與良知,很自然便讓人產生一個疑問:若是基督的代表犯错或犯罪,那又怎樣?若是代表偏離了上帝與真理,但信徒又沒有能力与权柄质疑他,那豈非让整個教會陷在罪中嗎?
▁▁▁▁▁▁▁▁▁▁▁▁▁
142
旧约中背叛權柄的例子》,頁140;倪柝聲:《權柄與顺服》(上篇),頁169181
143
《旧约中背叛權柄的例子》,頁132;倪柝聲: 《權柄與顺服》(上篇),頁143

178

对于这个问题,倪柝声以诡辩来回答:若是上帝放心將祂的权柄授予代表,我们便亦不用担心了,上帝比我們还着緊呢.
   
神為祂自己设立了權柄,是冒了多大的危险!如果神所设立的代表權柄,把神代表错了.神要受多大的亏损!但神放心地设立的權柄。我們放心顺服代表權柄,要比神放心设立代表權柄容易多了。神既然敢放心把權柄交给人,我们還不敢放心顺服他麼?神放心設立的權柄,我们就放心顺服。如果错了,不是我错,乃是權柄错。144
   
這偶答案與其說回答了问题,不若說取消了問题。倪柝聲仍旧没有正面回答上帝的代表槿柄会否犯罪,犯罪了信徙又該如何处置的問题(在此時,這不能被視為純粹假设性、無的放矢的問题)
     
倪柝聲的意思其实是:上帝的代表權柄無論如何是信徒不能质疑与干犯的,他是對是錯,信徒还是得无条件顺服:只有上帝能亲自处置他。所以,他若犯罪,信徒便只能听候主怒,留待上帝自行處理好了。
     
另一個更深的意思是:代表權柄犯罪,是他個人的事;我們顺服,則是我們自己的事,两者是不相干的。不管他是否犯罪,我們总还是得顺服,因為顺服是我們無條件的本分,代表權柄的犯罪亦不構成我們背叛他的理由。不管代表權柄有多烂,若是我們背叛他,我們自己便是犯罪了。干犯
▁▁▁▁▁▁▁▁▁▁▁▁▁

144
倪柝聲: 《權柄與顺服》(上篇),页179
179

 
权柄是人间最大的罪.較代表犯奸淫的罪更大;所以代表權柄犯罪是一回事,信徒背叛是另一回事。

     或有人说,權柄作错了事怎么办?神敢信托作權柄的人,我们就敢顺服。作權柄的人有無错.那與我无关,换向话说,作代表權柄的人作的对或錯,由他向神直接负责。服權柄的人只要絕對服。服错了主不算有罪,这罪主要向代表權柄追討。不服就是背板,這要服權柄的人向神负责,為此權柄之間沒有人的因素。若只服那個人.就失去權柄的意义。再者,神设立祂代表的權柄在先.他也必维持祂的權柄在後。别人错不错是别人的事,我错不错是我的事,各人要向神负责。145

   
过個說法亦呼应了李常受的生命樹理論:促成上海地方教會停顿的责任不在犯奸淫的倪柝聲,而在於要求按知識分辨善恶的其他人,他們的錯誤比倪更大。

     
那倪柝聲如何理解彼得說的「顺從上帝不顺從人是应当的J(徒五29)一語呢?他首先指出,除了這麼一节圣经外,「全部新約聖經都是維持代表的權柄」,所以它是个罕有的例外;对这个例外,倪的解釋是:

   
這是当代表的權柄明顯的违反神的命令和得罪主的身位時,才拒絕代表的權柄。所以只有在這種情形下才能這樣说,其餘任何情形中都当顺服代表的權柄。我们不能馬虎,不能用背叛來成全顺服。146
▁▁▁▁▁▁▁▁▁▁▁▁▁
145
倪柝聲: 《权柄與顺服》(上篇),页180~181146

146倪柝聲: 《權柄與顺服》(上篇),頁183~184
180

 他将「顺服」,和「听从」分开,指出「顺服」是绝对与无条件的,「听从」则是相对的和处境性的。当代表权柄(代表神权柄的人)舆直接权柄()發生衡突时,你对代表权柄可以顺服而不可以听从」.147   他举例说,父母若禁止子女参加聚食、子女不用听从父母当时的话,但他們还是得顺服父母的权柄。故人可以在个别事上不听从代表权柄违反上帝命令的吩咐,却不能整个儿的背叛他。
   
总而言之,人间没有任何权柄对付上帝代表的权柄,教会也不能设立任何制衡代表的權力的组织或措施.这是彻底的神权统治。


不过,倪柝聲也提到,作代表权柄的人,自己得敬畏上帝,在犯錯的時候,必须表明是自己犯錯,不要把上帝卷进去。「这樣,一方面不会把神代表错了,免得给那恶者网罗我們的机会:另一方面也不至使自己落在黑暗里。」148  這是他的经验之談。

   
無論如何,倪柝聲这种盲目顺服領袖的教导,在地方教会造成深远影响,更在五十年代伤害许多聚會处的信徒。在1947年才 受浸加人上海聚會處的许梅驪,對倪柝聲1942年的風波一无所知。据她說:教會一贯的教导是,「除了要绝对愛主以外,还強調「顺服权柄,顺服年長弟兄,错了也要順
147
倪柝聲: <權柄與顺服>(上篇),页222
148
倪柝聲《权柄与顺服》(下篇),页284
181

 服」,「不可用思想。」,r不可讲是非」.149 1956年倪柝声的丑闻给揭露以後,她与他许多年轻信徒一樣 ,陷在极大的迷惘痛苦里,仿佛感到理想彻底幻灭,亦为自己一直被教会愚弄欺骗而愤怒不已.其後她写了一篇文章批判倪柝整声,
刊登在《天風》.然后隐姓埋名,退出教會事务.150
三、結語
就笔者前文及本文的论证,我們已可肯定倪柝聲曾犯奸淫罪,並因此在1942年被上海教会停止一切事奉。四十年代初年,由於罪证确凿,几乎所有同工都舍他而去,他亦自忖事奉生涯從此休止,再无复職的可能。151孰知事情發展峰回路转,出人意外,因着汪佩真与李常受一力扶助,加上各聚會处的领袖志切复兴地方教會运动,倪柝聲在1948年後,竟然得以恢復在教會的话语职事,成為無可比拟的全国領袖,影响力較前还大。
▁▁▁▁▁▁▁▁▁▁▁▁▁
149
俞崇恩:《十架窄路》,页100
150
《天風》轉載了許梅驪的《我控訴》,《天風》總4991956220),頁11~12。許多人假設這些人之控訴倪柝聲,或是出於懼怕,或是為了政治投機。許梅驪在1997年寫信給俞崇恩時,這樣表白:「當時我的跌倒不是由於懼怕、胆怯,也不是由於賣主求榮。人們可以想當然地對我横加指責,我不会為自己辯解,因為這不是一、二句話可以講清。人若帶着指責的灵,多說無用。若要求榮,我可以在「三自或政協中得到一點地位或權勢,我可以入党,但是没有,57年後我就銷聲匿跡。」俞崇恩:《十架窄路》,页112

151
倪柝聲在抗戰期間於重慶對張郁嵐的自白。李常受:《倪柝聲》,頁149

182

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29

倪柝声复职,固然受益於某些客观的歷史条件地方教会运动停滞不前、政權转易的威胁.....,但亦与他和李常受於此時倡议的宗教理論有密切关系。可以说,若没有这些宗教理论,聚会处的领袖便无法打破心中的桎梏,同意不再追究倪的个人道德問题,专注於开拓教会事工,更遑論在日後让倪复职了.这些宗教理論包括李常受的生命树道理,倪柝聲的身体的配搭、顺服代表权柄,及耶路撒冷模式等。它們不仅在19481949年间发挥扶立巩固倪柝聲权位的作用,更形塑了日後整個地方教会運動在中國大陸及海外的發展路向。

  
要补充的是,笔者无意对倪柝聲与李常受的所為通盘地作阴谋论的詮釋。笔者确信他們在这个時期所發表的言論,都有让倪能恢復、独揽教會大權的隱藏议程;但是,證明提出宗教理論乃為了教會权力是一回事,推证争取教會权力乃純粹為了教会权力则是另一回事。因此,倪柝聲爭取在此時期恢復在地方教會运动的領導地位,也许不純粹是為了一遂個人的权力欲望,而是為贯彻他对地方教會应有的發展路向的「灵感」和「构想」(「启示」?),這是他在退隐期间沈潛思考而得的成果。他志切要将理想付諸实踐,若是沒有权力,便無從实践;故夺取权力或許只是手段,手段背後尚有較為崇高远大的宗教理想。這也可以解釋为什么倪在取得各地聚會处领袖的效忠后,便急不及待推行鼓嶺訓練,將他的教會新构想有系統地灌输給骨干同工。

      183

 平情而論,倪柝聲在19481950年所讲论的釋经與神學观点,是饶富创意舆深度的。缺少這一章.整個倪柝聲神学便大為逊色了,

184

 
華人諾斯底主義的屬靈觀----
倪柝聲《人的破碎與
靈的出來》研讀*


一、導言

(
)《人的破碎》的著述

      
倪柝聲(以下简称倪)在李常受的幫助下,与1948年正式恢复在地方教會的领导权柄。由於三十年代及以前倪在许多地區展開的事工已告停顿,不少過去跟随他的同工亦离他而去,他必须尽快重新树立在地方教會的领导权威,扶立一批年輕领袖:因此於5月下旬,他在福州鼓岭山上辦訓练課程,培訓來自各地的執事共七十人,為期四個多月。翌年4月至8月,於同地点举办第二期訓練。

      
鼓嶺訓練的內容,根据倪自己的总结,主要有三點:第一,变賣所有,把一切交出來;第二,耶路撒冷的工作原則;第三,全體作祭司事奉。1但在訓練期間,他也講述了靈魂體三分的人論,及相关的灵修神學的系列讲座;这個系

▁▁▁▁▁▁▁▁▁▁▁

本文原为建道神學院主辦之「华人教會灵修神學二十一世紀的議程」教牧神學研討會發表論文,香港,2002628

     
详参本书第二章。

186

 列讲论后來整理為单行本书冊,在五十年代初年以《人的破碎与灵的出來》(以下簡稱(人的破碎》)為名出版。2

     
從內容上說,《人的破碎》是倪在二十年代出版的成名作《属灵人》的撮要版。在《人的破碎》里,倪沒有提出任何新观点,所有說法都是他以前說過的除了专注用「外面的人」一词代替《屬灵人》里所用的「肉體」,用「裡面的人」描述人的灵以外,3此书描绘的三元人論與前著完全一樣,而藉此人論搭建的靈修神學進路也无二致。
     
較為特别的是,倪在書中再三強調,生活裡的負面遭遇乃上帝破碎人「外面的人」的主要方法,這可說是全書的主题信息。籍此,他為基督徒面對人生各种苦難,提供了上佳的神學解說與心理釋脫。
     
正如笔者在過去的研究里所提,《屬靈人》是倪在病患危机中趕忙开动的作品,內容主要编译自西方著述,抄袭的
太多而原創的甚少,全书论点前後矛盾,无法统一,,日後倪氏亦不大願意推广这本书。4然而,倪的灵修神學乃至整個

 ▁▁▁▁▁▁▁▁▁▁▁▁▁

2
本书收於《倪柝聲文集》第3輯第8册,二版(台北:台灣福音書房,1997)。惟本文參用的是香港教會書室所出版的單行本,195510月第一版,19764月香港第四次印刷。為節省篇幅,對本書的徵引,皆直接在內文以括號注明頁數,而不另注。
3
《屬靈人》亦有提到「裡面的人」與「外面的人」的說法,只是並不多,他主要仍用「靈和「魂與體」。倪柝聲:《屬靈人》(中册),卷42章,收《倪柝聲文集》第1輯第13(台北:台灣福音书房,1991 ),頁30 ;另参同书,卷51章,页89

4
梁家麟: 《屬靈人》與倪柝聲的三元人論兼 論賓路易師母對他的影響〉,《建道神學院百周年紀念論文集》(香港:建道神學院,1999),页190~191

187


神学思想,却仍是奠造在此书(特别是前半部的观点之上。即在日后也没有怎么改变.而他也志将这些观点给追随者。《人的破碎》正是倪在鼓岭训练课程里向學员讲授有关道理的笔录,在内容上是前书的撮要*

    这本书篇幅不长,较为简单易读,,五十年代以後,其在华人教会的普及程度與影响力,远远超过《属灵人》,亦是倪在鼓嶺训练所讲授眾多系列信息理流传最广的一个。许多牧者信徒,即使不属於地方教会,甚或是公开反对倪柝声的,亦深受「人的破碎舆灵的出来」的

理論影响。举例言,上海聚会处长老俞国华的兒子俞崇恩曾不避讳地批评倪的罪行,但他的信仰还是摆脱不了倪的框架: 5杨绍唐的兒子杨安溪雖然写文章斥国内著名自由传道李天恩的思想有极大的偏差謬误6(李天恩的講論幾乎是倪的翻版)7,,但他自已的觀點仍不折不扣是倪派的。8「人的破碎舆灵的出来」是華人基督教属灵傅统一個重要主题(特别是對受苦者与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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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譬如俞崇恩說,上帝的旨意是显明在人的灵里面,照明人的心思,使他明白,再印证在他的環境裡。這個觀點正好是《人的破碎》的主旨。俞崇恩《十架窄路----大陸 試煉烈火的亮光與兒證》,一版(作者自印,1997),頁159
6

张恩林《對天恩弟兄的信仰与道路的探疑》(作者自印,出版時地不祥)

7
參如李天恩《上山之鑰》(出版時地不祥)
8
杨安溪多次強调:中国教會在過去数十年间所受的追害,乃是上帝要煉淨他的教會所必要有的行動,歷史彰显了「宝贵主剥夺的手」,杨惠安《所罗鬥之歌默想》(上海:中國基督教協會,1998),页 194~ 195

188

 

 教会面言):而《人的破碎》亦是华人灵修神学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
)華人诺斯底主義
     
本文不拟平铺直敘的介招倪的三元人論,及其派生的灵修神學,而欲將之置放在西方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的思想框架下,作更深入的分析。笔者在这里并非要做东西方文化思想的平衡比較.事实上,将一個二十世纪未受過正统哲学或神学訓練的华人,舆主后一、二世纪西方某个哲学学派作比較,不是对称的做法.笔者只是發现倪的思想裡有许多非圣经的成分,9而这些成分与今天我們一般认识的諾斯底主义非常吻合,值得参對說明,籍以让我們更认识倪的思想:所以,与諾斯底主义參對比較,仅是分析的手段,本文研究的主要目標仍是倪的思想,讀者請勿怀抱文化比較的期望來阅读本文。

据笔者了解,倪的思想即使与諾斯底主义相合,也不會是他直接參用或抄袭諾斯底主義者的,因他沒有读过这方面的著述。而他與諾斯底主義相合的思想,其实不是他個人独创的,卻是源自西方發展了二千年,源远流长的基督教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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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笔者拒絕聖經新約(包括保羅書信、希伯來書與教牧书信)掺雜或宣揚諾斯底主義思想的說法;而此說法乃布特曼(RudolphBultmann)等所堅持的,布特曼說: "It is doubly conceivable thatGnosticism could be regarded not as a heathen faith, but as a form  of Christianity"Rudolph BultmannTheology of the New   Testament, trans. K Grobel, vol. I (London: SCM Press, 1978)172;另參页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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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19-02-13 22:30

傳统,特别是與倪直接相关的十九世纪的敬虔主義和奥秘派。倪的有关思想,同樣廣泛地存在於其他華人牧者与信徒圈子,也就是在华人教会里,所以这并非倪所独有,而是相当普遍的想法。这里笔者特意讨论倪思想中诺斯底主義的成分,而不更全面地探讨西方基督教神學或華人教會中的諾斯底主義的成分,除了是笔者的学力不逮外,也是因為:()倪在華人教會里有广泛的影响力,许多人也是從他获得有关的观点:()倪可以作為我們具体详尽地研究华人教會属灵傳統的代表人物.

   
西方的诺斯底主義最少有两方面的定義:其一.是在一世紀或以前(两約中間時期),流行於希罗世界与近东的哲学与宗教思想;其二是二、三世紀後基督教會裡受希罗与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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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对笔者而言,研究倪柝聲其中一个較费 劲的地方,是他往往大量而廣泛袭用西方的不同著述,而且不仅沒有注明出處,还刻意装扮成是他個人由啟示()而得的獨見。不過,「借来主义」(parasitical character) 亦為諾斯底主義其中一个特質,故倪这个做法正好应合了本文的主旨。Birger A. Pearson, Gnosticism Judaism,and Egyptian Christianity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0), 8.
11
笔者無力参與討論諾斯底主义應是在基督教以前便存在,並對基督教產生影響;还是倒過來,是基督教構成其继後發生的諾斯底思想的一.個促进(impetus). 參如Edwin M. Yamauchi, Pre-Christian Gnosticism: A Survey of the Proposed Evidences (GrandRapids: Baker, 1983) ; Simone Petrement, A Separate God: TheChristian Origins of Gnosticism, trans. C. Harrison (New York:HarperCollins, 1990)。就笔者有限的理解,諾斯底主義基本上是基督教方案(a Christian scheme),並於二世紀首先活跃於敘利亞安提阿的說法,似乎是颇具說服力的。Alastair H.B. Logan. GnosticTruth and Christian Heresy: A Study in the Histor  of Gnosticism(Peabody: Hendrickson, 1996), 22,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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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宗教影响而产生的教内运动(inner Christian movements)或异端。12诺斯底主义是在西方绵延了数个世纪的哲学和宗教思想,我們是甚难全面综合並复原其全貌的。 13正如有學者说,今天我們对诺斯底主义的认识,许多是来自正统教会里反对它的异端批判者(heresiologists),而他們笔下的敌人总是面目全非的。14再说,諾斯底主义本身亦不是一个严谨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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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有关定義与其历史,参Kurt Rudolph, Gnosis: The Nature and History of Gnosticism, trans. and ed. R. McL. Wilson (SanFrancisco: Harper & Row, 1987), 275ff; Logan, Gnostic Truth and Christian Here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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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在宗教史學派(religionsgeschichtliche Schule)逐渐息微以後,學者转从各种地区性的經典文献研究諾斯底主義,如埃及舆漢謨拉底(Nag Hammadi)典籍,故更不容易有統的觀點 
   
有人因此便质疑這個名词是否仍具实质意义,参Michael Allen Williams, Rethinking "Gnosticism": An Argument for Dismantling a Dubious Category (Princeton: Princeton UP, 1996)但是,作者所质疑的,是能否用「諾斯底主義」一詞作為類型(typologicalcategory),概括各种存在相当差异的哲學和宗教思想,卻不是反對在二至三世紀存在此等哲學與宗教思想,亦不是認為此等思想無法歸纳成一些共同現象,他建議用聖經的得繆哥傳统(biblical demiurgicaltraditions)來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