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分享| 倪柝声 的榮辱升黜 [增修版]

魏淼淼
魏淼淼 32 个回复 / 7555 个查看 2020-10-27 21:10
第四部分:就倪柝声的道德问題
敬答诸批评
附:倪柝声的婚姻事件

梁家麟著


目錄
自序
壹、倪柝声有关控罪的考证........  .1
贰、倪柝声在1948年的复出与相关宗教理论.........97
叁、华人諾斯底主义的属灵观-一  ...185
倪柝声《人的破碎与灵的出來》研读
肆、就倪柝声的道德问題敬答诸批评一再版代跋 ...... 277
附:倪柝声的婚姻事件

      倪柝声的荣辱升黜

      一、前言

  2001年,笔者在《建道学刊》发表了<倪柝声有关控罪的考证〉一文。文章刊出后,在学界和教会圈子里都收到甚多回响,有人质疑,有人支持,这是不在话下的。惟是奉倪为創教者的宗派,卻都出奇地不做声,不作任何回应,如本书原序所言,宗派的负责同工肯定读过这篇文章。自从被他们盯住以來,他們一直留意我的作品,长期阅读《建道学刊》,绝不可能錯过。再說,我曾主动把文章寄給該阵营的一位朋友;他先撰文批判我另一个有关倪的研究的观点,再把文章寄給我,因而我有他的通訊地址,並在回信里附上此文。然而,他們一直只集中批評我写的一篇有关倪柝声的三元人论的论文,以及在一个关于东方闪电的讲座上发表的言论,却回避对該文作直接回应。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对倪柝声与李常受的负面批評言论,总是连篇累牘地反驳,沉默与置之不理絕非一贯做法。这次他們大概认为,在学术期刊发表的论文的流通量和影响力都有限,許多弟兄姊妹都不会留意,回应反而会增加各人对此文的关注,所以还是保持缄默為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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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我把此文连同另外两篇文章结集成(倪柝声的荣辱升黜)2一书后, 情况便颇有不同。书籍的流通量较学术期刊广,预計的影响力亦相应增加。若他們阵营里的信徒读到此书,发現教会领导层不作回应, 便会教他們陷于困难境地。所以,他們一方面透过教会界各方人士,不断向宣道会香港区联会、宣道出版社及建道神学院施压,动员所有能发挥作用的教会前辈,要求有关负责人以行政手段禁制我的著作,將我革职查处,又多番恫吓诉諸法律行动;3另方面則利用各种渠道发表批判此书的资料和观点的文字,主办公开研讨会,申明我的研究是错误和罪恶的,单单网上文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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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有同工便传达了他們的其中一个质疑:我的作品既然已在学术期刊发表: 为什么不就此作罢;却偏要以单行本公诸于世,使一般信徒都知道这件事呢?,(这个质疑的潜台词.是相信我的论证成果为真实,只是担心其在教会里的负面影响。)
2梁家麟; 《倪柝声的荣辱升黜》(香港:建道神学院. 2003)。嗣后凡徵引本书内容观点。均在正 文以括号注明页数。而不另注。
3吴主光先生說:「倪家没有对梁家麟博土提出法律诉讼,是因行圣经「不要在不信的人面前告弟兄」的教訓。 (〈吳文>,《平议》,頁87 )这段说话肯定是错误臆測的,完全无视过去三十年在美国发生的历史事实。事实上,有关宗派以司法手段迫令别人破产的记录其為骄人,他們非常以此自豪,並以「上告該撒作為支持其司法行动的圣经论据。(參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下册[台北:台湾福音书房,,頁222及后。)若本书不是在行使英国普通法的香港出版,而是在美国出版,則本人肯定已与他們对簿公堂了。笔者必須申明:他們曾企图诉诸司法处理,也曾向笔者及其他人威胁采取法律行动,只是这个行动不售而已,与他們的爱心或恪守不诉讼的圣经原則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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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书房于200422122日分别在港九两地主辦两场「倪柝声生平研討会」。不过据參加者告知,他們沒有直接回应拙著,即有参加者在会中公开发问,亦不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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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余篇,至于非理性的回应.如咒骂恫吓的匿名电邮和信函,在接通电话后丢出几句咒語便挂线等,形形色色,直是不可胜数。这些情况我不欲多說,以免给人小儿作态的印象(我珍藏所有文字记录,他日找机会展示一下,证明我沒有夸大其词)。一个海外同工苦苦缠打我、每天都给我数封电邮,我回复他時說:「我连政治压力亦不惧怕,又怎会害怕你們所布的阵?我遵从圣经真理和历史事实,却绝不屈服于任何权势。  

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1
有关人士大概觉得我是无可救药的死硬派(我希望这是择善固执的同义词),又或者知道我淡泊名利、鲜有涉足教会权力圈,无须顾忌任何损失,故除倪柝声的侄子倪天佑先生外,再没有人跟我直接讨论本书的问題。但他們却转而不断向我的宗派、教会、学院与出版社施压,希冀他們以学术以外的政治手段处置我,并恫吓若不照做所将引來的最峻后果。感謝上帝,我身处尊重学术自由的香港,也有一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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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譬如說,他們明明知道负责发行的出版社与本书的撰写、编辑和出版无关,但就是扣住这个有商业利益的机构,坚持他們需承擔所有责任,又以各种实际利益的损害相要挟。手段之卑劣,教人幽冷。至于对建道神學院,他們除向有关人士施压外,又扬言禁止信徒就读此学院,藉以封杀神学院。我得指出,这不过是一个作态的宣告,因為此等宗派本來便不派遣信徒到建道或任何他們自辦的神學院以外的学院就读,所以根本不会造成实际影响。他們的宣告只為制造舆论,破坏建道神学院的声誉。我在此呼吁,所有支持学术自由的牧者和信徒,請特别表达你們对建道的支持,不让这些人的计谋得逞。作為一个历史学者,我无意在此间參与任何非理性的讨论,但我一定会忠实地保留有关史料,將有关人物名字和行為一一记录,以为日后的参考和评价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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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格与文章素有认识的同工,故至今未受严重影响(影响当然有,但不足挂齿)。我对一已得失不大介怀,只是為許多组织和个人受到我的连累而滿怀歉疚,他們不该因我而遭遇这些困难和压力.

  我必须声明,我欢迎一切公开的学术讨论,也不介意若干意气漫骂,即或牵涉人身攻击,亦无伤大雅,我知道我的研究冒犯了好些人心中的英雄形象,扰乱了他們持守的属灵思想模型,他們的失措和愤慨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对任何企图藉龌龊的政治手段打压言论的做法,則坚决抵制,絕不让步。請恕我这样提高调子:若这些人的计谋得逞,可以运用政治压力,使他們不喜欢的言论销声匿迹,受影响的便不仅是我本人,而是整个香港教会与华人教会,我們的神学研究与信仰反省將受严重窒碍。

   有人指我的研究显示言论自由已给误用滥用,这未免是过于言重了。我自忖是有若干资历的历史学者,深知捏造证据招來的严重后果,而我亦无需藉哗众取宠以自抬身价,所以在研究识必然持谨慎态度。有些人用阴谋论來解說我的写作动机,譬如說我写倪的东西,是为了向国内当局谄媚,希望有助解脱前数年因做吳耀宗的研究所带来的糾葛;更有說我这样做是為了削除某教派在国内信徒间的影响力,藉以协助我的宗派在国内争夺宣教市場.这些创意横溢的构想无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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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位从加拿大来港念神學的同學告訴我,她的教会因為我这本书的缘故而迁怒于她,对她冷待围堵,不再给予事奉机会,令她非常难受。我听了以后既难过又歉疚,稚子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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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辯,可以奇文共赏的态度观之,过去十多年来. 要是我肯做讨人喜欢的研究,无论在国内抑或海外,我在政府和教会人士眼中,都会更受欢迎,社会与「属灵」地位会更崇高,名利双收,左右逢源:我做几个具争议性的研究,都为我们致不同程度的亏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不过,我可并非因无知而误闯荊棘林, 却是事先有清楚的领受和計算:我早决定不求闻达,远离江湖权位,连周末堂会事奉也不肯肩负堂主任职;这与其說是被动地为研究工作缴付代价,不若说是主动开辟更广阔的写作空间。不拥有,便不会招损。所以,我不介意阴谋理论,事实胜于雄辩。正如我在吴耀宗争议里所引述的圣经教导:「口吐真言,永远坚立;舌說謊話,只存片時●」(箴十二19)
在这段风风雨雨的日子里,我一直收到各方友好的支持和鼓励,不少人都定期致电给我,探问气息尚存否,这给我很大的激励。有些朋友在网上看到大量责难文字后,都很替我忧虑;他們看到我沒有作任何回应,骂不还口,担心我词穷理屈,无词以对。我沒有时间一一給他們解說个中詳情,只能告訴他們:我一点也不忧虑,更沒被这些言论干扰我的情緒和生活;事实上,我一直保持緘默,除因立意定位在学术讨论之上,避免卷入无謂的笔战外,也是由于我拒絕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不会让人消耗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因為我还要专注原訂的研究和写作计划,毕竟倪柝声研究只是我众多研究计划中的一个。我沒有企图回避质询,却不喜欢埋身搏击的对骂,决不自眨身价,厕身其间。我对所做的研究是具名负全责的,虽然无法保证每个細部的推證都准确无訛,但确信所做的是迄今最合理的结论,能經受史学的考验。我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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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至少有部分对我的结论作激烈反应的人,包括一些教中前輩,其实都知道我所說的是完全或大致真实的,他們只是不满我扮演《皇帝的新衣》故事里小孩子的角色而已,他們感到难以应对揭破真相后引致的连锁反应,尤其担心他們一直宣扬与倪相类似的神学观点,其神圣和正当性將受动搖。我关注的是事实问题,好些人关怀的却是后果_由于无法承受真相,故宁可逃避真相,假装沒有看见,甚或宣称真相並不存在。

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1
拙著出版以來,笔者收到极多质疑和回应,許多是以匿名文章或信件寄来的,网上也贴有数十篇文章。我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一-一回应所有质疑;对匿名的東西,或贴在某教派与个人网页内的文章,我的慣常做法是不予理睬。不过,有愈来愈多好友要求我澄清一些他們亦感困惑的問题,並明言我若继续拒絕回应,将被人視為默认批評者对我的指控,经多番思量和祷告后, 我决定撰述这篇答辩文章,作为本书的再版跋,以综合回复。

   与撰写《倪柝声的荣辱升黜》時所奉的原则相同,我不喜欢在无依凭的情况下,泛指某甲說了什么、某乙說了什么,反正我这样提, 读者还是无法覆查我所說的是真是假(我不能刊登所有个人收录的電邮信函),所以下面的回应將会集中在于中旻先生等所著〈对再批斗倪柝声的平议〉一书.7我相信这本书的五篇文章有相当的代表性.笔者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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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于中旻等《对再批斗倪柝声的平议》(香港:金灯台出版社,2004)为节省篇幅起见,嗣后凡徵引此书.均以括号注明页数,而不另作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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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个来源而得的批評质询,若是《平议》一书有提及的,便专门引述此书以作回应,不另提其他來源;至于某些具意义的批評,而為《平议》所未提及的,才在文中另提出处。读者幸勿误会我回避应答其他批評指摘.
二、有关倪柝声犯罪的真实性问题

  本书第一篇文章旨在檢证倪柝声是否触犯中共政府在五十年代所公开指控的各种罪行。道德犯罪只是其中一项指控,不过既然所有责难都集中在这一项,則以下便不对其余控罪作任何补充了,以免给人回避正面回应责难的印象.这里得声明,第一篇文章並不专门揭露桃色纠纷,这是别人责难的焦点(他們对婚外情的重视程度远大于经济犯罪),而非拙文原来的中心。

  有关倪柝声的道德問題,我当然沒有「目击证据」,事实上也不可能有这种证据。教会不是侦探社或執法机关,历史学者更沒有偷窺设备;即或今天教会处理传道人的失德問题,亦鲜有在床上给撞破的情况,最多是发現兩個成年人不恰当地共处一室而已,而当事人穿戴整齐打开房门時,总可辯称他們在睡房里仅是进行辅导而非其他,沒有人能确切「 證明」他們失德。问题是,我們是否得隨责难我的人所称:除非亲眼目睹具体行為,否則便有再大的证据都不要說話、不能推证、不能有合理怀疑?若是完全不做推证,单个确立的史实有可能组合為史事吗?我常常在想,作如是主张的人,要非在冒犯全世界的人的智慧,便仅暗示要奉行双重标准,单单給予倪柝声免遭起訴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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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2
我就倪的道德問题提出以下四方面的论证:

      1中共政府在五十年代提出的控訴、法庭里的聆訊答辩以及所作的罪证展览。

      2許多历史与現实人物的指证.

      3.上海聚會处同工在1942年几乎有一致的意見,停止倪柝声的一切职务 ,而这次停职肯定与生化药厂无关。

      4李常受在1946年协助倪柝声复职时,所做的行政部署和炮制的言论,几乎都指向倪的道德問题。

  以下將且逐一简单說明:

(一)政府指控的可信性问题

   第一点是不可回避的前提。倪柝声在五十年代被中共政府公开、审訊、判罪,其中一条指控是犯奸淫。政府的指控当然可能出于誣陷。半个世紀以來,中共政权誣蔑栽赃异议者的案子絕非鲜有,笔者同意必须对有关指控持保留和谨慎的态度。但是,我們可以駁斥政府的指控,卻不能无视这些指控,假装这些指控不存在,认定政府有政府說的一-套,教会不用理会,迳說自己的版本便可,各自表述,各有信仰(「事实」于此便变成主观「信仰」)。新正統主义神学拒絕接受自然主义和实证主义的挑战,強調信仰的特殊性,結果使上帝变成不真实的上帝;若我們宣称「属灵」人物和事件无须理会世俗評价,我們也在使基督徒的认知抽离真实世界。

  同样地,我们不可以宣称因这个政府有对「敌人」栽赃的不良记录,有做虚弄假的前科,故她所說的一切說話,无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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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证便尽皆推定为谎话。即或我們有理由相信政府所提的证据是捏造的,还是得勇敢地迎上去,针对政府的证据,提出我們的论证,驳斥謬誤,厘清事实的真相。我們不能用為人定性的方法辨别真偽:因為某人属灵,所以說黑是黑;因為某人邪惡,所以說黑是白。在文革時期最常碰到这种本质主义的辨识方法,什么「黑五类」「阶級成分」「香花毒草」等,基督徒不能学效这样的辨别真伪的方法。正面地說,持守真理的人,无須回避畏縮,我們相信真理是经得起考驗的。

   有人宣称,由于中共說得出任何谎話,諸如大白菜重一百二十斤,所以也用不着考据了,我們不应信中共的任何說活((于中旻文),《平议》,页17)。抱歉我看不到这种一刀切的原则,可以贯彻在任何一门中国研究的学科里.研究当代中国政治、经济与社会的人,不会宣称由於政府惯常假大空,故所有官方文件数据尽皆不可信,全无参考价值,甚至拒絕接触它們,假装這些資料不存在;否則半个世紀以來的中国历史便全属不可知,亦不可研究了。无疑,我們得小心考据政府掺了水分的资料,努力在文字和数字的表象背后,读出最可能的事实和真正含义,却不能绕过它們而自說自话。(笔者在文中已清楚提及判断和使用政府文件的原則,兹不赘。)
我们若能挣脱本质主义(此政权是邪恶的.所有說話皆不可信)和政治阴谋论的思想框框.也撇开报刊里某些希奇古怪,穿凿吹嘘的小道宣传故事.中共在司法程序所枚举有关倪的罪状的证据,可说是相当充分而满怀自信的.这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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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們敢于作公开审訊,又用倪的有关罪证办了两场展览会.海外不少人质疑这些罪证是否可靠,他們最 喜欢提的喆问是,倪能拥有一部摄录机吗?在当時能有拍攝的技术和設备吗?吴秀良曾访问与倪同监多年的吴友琦,据他忆述,倪承认他拥有这样的攝影机:
   展览会上让我最有印象的就是有一架摄影机,说什么倪柝声用它摄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事我以后问过他。他说他的确有一架录影机,但是它只能录不能放。他说他所录的主要是他家里日常生活方面的事。那時除摄影机外还得有放映机才能放。8
   当然,单就吴友琦的記述不能证明倪确曾攝录一此色情影片,但至少說明有关指控並非在技术上不可能,不是什么天方夜潭。这样,我們便转而正视有关指控的具体内容,再評估其真伪程度。

   笔者曾指出,中共在五十年代曾迫害许多牧者和信徒,在他們头上加諸各种罪名;但以奸淫论处的著名教牧人员却极其罕见,就笔者所知,仅倪柝声和耶稣家庭的敬奠瀛二例而已, 而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项指控都有相当的真确成分。毕竟若是凭空捏造,奸淫罪是非常难扣的帽子,較「美帝国主义走狗」「反革命」,等半虚半实的罪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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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吴秀良:《破壳飞腾_倪柝声的被囚与蜕变》( 波士顿:比遜河出版社,2004)页68-69.必须注意的是,即使不提本书作者的宗派背景,作者撰述此书,.端在為倪于被囚后信仰生命有所改变,故其一生仍为的上帝大用而辩护, :所以本书肯定不会故意丑化倪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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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2
难多了。9一來与「反革命」不同,奸淫罪关涉「事实」(hard facts) ,而非純为「解說」,或有或没有,黑白分明;二來奸淫罪必须有两造,如何安插另一造,肯定是个大问题,这不是随意指派个政府特工前來栽赃便能入罪,却是得在被造的原有同工和信徒中间,寻得愿意自毁名节被政治收买的女性(若另一造不是在教派内多年、广為其他信徒认识的肢体,而是某个众人都不知是誰的人,其可信性便大打折扣) ;三来被指控者為保自身名节,总是誓死不接受这样的栽赃,传道人大多宁肯屈认反革命罪,亦不肯招认奸淫罪,所以要威吓对方成招极其困难;四來誣陷教会领导者的目的不外乎杀鸡儆猴,破坏他們在信徒心中原有威望,但扣一个与領导者的品格和生活作风彻底相反的罪名,若无真凭实据,,诬陷意味太高,难以取信信众,只会造成与誣陷宗旨相反的效果。  以上四点不是用來证明倪氏犯罪(这有待其他证据),而是說明我們不能仅以中共惯常作虚弄假,便完全无视他們提出的指控和证据, 假装这些指控从未出現,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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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长新在《又四十年》里,记述王明道在被关押审查时,当局曾反复查寻他有沒有牵涉桃色事件,但由于王明道确实沒有这方面的問題,结果有关官員无功而还。其后控告在他的罪名中,也沒有道德問題这一項。这是个旁注,說明奸淫罪虽然很能打击传道人在信徒中的威望,却是非常难以誣陷的罪名。王長新:《又四十年》(多伦多:加拿大福音出版社,1997) ,頁114~ 115。
就像五十年代政府批評王明道在日治時期向伪政府献铜,指谴是媚日亲日,但在知情者中間根本产生不了效果。並且得指出,捕風捉影逼得有風与影可捕捉,王明道确实有向日伪政府献銅的行為,这才为别有用心者拿来大造文章.只是这个行為并未构成指控者的控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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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说倪是无辜的.谨以此敬答周子坚先生。(「周文」,《平议》,頁98~ 99)
    有关倪这方面的控罪. 政府不仅公开审訊,安排各界教会人士(包括聚会处的信徒)出席旁听、  在报刊詳载法庭审訊的答问記录,更于聚会处的根据地上海专门展览有关罪证,还广泛组织群众參观,务求使倪的罪证昭告于世,俾众周知。笔者当然没有亲眼看过这个展览(我还未出生),却有机会访问好几位曾参观展览的信徒,他們都异口同声說倪氏的犯罪是证据确凿的。11 有說展览图片中的女性給掩盖了面貌,但有不止一人切实告訴我,他們曾揭开掩盖图片中人面貌的纸条,确定那是涉案女同工,所以絕不能因遮掩照片的面庞,而推說证据粗劣。再說,就笔者所知,最少有兩人在时过境迁的多年后,访问其中一位涉嫌女当事人,获亲口承认此事。无论如何,连倪在内,三个涉嫌当事人都在聚会处同工多年(他們不可能為政府临时派进教会的特工),与不少同工信徒稔熟,若是政府純粹捏造誣陷,要扣定他們之间有不伦关系,并获三人合作招认,可說是难于登天;还有,由于两位女方事后未被長期收监,可在外头与人接触和說話,故若此罪狀是捏造的,政府得设法保证她們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不会推翻证供,还自己的名节清白.制造反宣传。

11
吴秀良在其书中且指有关展览一共举行两次,:第一次是在1953年6月,上海市公安局主办「反动会道门罪证展览会」,在展览会的后面附设了一个房间,专门陈设天主教的龚品梅和基督教的倪柝声的罪证。吴秀良:《破殼飛腾》页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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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由于中共甚少人入以奸淫罪,及因入此罪的难度甚高,便可以无庸考究便相信。我却是认为这不能掉以轻心,简單地推說「不可能」便罢休,更不能掩耳盜鈴地說后人很快便忘記了政府的控罪,故只要假装这些控罪不存在便可。我們必须小心研判,评定真伪,若是证明确为政府誣陷,便得言正駁斥(这里得嘹亮指出,我在过去为被政府与三自会誣陷的同工申辯的见证是极其鮮明的。我从來沒有总是相信政府的话的傾向) ;但要是政府所言的半虚半实,我們便得將虛与实分开,事实要承认,錯謬要申辯,还历史一个真相。
  (二)口述见证的可信性問题
    就第二贴我必须承认,这些年间在搜集相关口述资料时,出现不少困难.知情者都会同意,我的研究冒犯挑战了一个无论在组织抑或思想上 ,都非常严密强固的努力, 且不說某宗派財雄勢大,动员能力极高,动辄以司法诉讼和包围封杀对付持异议者;就是外围的支持者和思想同路人亦勢力庞大,一呼百应,他們利用教会里千丝万缕的人脉和利益关系,要求人人表态,与持异议者划清界线,將其孤立围堵。許多最初愿意告訴我真相的人,后來都因害怕招惹麻烦,要求我不要提到他們的名字;即在本书出版以后,还有人致函致电要求我修改文中某些或会影射他們身份的資料,籍以减輕他們所承受的压力.
    有人指摘我所闻知的故事.都出自政府或「三自会」,官方的口, 所以不可信。我得指出我所听到的十数个见证人,以及参阅过的文 字与录音记述.绝大多数都是曾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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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严酷迫害的认信者(confessors),其中不少是原來跟聚会处有关的人,部分且已移居海外,我不相信他們会為共产党涂脂抹粉。书中提过四个具名者:王明道、12俞崇恩、汪純懿、楊安溪等,我虽然多半未曾视訪过,但他們所作的有关见证肯定是可信的:抱歉其他我訪问过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他們的名字的。  13当然,我們仍然可以质疑这些人的见证的真伪,但要用阴谋论简单將他們的说话打发掉,却是徒劳的。

      有人质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圈內的人,卻偏偏相信圈外的证言。我的回应是:实情刚好相反。我所得的消息的多数來源是在国内,且多數是与五十年代及以前的聚会处有关系的信徒。他們如今已跟海外有关教派沒有组织上的关联,亦无切身利益关系,出于对圣洁的上帝的敬畏,也出于对海外伪证充斥的愤慨,故敢于說真話。对這本书产生激烈反应的,許多是在海外而不知内情的人。当然,如前所說,一些知道內情的教会前辈,责备我揭穿真相乃属不当,但他們泰半不肯在公开场合谈论此事,以免因被迫表态而說伪证。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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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周子堅先生质问:王明道為何要跟張育明两次明說倪柝聲的道德罪行?这是否颇有可疑之处? (《周文》,(平议),页95。)笔者得指出,王明道不仅可能跟張育明說了兩遍,他是跟不同到訪者說了很多遍,而且是毫不讳言地說。笔者不仅从好几位受訪者口中听到王明道的有关說話,更从兩個不同渠道获得两盘王明道訪問的录音帶,里面清楚提到有关事件。(其中一盘录音帶是一位读者寄給我的,作为受遭遇围剿的我的支持,谨在此謝謝他。
)

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3
13唯一得在此澄清的是,周子坚先生臆测我听到的其中一位主要见证者是張育明,这是不确的(〈周文〉,《平议》,頁9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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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特别是在受苦信徒群体中间,本书却获得相当肯定。在海外沸沸扬扬  要求全面封杀本书的当儿,据我所知,它迄今在国内最少有两个翻印本流传(当然是由家庭教会印行,「三自会」,怎肯出版我的书?),其中一个是有人打长途电话向我正式索取版权后翻印的。这是为什么有攻击我的人說,本书产生了协助政府打击呼喊派的后果(我丝毫没有协助政府的意图,但若「常受主派」的发展受阻遏,我绝不表遗憾)。
   也有这样辩称:所有指称倪柝声犯罪的人,要非跟中共有关(包括在中共统治下坐牢的关系吧! )便是倪的「反对者」(adversaries),由于他們已站在跟倪敌对的立場上,所以其证供都不可信。这个辩驳的荒謬是不用多言的,其假設是:「凡是敌人說的,都是假話。我們倒要质问,「反对者」是在怎样的情況下成為反对者的?设若倪柝声的犯罪是真实的,知道真相的人,还可能是他的支持者,而不是跟他敌对的人吗?王明道岂非是在知道真相后, 坚决與倪割席嗎?要是某个明知倪犯了罪的人,仍不成為他的敌对者,继续是他的支持者,我们倒要怀疑这个人的信仰和道德人格,怀疑他对倪的支持是否别有用心。要是必须找到见证倪柝声犯罪后,却仍然是 他的忠实支持者.我们才能相信这些不是敌对者的敌对证言,那实在不用张罗,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见证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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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正如曾有好友跟我說,我在论文的开端已对倪采取較不尊重的立場,这似乎有欠公允。我的回应是,我不是在撰述此文時才开始考訂倪的问題,边写边思考,故得在第一句或第一段采中立甚或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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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倪柝声的至亲的证言.我的理由很简单:一基于感情和个人关系的考虑,至亲鲜会說出事实真相,香港法庭亦不会找配偶顶证当事人犯罪的:「為尊者讳,为亲者讳」是华人的通病,无论从历史到現实,我都看不到亲人的见证是最可靠有力的。二,倪柝声的至亲不一定了解聚会处的內情,举例言,倪徐恩秀女士在她编组的文件里,附录了倪怀祖的妻子倪徐奉先女土的访问稿,徐奉先女上在接受访问时,断言聚会处在1950年没有发生过两万人签名的事,在《天风》所刊登的名单完全是唐守临「自己搞的J(《平议》,页49);她又堅持倪从未跟三自运动发生任何关系(《平议》,页51)。连这样没有爭议余地的简單事实(或有或没有,不存在灰色地帶),她亦一并干脆否认,我若不將之解說为当事人不知情,便只能推断是有人故意作假见证了。

     总結我曾做的几个研究的经验,我对某教派的历史作证的戒惧程度,不会低于对政府文献的真确性的怀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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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态度;我却是做了有关的追踪研究多年,在大致确定真相后才執笔为文,当然在提笔写第一句时便已有立場。我明白治史必须持冷静客观的态度,但我也是一个基督徒,笃信圣经,所以不能对大是大非的问题无动于衷。
15周子堅先生不断质疑:我为什么要信此人而不信那人,他为什么要随我而信这个人而不信那个人。我在此只能答复:我在本书已清楚說明了我的史料辨伪,我不介意有人质疑我的「史识」,並提出他們的观点,我只是重申不要玩相对主义或虚无主义的把戏,因為坊间存在不同說法,所以就不可能分辨真伪。我可以坦然地說:读者不是可欺的,是真是假,日后自有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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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43年的停职与经营生化药厂的关系问题
     倪柝声在1943年被上海聚会处几乎一 致(只有俞成华一人异议。 但他也不是认为倪氏无罪)决议停职,这是无庸论证的事实,关键在于原因何在而已。有不少人批評我为什么不肯相信聚会处事后官方版本的解释,即此事纯粹关乎生化药厂的问題.我在本书里已列举了不能接受这个解釋的主要理由,这里不再重复:当然,不愿意看到的人总是看不到,我也无可奈何,
     倪徐恩秀女士在《质疑》一文說:「就以我大哥外传有关男女之间的事件,从无当事人对上海教会長老提出控訴的事实,所有的說法都是第三者的传言」。(页41 )她宣称1943年的风波,纯粹是为該不該辦生化药厂而起(页38)。但是,倪徐女士在她的文章中所附录〈柯一桐致徐强生函〉,卻不慎间接否定了她的说法。柯一桐的记述是这样的:
      我看过部分资料,确认倪弟兄与我們一樣,都在肉身中,仍是一个人,是会犯罪的,但是他有无犯过所流传的罪行,我們的态度应该是实事求是,而不人言亦言。由於倪弟兄生平遇有受人毁谤時,均采取不予申辩之态度,以致当四十年代,上海教会受到考驗,长老同工們,几乎全都信以為真,拟公开宣布革除,只因俞成華兄弟堅持圣经的教训,认为教会不得只凭传言革除任何信徒,需召见本人在神面前审查,核封证词及本人供词, 认真負责的处理方
▁▁▁▁▁▁▁▁▁▁▁▁
16
上世起九十年代,北美就倪柝声的道德犯罪问題.流传了某姊妹的信稿,徐强生要求柯一桐 相予以澄清 ,故柯写了这封复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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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惜其他人不能同意,致不了了之,形成多年不在上海聚會中讲道的事实。连李渊如姊妹也信以為真,认为他既然暗中犯这样的罪.就不能再与他同工事奉神,他所讲的道也没有价值,所以就把他的讲道稿件,从福音书房扔出去,本人离开上海。(页21)

      我們必须注意,柯氏的話是针对有倪的道德犯罪的传言而作回应的,上述证言没有一句可以牽扯到傅道人应否经营生化药厂的問题上。傅道人经营生意,最多只是「錯誤」,而不是「罪行」,但柯氏的记述却都清楚說是「流传的罪行」。以倪柝聲在当時聚会处的崇高威望,若是单就应否经營药厂的争论,而非牽涉无争议余地的道德問题,豈能在教会里几乎一致通过扳倒倪柝聲,「公开宣布革除」他?这是无法設想的事。柯氏的话最少證明1943年的事件与经营药厂无关。若有人仍然堅持1943年倪柝聲被上海聚会处停职,純粹是由应否辦药厂而起,则我亦无意再费唇舌与其纠缠了。但请别強迫别人接受「独断论」(只有某人說話才算說話)或「混沌论」(不要追究事实,没有真相这回事),我絕不肯作历史虚无主义者。

      当然,1943年倪氏被揭发的可能是别的道德罪行,而不是奸淫罪,我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周文》,《平议〉,頁94)。也有人估計,王明道在1943年听闻的倪柝聲罪行与奸淫罪无关__我对 此說法仍持保留态度●不过,证諸日后搜集的见证,以及1946年造就倪氏复出的理论,我們仍有強固理由相信,1943年的事件就是日后坊间流传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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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3
还得一提,柯一桐在前引文中說「倪弟兄生平遇有受人毁谤时,,均采取不予申辩之态度」,这是许多为倪柝聲辯护的文章都說过的話。他們的說法是,正是由於倪柝聲被屈枉却不肯為自己辯护,因此許多关于他的不利传言才会传递多年,挥之不去。有趣的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今人知道倪柝聲从不肯為自己辯护呢?他們絕大多數都沒有跟他正面接触。我翻查有关資料,发现这个說法原來是由倪自己首先提出的,接着再由李常受为他吹嘘,结果便成了众所周知的个人性格。  17「不答辯」是倪柝聲在无从答辯的情况下的自辯。所以,请别再以倪柝聲从來不对毀謗作答辯以为他辯护。
▁▁▁▁▁▁
  17 笔者在一篇关于倪柝声的婚姻事件的论文里已提到倪常常是在无从答辩卻又必须答辩的情况下,才以其惯常不答辯来作為答辩。换言之,不答辩是他用來回避应答却无从解释的质询的手段。除了倪柝声自我宣称他不為自己答辩外, 李常受是最早一个提出倪柝声不答辩的人,他常提及倪柝聲不就别人的污蔑答辩的一个主要证据,是某次有人误会他与某女人同居,其实该女性是他母亲,但他不愿意澄清。可是,李常受是从何知道这事件呢?倪的这番话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告诉别人的呢?原来是在1948年的福州,于李常受為他安排复出的特别场合里,倪為了不肯正面解說自己犯奸淫的事件,才以自己向來遭遇誣陷、向來对所有誣陷都不予答辯,以為拒絕解釋1943年事件的推搪藉口。这是笔者說他「以不答辩来作為答辩」的意思。參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台北:台灣福音书房,1993) ,頁220~221;鄭證光:〈忆1948年李常受与福州基督徒聚会处发生的大变革一事》, 见福建省政協文史資料委员會稿: 〈文史資料选编〉第5卷,《基督教天主教编》(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不过,刊登的文章做了相当多的删节,笔者参阅的是作者原稿的电脑打印本,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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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就倪柝声复出的理论
   
至于第四点,虽然略為迂回,都是非常有力的旁证.李常受在1946年以后为倪柝声的复出所做的各种部署和言论、倪柝声在鼓嶺訓练里所做的间接自辯說話,包括生命树理论种种,以及所列举各种支持其理论的圣经根据,诸如含不应该暴露父亲挪亞的丑态、亞伦和米利暗不应將摩西的家事牵连其事奉等,在在都說明數年前争议的焦点是道德問题而非其他。所有复出理论都是為了脱窘而提出,特别是徵引的圣经例子,皆是為了要从个别的圣经故事树立榜样,订立「定規」, 藉圣经权威來压住信众心中的疑问 ,所以必然是針对性的。欲盖弥彰,為掩飾而說的話恰好成了显扬的話
     
有关这一点,由于就我第二篇文章作评论的人不多,所以也不用多說了;
   
于中旻先生說,在倪的事件最有可能发生的时间(三十至四十年代)里,我仍未出生,沒有廁身其间,沒有目睹事件的发生,所以沒有資格說話。但历史研究不同现场新闻报导,研究的課题总是发生在过去,当事人都已逝世,无法為自己辯护(〈于文〉),《平议》,頁17)。我們若连已逝世兩千年的秦始皇也能研究,為何不能研究逝世才数十年的倪柝声?为什么只因当事人死无对证,我們便得放弃追查真相,以免「谤渎」死人?(注意:我沒有承认谤渎任何人,这里只是转引别人的词汇。)这个說法是要把整个史学研究的作业推翻。倪徐恩秀女士和周子堅先生连篇累牘地批評我的史学方法和史料运用有严重偏差,质疑我做学问的能力,抱歉得說,我对作这方面的回应缺乏兴趣,且让各位同行与读者自行鉴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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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说法总可以提出各种其他的可能性。正如有人提出,那些不雅物品会不会是倪柝声的弟弟放在他那里,而非他自行拥有的呢?(这说法我听过最少三次,其中一次由许朝英社长转告。)我当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逻辑上可能,经验上可能)但我为什么 要做这样迂迥的考虑? 為何不接受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推证?18 后现代主义最擅长玩这样的遊戏,只因有人曾建议耶稣是女人,所以不管此建议的可能性有多低,我們都得把耶稣是男是女的可能性各视為50%,或者更安全地,不就耶稣的性别作结论_因為还未有定论啊。我打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將事实虚无化的游戏。19
   我承认历史研究的一个特征,是无法百分百准确地复原过去所有真相,这一方面是史料残缺不全,另方面是无法完全廓清构成事件的主观动机与客观因果关系,所以必须作逻辑推证,以补事实的缺环,推证是史学研究必须的步驟。我們已知A事实和B事实,但A与B的关系如何,為何会由A演变至B,还是需要各种推证。一旦存在推证的元素,便得接納可能会错误推证。譬如說,历史家重建一个合理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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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在学术研究上,「奥坎的剃刀」(Ockham's Razor)是一个必须信守的原则,就是「事物不要被无謂地复杂化」(Pluralitas non estponenda sine neccesitate)。某甲持刀插进某乙的胸膛里,这个現象也可以解說成有把刀不知怎的凌空掉落某乙身上:,某甲欲出手相救,当他刚握住刀柄時,刀銷已乘下落的动力插入某乙胸膛了。不过,除非有极其坚实的证据,否則我們宁可相信事实就是某甲杀了某乙。
19
參梁家麟: 〈历史的上帝与历史的信仰〉,见楊牧谷编:《坏鬼神学》(香港:更新資源,2000),页130~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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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4
去,但真实的历史发展都可以是不合理至全无章法的。20「重建的过去」(reconsiructed past)不曾完全等同「真实的过去」(authentic pasu,这既是历史学的遗憾,亦是其趣味所在。但不管其有怎樣可能的偏差,我們都无须陷堕至历史虚无主义的地步,毕竟最合理的「重建的过去」,对我們鉴古知今,决定未來行止,还是有不能替代的作用.我在文中之用上多次「大概「可能」,正是以示慎重的意思,若是这令朱志伟及其他人感到不快(朱志伟,《平议》,页9),我谨在此致歉。
我信奉耶稣基督,对倪柝声却没有信仰;我研究他的态度,一如我研究别的人物的态度。21

三、有关将倪的事迹公諸于世的合宜性问题
     综合我收到的各种批評,不外乎两个主要论点:第一,我对倪柝声犯罪所提的证据不足,所以是论断、甚至誣蔑,而不是证明。第二,即使倪柝声真的犯了这样的罪(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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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笔者常举的例子是,我們研究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原因,提出各种政治、社会、经济的理由,提出各种远因和近因;但真相都可能是他一时兴起,或因長期失眠心情烦躁下,无端做出的决定,与各种理性的原因全不相干。历史寻找合理的解釋,但真相都可以是不合理的。
21多年来笔者从事研究,多次面对别人对我作「不公允」甚或阴谋论式的指摘。譬如当我批評自由派神學家時,便有人质疑我是否特别优待基要派;当我批評香港的自封民主派時,便有人质疑我是否為当权派說話。这些批評都值得我仔細反省。但我有理由相信,部分批評者的想法是,我得给予他們所属或所愛的对象特殊的待遇,否則便是不公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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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直接承认这一句前提,但这前提却是隐含在此论证里的),我还是沒有权利或资格將他的罪行公诸于世

我注意到,第一论证主要是在公开的文字說辯時提的,而第二论证則多數是在私底下交通時說的;我們看到,在陳終道牧师和吴主光牧师的文章里,都有类似的想法。

(-一)上帝的仆人的罪行不能被揭露
     经宣道出版社許朝英社長安排,倪柝声的侄子倪天佑先生曾与我会晤,谈论与本书有关的问題,这是有关教派的人唯一一次跟我接触。他开門见山要求我收回本书,並公开致歉。我回应除非证明我的研究是錯誤的,否则絕不会这样做。接着,我就他先前托许社长给我的资料,包括当事人的证言,跟他指出,就是根据他給我的资料,已证明我所說的是有凭有据了。接着我打算跟他阐述有关的事实证据,但他立即挡住我的說話,断然說:「我不跟你談事实问題,我要談的是你写这些东西的动机和后果。」 在两小時的晤谈里,他不断指摘我没有资格將上帝的仆人的罪抖出來,又說历史研究在上帝的国里全无用处,我們所追求的是生命而非知识一此正是生命树与知识树的道理。(这次面談不是两人,而是三人,我希望不要变成罗生门的故事。)

     其后,倪天佑先生写了一封电邮給我。在电邮里,他只字不提有关事实真相的问題,仅重复強調我沒有权利將一个弟兄的犯錯暴露于人前。信中有兩段文字值得附記在下:  22
▁▁▁▁▁▁▁▁▁▁
22英文是倪先生給我的电邮原稿,中文则是在网站下载的中文翻譯。请读者自行參对中英文稿,看看其中的一些細微但非常重要的差异。
300
他說: "In the Bible I don't think God has called one brother t0expose and shame another brother (except in the area oftruth....Please ask yourself, did Christ judge the adulteries (sic) woman?You are elling me you dare to cast the first stone? Has God changedhis way and called you to expose your fellow brothers? Does Giod'steaching in the Bible not apply toyou?"([圣经里大概也找不到神呼召一个人去暴露另一个人[除了真理之外...连主耶穌都沒有审判那犯淫行的妇人,你难道高过众人,甚至于主吗?你说你敢扔第一块石头嗎?神难道改变初衷,而呼召你来暴露你的弟兄嗎?神在聖經中的教训对你难道不适用吗?J

      后来他把这封信函翻譯成中文,贴在网上,但中文翻譯有一段漏譯了部分内容。英文原本是這樣的:"Since youfeelyou have received God's calling it gives you the right to carry OutYOUR work of exposing no matter what the cost or consequences maybe. But being self-rightcous it gives you every reason for YOUR action. Dear Brother, who are you serving?"中文翻譯仅是:「你不計代价,不顾后果的工作,只显出你的行為完全基于自义。」

      信函的中文翻譯可在以下網站閱览: < http://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msohtml1/01/clip_image001.gifhome.kimo.com.tw/chinesedcp/forum/articles/06.htm)。因恐触犯版权问題,这里不便将英文信函全文刊登。23
▁▁▁▁▁▁▁▁▁▁▁▁      
23曾有兩个批評我的人,指摘我未得他們同意,擅自徵引他們已公开出版的著作,說这是侵犯了他們的版权。我对擅自徵引的做法虽然心安理得,但為免招人话柄,还是慎重一点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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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4
对于不能暴露「神人」的罪恶的指摘,王明道在他的一个访问录里已有很好的回应,这里不予重复。24唯一得补充的是,现今尚有不少人在吹捧倪柝声,為其戴上诸如「今时代的先见」等桂冠,仍在膜拜金牛犊的時候: 我之指出金牛犊不过是金牛犊,当然是有特别意义的了.
   在跟倪天佑先生会晤時,他不断強调我沒有资格将倪柝声的罪行抖出来。他說倪是上帝重用的仆人,我们对他只能学效顺服,不能批評冒犯。其中有一段较為火爆的对白,他不客气地质问我: 「你是誰?怎么敢批評神的仆人?」我不示弱地回說: r 我也是神的仆人。沒有人是「神人。」
    我在本书第二篇文章里详细提到,倪柝声在1948年复出時,他和李常受便是不断张罗圣经证据, 強据人不能背叛上帝所派立的「代表权柄」,即或「代表权柄犯了罪,我們亦只能為他遮盖,不能將之暴露。「代表权柄」的地位高于一切信徒,不管是哪个信徒,不论基于何种理由,包括即或「代表权柄」犯了滔天大罪,也沒有权柄批評审断他,否則就是僭越,就是属于撒但。倪柝声甚至宣称,全部圣经对人的
▁▁▁▁▁▁▁▁▁▁
24这个录音訪问里提到他对倪柝声的事件的了解,我們业已将全卷录音带整理为文字,不日刊出。
25当然,这个說法的前提是:我对倪的研判是大概的事实(用「大概 詞,又冒犯了一 些人)。要是对此有怀疑 ,请折回评审 本文前部分的讨论。这里我主要是駁斥那些宣称即使是事实也不能說出來的言论。请不要跟我重复绕圈子:当我說我所论证的大抵皆為事实時.某人便說:「即使是事实也不该说出来。我于是回应,若是事实,怎么能不说出来.以正视听.扫除迷信呢?某人便說:「但你没法充分证明所說的是事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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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主要不是奉献牺牲,而是顺服权柄:而圣经里談到的顺服权柄,主要不是顺服上帝,而是顺服人.(本书页171~182

      这个說法即是将某个人的属灵/神界地位, 抬高至凌越于众人之上,视為神圣不可侵犯的「宗教贵族」:这个「宗教贵族,完全不受信徒约束和监察,即使犯罪,别人亦不能管他,只有上帝能管治他。若是上帝不出手,信徒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犯罪(更正确的做法是不应该看見,装做看不見),奈何不得。这种豁免起訴权(immunity from prosecution)过去仅是皇室和贵族才享有的。

      倪天佑先生正是跟我重述了上面的论证。他說:「即使神的仆人犯罪,也只有神能管治他,其他人不应过問。」我反駁說:「那你怎麼不相信我是上帝管治他的工具呢?」因着我說了这句回应,倪先生在信中便說,我自称上帝給我的使命是审判其他人。26
▁▁▁▁▁▁▁▁▁▁▁▁  
      26用上帝的旨意作為藉口的人,必须知道这是一 把兩刃劍。譬如說,曾有人严正跟我說:「上帝若是容忍倪柝声的罪恶,没有將之暴露出来,那我为什么要逆天而行。,破坏上帝隐藏的旨意呢?」我的回应通常是:「你怎么以為当我写这篇文章時,上帝已对世界失控?我完全沒有意思說我是奉上帝的名义來揭人之私(我抗拒别人為「神人」,自己也不做「神人」)。我只是說,我們都活在上帝的旨意里,历史的发展沒有偏离上帝的旨意,上帝旨意不為任何个人、教派,或某時段的情況所垄断。

      荒謬的是,当倪的事件被隐藏時,某教派的人說这是上帝的旨意:当事件被揭露時,他們則說这是撒但的作為。他們的负责人曾对一位在别的神學院任教的人慨叹:想不到撒但利用了我來攻击他們。是上帝抑或是撒但,端由他們的喜恶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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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5
无论如何,倪派的人不断假借上帝的名义来把不义的事合理化,强调若是上帝没有出手,人便不能出手。这說法是不堪一击的,为什么上帝不能藉着人出手,审断罪恶呢?他們的推论岂非是:、我們没有看到上帝揭露倪的罪恶:一、凡揭露的皆属撤但:三、由于揭露罪恶的都是撒但,所以上帝沒有揭露罪恶。这是十足十的循环论证。当然,他們的一个隐藏前設是:「上帝」一词是只能由他們所垄断,只有他們能說什么才是上帝的想法和作為,其他人不能說。

(二)圣经禁止论断人的罪
     朱志伟牧師引用雅各书四章12节与約翰三書10节认为:神的仆人如何,自有他的主人在,其他人不得加以论断(〈序〉,《平议》)。

     陳終道牧師批評我审断死人,「梁博士怎会有这权柄,重审倪柝声,施以更重刑罰,另在众教会及外人中加以凌辱?」又引本书87页引文5至6行,說我「认为倪死于獄是神公义之表明」((陳文),《平议》,頁64~65)。吳主光亦指我在僭越上帝在未日独享的审判倪的地位(《吳文》,<平议>,頁83)。

     我得先指出,本书87页引文5至6行的說話不是出于我的口,而是转引張育明先生的《血泪年华》並据彼称是由王明道亲口說的。我从不扮演上帝,不会在历史研究里夹杂属灵的论断(得救与否,如何量刑等)。不过,我得說这是不少国內信徒的评断,而他們的思路与朱牧师等是完全一致的(都是惯以上帝旨意來解說人间事情),只是结论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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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不扮演上帝自作论断,也不敢扮演上帝废弃圣经里已有的论断。若是我犯了偷窃罪,有弟兄拿圣经的原則來论断我,那真正论断我的不是該弟兄,而是圣经本身.圣经若說某个行為是罪,跟着圣经說的人,没有扮演上帝,不肯附和圣经說法的人,才是不折不扣的扮演上帝。上帝是道德的上帝,圣经有清楚的道德教訓,上帝已將他的道德标准颁示世人,没有人可以用蒙昧主义或虚无主义的手法,強說圣经的道德标准並不清楚,然后竟將有罪視為无罪;或以相对主义的泼皮手段,宣称既然人人都有罪,那就没有人可以指别人有罪了。(我一直以為只有自由主义者,例如支持同性恋与娼妓权的基督徒,才会作这样的申论,孰知笃信圣经的人,竟然亦有作如是观。 )

      多位批評者都引用雅各书四章12節,作為不能论断倪有罪的圣经支持。笔者的回应是:这里且不费時間讨论雅各书四章11至12節的脉络,但經文主要关乎信徒群体里的不和与争执,却无关乎真理的真伪和道德的对錯;我們不能据此推论說,当有人传讲错谬道理、有人做了违反圣经伦理教导的行為時,其他人亦得闭口不言。否則雅各在前面四章1至10節的教导,岂非自犯了11至12節的原则?

     倪徐恩秀女士 上引馬太福音十八章15至17節的教訓說,若是被弟兄得罪,亦应私下处理,不应將之公开(〈倪文〉,《平议》,页40~41)。吳主光牧師亦說倪柝声既没有得罪我,為何我要控告他? (《吴文》,《平议》,頁83。)我在此严正說明,吾生也晚,不可能与倪柝声结下私怨,我的研究没有夹杂任何私人动机。正因这不是私怨__谁 得罪了谁的问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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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到馬太福音十八章15至17节的教训可以适用在此案子之上:私人恩怨可以不谈.大是大非却不能噤口不言。27
     我绝不能认同只因倪柝声写了一些「属灵的」作品,我们便得给他免责的特权。这等于說 :愈说属灵话语的人, 便愈不用受属灵原则的要求,这是公然违反圣经教训的。圣经的原则是,作人师傅的要受更大的审判(雅三1),假冒为善的律法师要受更重的刑罰(太二十三14) .在旧约里,腐败的祭司和假先知,是头号被批判的对象。没有說属灵話的人.遭遇的审查較小,愈說属灵话语的人,便愈得受他自己所說的話苛評。再說,上帝若容许拿单与保罗暴露大卫的罪恶与彼得的错謬,明白记述在圣经里,作為后人的鉴戒,从未担心因此会绊倒信徒的信心,我看不到為何有人可享受較大卫与彼得等更为特殊的权利。

(三)与敌人联手
    陳終道牧師有一个批評我的论据,非常值得深思:他說就算我證明倪的罪行百分百对了,倪亦已接受了二十年的囚禁,所以亦抵销了其过失;我如今揭露倪的事情,便等于与
▁▁▁▁▁▁▁▁▁▁▁▁  
. 27周子堅先生說:「我们就是确实地证明了倪柝声有罪,也得小心,因為我們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我們。」《周文》,《平议》,页114. )我同意他的提醒,事实上这是对每个传讲上帝话语的人的提醒,但是,相同的原则当然也应用在倪柝声之上,一个传讲上帝标准的人必然受更苛刻的要求。不过,我必须补充:笔者用的「量器」絕不是个人的,而是圣经的,也就是上帝自訂的量器。犯奸淫不同于私人恩怨,请勿將大是大非与私人恩怨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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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共联手,打击上帝的仆人,这与圣经「信与不信不能同负一 軛」的教导不相合((陳文),《平议》,页65)。

      我的想法却恰好与陳牧師相反.第一,我从未认同或附和过中共与三自,在过去半个多世紀以來对教會的攻击和对信徒的迫害,我在这方面曾发的正义之言,比任何一个批評我的人都多,我的立场絕不含糊,从未怕付政治代价,这里无须多言。28第二,如前所說,我不同意「凡是敌人所反对的,我們便得拥护的想法。这說法是來自毛澤东的,既是一个无神论者主張的,我便更不能同意了(不然又有人說我与敌人同一口径!)。基督徒必须持平看问题,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不附和权貴,亦不昧着良心說假。第三,更重要的是,倪究竟是否因堅守信仰而「殉道」,我們必須搞清楚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不能因他是基督徒,而政府打击他,我們便自然推论这肯定是场宗教迫害,以為这样定案,便为中共的宗教迫害增加一个罪证。若倪确实犯了該受处分的罪行,而海外基督徒仍铺天盖地說这是宗教迫害,只会贻人笑柄,投人口实,为中共提供一个合理打击其他基督教的藉口,他們將可作同样的本质主义论断:「看,即或是处分证据确凿的犯罪者,海外教会人士还說是宗教迫害,
▁▁▁▁▁▁▁▁▁▁▁▁  
      28我絕不自夸,自趙天恩牧師离世归天后,我已成了国内「三自会」头号针对的对象。

      对不熟悉我的作品的人,我且推荐他們读我在《他們是為了信仰__北京基督徒學生会与中华基督徒布道会》(香港:建道神學院,2001)一书所写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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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有被他們判为宗教迫害的,其实都是罪有应得的人。」这对那些真正为主受苦的人絕不公平。对于不知內情跟隨惯說的弟兄姊妹,一旦他們不慎从别的途径知道真相,他們建造在沙土之上的信心將会不堪一击。  五十年代不少信徒就是这样跌倒,乃至放弃信仰的。
      我在本书的初版自序說:「对于读罢(本书)而义愤填膺的人,我的研究便肯定是有价值的了。」(页vili)且不理会那些对这句話夹缠各种意气之言的評說,这里我得问:主張倪柝声既是上帝的仆人,即使犯了严重罪行,其他人便不能批評,甚至连事实亦不要提的批評者,心底里有没有将倪神話化了?有沒有在上帝以后另树偶像?他們的激烈情绪反应,果是由于我歪曲了事实,诬陷了好人;抑或是我揭穿了-一直意图隐瞒的真相,摇动了他們艰苦经营的神話?
許多人质疑我做这个研究時,是否仅是為了追求学术上的成果,忘却作為基督徒的信仰责任,包括保护教会的声誉、造就信徒等。有人更认为我这样做,是因為我属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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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事实上,所有有关倪柝声的指控,包括倪的认罪供詞,都明载在中共在五十年代出版的各种报刊里,根本不是由我作首先或独家披露。不过,所有欲掩飾事件的人(包括批評我的著述的单位)大抵都渴望全世界沒有基督徒读到,而他們便当这些指控不存在,可以径自在教会里对年輕信徒另說一套(甚至如史伯誠般自行撰述一个故事);即或有人偶然听闻另一个版本的記述,他們便笼統地断称中共既是扯謊专家,所有他們的話便統統不可信了,如此便可瞒天过海,含混过去。我的立场是,任何公开指控,都得公开回应,誣陷得作辯正,属实則須承认。回避挑战絕不可取,編造事实愚惑信徒更是可恥至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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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5
术派」,致力打压「属灵派」:这个批評明显建造在知识和灵性对立的传统假說之上,抱歉我沒有兴趣顺着这个思路來回应他們(《周文》,《平议》,頁115~ 116)。简单地作一个声明,我从來没有忘记作為基督徒的信仰和道德责任,我所做的,仍旧遵循我从上帝所领受的使命,故自然有信仰动机在其中。
      不过,我不愿意在这里談个人化层面的信仰,以免让人伺机將问題纠缠到如何解读个人旨意与上帝旨意之上(諸如:我自称写这本书是出于上帝的托付,对方則說我是錯誤理解上帝的心意,甚或此心意是出自撒但的詭計.......从而混淆了爭论的焦点。我們讨论的焦点是「事实」问題,不是「动机」和「个人領受」。我們必须記得,李常受在1948年為爭取让倪柝声复职時,便正是刻意混淆此兩者,回避讨论倪是否犯錯的事实性,却批評那些「觉得」倪犯錯的人的动机不对(不应对「神人」起怀疑)和后果不良(这个怀疑会破坏他自己和别人的信心)。上述批評的思路,不过是袭取李常受在1948年為經營倪复出而使用的伎俩罢了。黔驴之技,何堪一用再用!笔者在分析李常受的手法時,已道破其中窍门:

      它將一个原為事实性与道德性的評断,扭转為实用性的考量。所以,我们不愿询问倪柝声的犯罪真不真、对不对,而只应问讨论倪的犯罪是否有好处。若是探究事实不会為自己或教会带來好处,若是处理领袖犯罪不会為自己或教會带來好处,便最好颠倒黑白:指鹿為马,像皇帝的新衣的故事一样,做个聪明的装聋扮哑者,明明皇帝没有穿衣,亦假装他穿了衣服。(本书页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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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倪与李的思路套路有相当认识,不会轻易堕入其圈套里。我們只集中讨论現象层面的事实问題,不夾杂本体层面的属灵问題。
     我希望各位沒有卷入派系是非的读者,不要將注意力单单放在倪柝声是否犯了桃色罪行之上,却是审慎地读我拆解(decode)倪柝声和李常受等, 為合理化倪的复出而炮制的各种宗教理论(本书第二篇文章)。这些理论至今在华人教会里仍然流行(他們在批判我的時候,所用的也主要是这些宗教理论),並仍旧产生极多負面影响。我可以在这里断言,在百多年的华人教会历史里,沒有比「生命树」更荒誕的理论,制造了更多的偶像和异端。

    若是传讲「生命树」此歪理的便是「生命派」,那我在此明确宣认:我是专打「生命派」的,但我绝不是什么专讲知识不讲生命的「学术派」;这也不是「学术派」对付「生命派」,而是一个堅信圣经权威、关怀教会前景的福音派信徒,為了抵制有人將个人的所謂「亮光混淆圣经的显明教訓,為了抵制有人自封為「神人」(代表权柄)而將其属灵地位凌越于信徒之上,為了抵制有人散播冒昧主义和愚民政策的主張,為了抵制有人剝夺教会藉圣经道理与理性分辨來护卫真理的防御能力,而作的护教努力。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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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我說「非我惟主」仅是一个待努力的目标,而不可能是任何人在任何时间的自称時, 我收到漫天盖地的批評,其中包括來自我所属的宣道会的,毕竟「非我惟主」是宣信(A.B. Simpson)的座右銘。但是,所有(连一个例外都沒有)批評都回避讨论我所关心的问題:若是有人宣称如今活着的已不是「他」而是「主」,我們如今面对的是「主」而不是「他」時,我們該如何防范敌基督的肆虐。請不要說我所关心的仅是一个假設,而非历史上屡屡发生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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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若有任何贡献,主要不在于把倪柝声非神話化,而是在于将他自圆其說、密不透风的宗教理论打开一个缺口,特别是其藉剝夺人的理性分辨能力所營造的理论。数年前我的一篇关于倪的三元人论的论文 ,对倪的詭辯理论 多所批評,有人便声言这是因為我的灵性远逊于倪, 所以无法领略其高妙处。31但如今我证明倪的生命比一般信徒的属灵和道德景况还要不如(袭用保罗的說法,连多数不信主的人亦較他為佳! ),那我們便拆开重重叠叠的属灵伪装,直接讨论倪說了什么吧。32我知道当事人非常明白个中的关键,他們的惊惧和愤慨,正在于此。

四、其他批評
     篇幅所限,以下简略回答一些枝节的批評。

(一)三元论问題
     朱志伟牧師认为我把倪的「三元论」思 想說成諾斯底主义,是要破坏教会。(〈朱序〉,《平议》)陳終道也指我把「三元论」判為异端(《陳文》,《平议》,頁6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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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不光是某个属灵人有不能被批評的免责特權,連他提出的「屬躉理論1 也有不受質疑的免青特權。因為某人屬蠱(我的躉性不如他嘛),所以他的理論屬强(我不能質疑其理論的合理性),因為某人的理論屬强(造就了許多人),所以他屬整(他不可能做出不法行為)。我們再次看到甚麼是循環論證。
3無論是國内抑或北美,都有不少人(包括俞崇恩在内)指出,他们可以認同本喜的第一舆第篇論 文(他們早已 知道事實的真相)卻堅诀拒艳第篇的講論 。因為第 篇所批判的倪柝聲的思想机同時是他們的思想.他們事可相信倪的個人奥神學是分開的,個人雖然敗壞,思想仍然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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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指出,我从未說过「三元论」就是诺斯底主义、凡持「三元论」的人都是诺斯底主义,批評者请勿转移视线,纠缠到「三元论」总体的讨论。我批评的仅是倪柝声版本的「三元论」,他不是「三元论」的总代表。此外,我针对的也不是倪柝声对灵、魂、体三分的主张,而是在其学說里夾杂許多非圣经的推论和构想.我在文中指出:
     笔者只是发现倪的思想里有许多非圣经的成分,而这些成分与今天我们一般认识的诺斯底主义非常吻合,值得参对說明。(本书页189)

    我从一用始便宣称,我不认为圣经宣扬諾斯底主义思想(見〈华人诺斯底主义的属灵观〉,注9),所以若倪的說法尽皆源自圣经,又符合圣经的教导,我便不会說他的思想与諾斯底主义相吻合了。我针对的是倪思想里的非圣经部分一一我再強调,倪氏的圣经解釋最严重的问题,正是他常常夹杂了许多个人臆测与非圣经的推论。至今我看不到有任何一位批評者就拙文所列举的各条证据作过辯駁。

(二)以果子证树的问题
    朱志伟牧師认为 ,蒺藜里不能摘无花果,主既然给倪各种恩賜,结出不少属灵的果子,他就是好树,不是假先知。(〈序〉,〈平议〉)吳主光先生也說,證諸倪事工里的恩膏,他不可能犯笔者所言的罪(〈吳文〉,〈平議〉,页89)。
    根据帖撒罹尼迦后书二章7至9节的原则,我們必須先追究一个人的生命是否属灵,再判定他的言語和事功是否属灵,绝不能颠倒次序,先假定一个人的言语和事业是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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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20-10-27 21:18
的,然后回溯推论他的生命必然属灵.帖撒罗尼迦后书二章7至9前告訴我們,不法的人也能行「各样的异能、神迹和一切虚假的奇事」,而这样的人正是「照撒但的运动」:所以人的事功根本不能說明生命的情况。耶稣确实說,好树不能结坏果子,凭果子的好坏,便可以推知树的好坏;但这里祂所說的果子,絕對不是(连丁点可能都没有!)事功的果子,而仅仅是生命行為的果子一也就是圣灵的果子。 所以,若是某人犯了罪,他的果子就是坏果子,这便足以证明他的生命是坏生命:至于他写的书是好是坏,别人从他的教訓所得的影响是好是坏,统统是言不及义的。传福音給别人的人,自己亦可為上帝弃绝。圣经岂曾說過:就因一个人干了伟大的事业,他的生命必然蒙上帝喜悦?这是胜利主义成功神學的謬论。真要这样,那些屡屡爆发丑闻的电视布道家,那些吸引了成千上万的信徒的邪教教主,便都是生命闪亮的人了,他們对人的影响力,可是不亚于倪柝声的。

     于中旻先生說了一段这样的話:
     所有的华人教会,包括反对「小群」的人,也从倪的著作得造就,甚至他們所用的語詞,很多是倪所創用的。单是这一点,飲水思源,就不应轻易对倪加以侮辱。何況照华人的伦理传統,对长者应当加以尊重,至少不可以訐為直,现在卻有人再来套用紅卫兵的作风,而且是教会中人,实在是不该有的現象。(〈于文〉,《平议》,頁20。)

这段說話頗令我震惊。我当然承认倪柝声对华人教会的影响,但他的神学思想所造成的影响是正面抑或负面居多,还待日后给予全面評价。然而必须严正指出的是,他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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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对华人教会所造成的严重破坏:却是赫然可见、无庸论证的。倪柝声自二十年代未期开始所推动的小群教会运动,一-直致力在宗派教会(他称為「公会」)抢羊拉羊,大力倡议信徒离开原有教会,加盟他們的陣营,甚至鼓励他們在原教会里策动信徒集体离开,或將教会招牌改换以投誠,破坏宗派教会无算,即使在五十年代于香港、台灣仍无例外,是以王明道等都直指倪柝声是「拆教会」的。笔者亦曾指出,倪柝声的思想成了华人教會日后所有发生抢羊分裂运动的理论武器。怎麼这样一个事事破坏宗派教会的人,竟然变成了「所有华人教会的恩人?是誰給予他这个封号?豈非亦是以策动「公会」信徒变节、分裂教会為志业的牧者嗎?笔者作為宣道会的信徒和牧者,一直效忠所属被扣為「公会」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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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必须強调的是,倪柝声絕不仅是被动地接纳信徒由别的宗派转投过來,而是明目张胆地呼吁他們跟随他宣称的「圣经真理」,离开宗派。就笔者粗略估計,单在《倪柝声文集》所收入的文字里,策动信徒离开宗派的說話最少超过百段,特别是在小群教会最初建立的阶段,更可說是重要主源。这里仅随意徵引一段:「我們应当知道,教会制度的問题,乃是神儿女最不和合的一点。我极不欲在此发生什么纠缠。不过,有一点是我們所应当留心的:我們无论在什么事上,都不要违反圣经。如果我们肯舍弃我們宗派的观念,而以「耶稣如此說」作一切行动的标准,则我們将不至于誤。温柔的人,主要引导他的道路。我们应当有受教的精神,柔软的心志, 好让主將祂的意思指示给我們看。处今本色教会高唱人云之际,(也許教会不久将有大变更,)让我們明白神对教会的旨意是什么: 庶几不至一誤再误。但是,我知道,真要跟从主的人真是不多!愿意离开晚近的宗派,出到营外,忍受羞[辱)的人真是甚少!然而,无论如何,主总有祂的遣民。赞美主!忠心于祂的人总不至绝无仅有!倪拆声:《默想启示录》(中卷),《倪柝声文集》第1辑第4册(台北:台湾福音书房,1991),頁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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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在此谨作呼吁,提防被人蒙騙,错误认贼作父.倪柝声绝非我們宗派的祖宗,他不是我們的教统或道统里的人.我所属的是基督教的西方教会中,更正教的改革宗的福音派传統,跟那位声称「自保罗伊始,教会便整个儿堕落,我所属的传统亦是已彻底堕落了」的人了无关系。
     我困惑的是, 怎么某教派的人长期指摘所有其他教会失落救恩,將「非拉铁非」据為已有;一旦給人挑出毛病時,竟然又要团结那些「撒狄」和「老底嘉」呢?

(三)愛心包容問题
     同样是回应于中旻先生前引的话。若是有人劝喻我們对一贯待人以礼、絕不口出恶言的牧者保持礼貌敬意,我們还可以充分理解。但一直以來,倪柝声专以责骂公会和牧者為职志,其用词之狠毒決絕,我在华人教会里还找不到可与比拟的。他早在二十年代业已宣称,整个教会不仅是完全失败荒凉,上帝更是厌弃整个教会。我必须严正強調(請勿混淆视听),倪柝声絕不是本着愛之深而責之切的心怀,藉着责备教会的罪恶以促成其悔改归回;他断言所有弟兄会以外的教会都是没有指望的,教会堕落太深,只能等待上帝的审判,等待教会的只有烈火。他勇于为教會扣各样帽子:「巴兰的道路」「尼哥拉教訓」「老底嘉」「耶洗别的教訓......他从未宽容,从不手軟,亦从不給攻击对象一条出路,哪怕只是一条縫儿的退路。並且,他的所有批評指摘,几乎都是并无实据,捕风捉影,无的放矢。而我們看到,所有奉倪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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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为了更詳細证明这一点,笔者在不日將会整理撰述一篇倪柝声如何攻击宗派教会的论文,詳述他对我們教会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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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19
声为师的牧者信徒 亦尽皆以骂人而昭著于教会界,他們勇于將人定為大淫妇,不遗余力地批判教会与牧者的敗坏堕落,他們从未宽容,从不留情;怎麼同样是这批人,却要求我們給予倪柝声一个例外,即或知道他的道德敗坏,亦得闭口不言?这不是双重标准又是什么?  35

      請别误会笔者在这里鼓吹以眼还眼,我在研究倪柝声时,絕无替「公会」/宗派教会伸張正义的抱负。我不敢替天行道(这是上帝的主权所在),只是忠实地复原历史事实,而不会对人做属灵断案(倪柝声倒是最喜欢做这个! ),对人的审判权确实是在上帝手里。周子堅先生提醒我們圣经的教訓:「因為你們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你們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們。J(太七2)我們对倪的行為的量度,还不及倪所曾施于华人教会的万分之一。我必须重申,在二百年的教会华人里,最沒有資格要求别人替其隐恶杨善的,非倪柝声与其宗派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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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同样地,二十世紀初纵横全国教会的奋兴布道家,如宋尚节等,亦是专以指摘教会為职志,他們是点宗派的名字整个儿来指摘,宣道会是其中給点名的对象;他們对牧者的指摘也是毫不留情,从不顾全他們日后如何在信徒中间立足。但是,今天当我們对这些奋兴家的言行作检讨时,竟然有人說我們对他們的任何批評都是冒犯属灵前輩,笔者在數年前一篇关于宋尚节的文章,便給某位牧者封杀了。于是乎,也是只有这些奋兴家有权骂人,並且愈骂得凶愈属灵,而其他人却不能批評他們。这也是一个明显的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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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倪柝声的道德操守问题
     笔者深切明白这个研究的成果干扰了许多信徒,使他們产生信仰危机.他們最感难以接受的是,一个满口「属灵话语」的人,怎么能有如斯败坏的行径.他們相信「属灵」和「生活败坏」是无法并存的,必须二择其一;既然他們已认定倪柝声為「属灵」的人,所以有关他的「生活敗坏」的指控便用不着查证,必然是虚构的。不单提出证据的人是惡意捏造,连引述的人也是别有用心。若是他們无法否证有关证据,便转而提问:為什么要翻出这些陳年旧账?
     最近捧读吴秀良所著《破壳飞騰- 倪柝声的被囚与蛻变》,心中有很大感触。作者志切证明倪柝声的多年被囚,是上帝为了保守他所传讲的道理不致受污染的一个美善的安排。人间的倪柝声业已在丑陋的形态下死去,但他的思想却得以破壳飞腾,继续在普世遨遊。对于这样的神学观点,笔者无意在这里加以評论。但是就此书所提供的事实证据,倒让我对倪有进一步的体会。

     倪柝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許多有关他的传說都提到他有过目不忘、讲道从來不用讲章的本领。若与王明道等相比,倪可要聪明多了。但或許与这个天资有关,他非常善于审度时势,钻营空间,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倪柝声沒有王明道的頑固,不会持守一个原則立埸,认定一个理论学说,便怎样也不肯改变,不考虑代价,不作通融权宜之計;但他却常常改变自身的理论(他的教會论曾三度改变),因势利导,配合他所訂定的行动。說得率直一点,他鮮会无条件效忠一个理论,理论只是为他服务的工具,要是某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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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成了行动的障碍,他便会因应新的時势而將之修订,甚或全然废弃。归根结底,倪柝声相信自己过于相信任何外在的理论或权威。36
   正是由於倪的聪明和善变,以及拒絕受任何外在理论或权威所約制,他也不能算是道德立场牢固的人,更不要說律法主义(legalist)或 独断主义(dogmatist)了。在伦理上,他是个处境主义者,凡事隨权隨机。要是我們诧异与倪的婚外情,也应为他振振有詞地把他的抢羊行动合理化而震惊;要是我們诧异于他在經營药厂時的經济犯罪,也应為他藉「交出來运动敛聚信徒大量钱財而震惊。倪柝声在解放前后支持国民政府,參与有关活动(这是他被控的其中一个罪狀) ;但自1950年底开始,又试图与新政权合作,公开拥护三自革新宣言,参与1951年4月在北京召开的「处理接受美国津貼的基督教团体会议」,甚至擅自挪用信徒的签名作為效忠政府的工具。从他所做的这种种举措,我們很难否认他是个政治立場浮游不定,甚至迹近投机主义的人。当然对他而言,一切立場的转变都可以有理论作充分支持,从他所写〈我是怎樣转过來的〉一文里,我們看到他如何灵活地調校自己的思想,以迎合客观形勢的需要。理论果真是為行动服务的。不管吳秀良如何力图為倪掩飾,还是得承认,在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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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早已多次指出,倪柝声抗拒承认他的思想是抄袭别人的,总是企图宣称一切都是他所原創,都是藉「天启」而得。參梁家麟:《我与誰亲嘴___华人雅歌灵解研究》(香港:建道神学院,2001),頁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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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20-10-27 21:19
相敌对的政权的压迫下,倪柝声缺少了像張愚之、汪纯懿等「在同样环境中所表現的刚強不屈的见证」,吴的解說是:.他是受亲戚张汝励等人的影响;二、他的妥协是在不违背圣经基本信仰的前提下做的。37
    倪柝声果真完全沒有违背圣经的信仰原則吗?且不說在被捕前所做的种种欺骗行為,就是在被判罪入狱以后,若果吴秀良的記述沒錯,他竟然在獄中被指派為政治学习的小组长,积极引导其他狱友进行政治学习。更令人诧异的是,即使是在1972年获释后,他写信給張品琤,仍主动向她索寄共产主义的书籍,如《联共(布)党史》恩格斯《自然辯证法》《反杜林论》等,38要說他对馬克思主义全无半点信仰,那是很难想像的事。吴秀良說:「他(在獄中)与政府合作的底线是绝对不放弃信仰。他对政府的态度是绝对「服从」,但是如果违反「信仰」。,他就不能「顺从」。这正如旧約中的但以理和他的三个朋友一样。39笔者並不怀疑倪柝声至終沒有放弃信仰,但是这个「绝对不放弃信仰」的底线有多低,包括了哪些意涵:我們倒是值得追问一下。证諸今天我們能读到的大量见证,所有在五十年代因信仰而被囚的人,他們在监牢里的命运都是至為悲惨的;特别是那些至終既不肯放弃信仰,亦不肯放弃信仰行為的人,都得面对最酷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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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吳秀良:《破壳飞腾》,頁149。38吳秀良:《破壳飞腾》,頁134。吳秀良:《破壳飞腾》,页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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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汪純懿便因拒絕否认上帝存在,堅持继续祈祷和謝飯,而被多番凌虐殴打。40  在獄友互相监督揭发、人人都得发言支持政府各种政策的环境里,倪柝声竟然获獄方信任,委以政治学习小組長的职务,他的政治表现肯定是能过关的,问题是这样的政治表现真的不用以放弃信仰立場或行為為代价?作為一个政治重犯,他对獄方真有讨价还价的能力和空间吗? (譬如他能否跟獄吏說:「你們要我服从政府可以,但不能強迫我放弃信仰或祈祷,否則我便不跟你們合作了。」)抱歉我得說 ,我不怀疑倪柝声 在心底里仍保留信仰,但我非常怀疑他会在獄中公开謝飯祈禱。請别误会,我在这里绝对无意苛責遭遇严酷信仰考驗的肢体,无意批評他們為何跌倒、为何无法堅守信仰立場,我深知道若是遭遇类似环境,我的表現或將更為不济。我只是要指出,不管我們怎樣企图替倪粉飾,都得承认他不是我們想像或期望般坚贞不移的人,他的见证並不可歌可泣。倪柝声太聪明了,他的思想灵活到一个地步,可以为他在任何环境下寻得让自己活下去的出路。
   正因笔者有上述的觉悟,才明白吳秀良下面一段話的深沉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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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汪純懿:《何等奇妙》(增修本)(香港:晨星出版社,1994),页103~ 108,114~120,132~ 136等。另可參吴维尊《中國的以巴弗》(台北:中国福音会,2002) ,页218~ 2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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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倪柝声在中共整肃的政治压力下因着人的影响而在真理上妥协时.神也容许他在监狱中度过他的晚年,因而保持了神藉着他所釋放关乎神永远旨意的純真。这实在是神无限的怜悯,表现于他智慧主宰的权能。无论对倪氏自己或对神的教会都是一件极大的事!它的意义恐怕只有到了永世我们才能完全领会! 41
    我相信按照倪柝声的性格,若是他没有在五十年代初年便给逮捕的话,他对新政权的合作、对旧有神学理论的修訂和扬弃,只会是愈演愈烈,最終不仅是全盘败坏他在解放前营建的个人与事工,也將全盘败坏他所营建的神学体系。这是为什么有好些人评论說是共产党保存了倪柝声。

    說到这里,我們便不用為倪的道德表現与其属灵话语不相配合而大惑不解了。简单地說,他的思想并沒有驾驭他的行為。笔者欲重复本书里的一段话,这是我做本研究时的一个深刻体会:

     敬虔主义将信仰与世界对立、三元人观彻底貶抑人的理性和意志的作用,以至简化的二元对立的属灵話語和思想……这些神学思想,会否产生让人轻视道德罪恶、破坏人的道德意志和能力,及使人更难防范道德性的试探等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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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吴秀良: 《破壳飞腾》,页15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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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语
     我活了这把年纪,参与全职事奉超过二十年,充分了解到如何在华人教会界「上位」,,说合宜的话:做合宜的事.得众人的喜爱:特别是我从事有关华人教会的属灵传统的研究,对教会的运作模式、人脉关系、惯例与禁忌,可說有若干认识。我可以简单地重复坊间各种流传的神話与传說(myth and   legendry),譬如某某属灵伟人做了什么伟迹,不理会其中有多少滲水成分;重复教会界某些显明真理与属灵八股,专放高论,說所向无敌的話,不计较其中有多少部分可资具体实践。抱歉我得說,我沒有这样的托付。这些年间,我一直严肃探问华人教会继承了怎样的属灵传統?这些传統对今天的延续性影响是利是弊?能否继续下去,為我們开拓更广阔的前景?作為一个无用书生,我主要以读书思考报效基督和教会,為此我兢兢业业,认定必須复原真相,诚实思考,说诚实话,绝不回避顾忌。我相信惟有是在最大可能的真相的基础上,我們才能做较為准确且可行的反省与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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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在这里徵引圣经以自抬身价,且說一个历史故事:胡适在1935年写信給吳世昌,解釋他为什么不主張中国在当时便贸然与日本开战。他說:「时髦话谁不会說?說逆耳之言,說群众不爱听的話,說负責任的話,那才需要道德上的勇气。」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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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往來书信选》,中册(北京:中华书局,1979),頁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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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在这里对我始終有信心和期望的人献上感謝,也对那些因我的研究而遭遇各种麻烦的人心怀歉意。我会沉着面对各种挑战,更全心仰赖上帝,与弟兄姊妹团结,继续履践上帝交付给我的使命。我不敢狂傲,輕渺危机,自乱步伐,知道任何鲁莽的行径都会影响身边的群体和个人;我会谨慎聆听同工的每个建议,竭力保守合一,不說「孤身走我路」的意气話。而最重要的是,我記住以下一段說話:「不要让批評的人支配你。要記住,只有在他們能驱使你同他們打架而不是去努力实現自己的目标时,他們才嬴了。」我会用长期的努力來证明「非神話化」的史学研究的长远价值-包括信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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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0

倪柝声的婚姻事件
結婚的風波______194
丑闻风波_______219
事件結束与余話____245
結語_________260

倪柝声的婚姻事件
一、結婚的風波
     
一直以来.李常受等都宣称,倪柝声的婚姻风波,是一些与倪柝声和地方教會为敌的公会人士,对倪柝声的污蔑和攻击,也是倪的事奉生涯里一个重要的试炼;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仅次於1942年的停职事件,因為这事也导致倪柝声短暂中止在教会里的工作。不过.坊间有关这事件的說法,几乎都是依据金弥耳(Angus 1. Kinnear)和李常受的忆述。李常受是該事件的目击者,其記述当然有很大的权威性,亦成了有关事件的官方敘述版本。1不过.如同李氏对倪柝声在1942年停职的诠释一样,倪柝声在1943年的婚姻风波.也是在事后給有计划的重新詮釋.关鍵情节都給窜改修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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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旨在重檢各方面的資料,复原事件的真相。
   1
另一个較為值得參考的敘述,来自与倪在三十年代一起聚会的余显亮(疑為笔名)。余显亮:《倪柝声的婚姻故事》,《生命杂志》第236(19795),页38~41 :不过,教人困惑的是,余的記述有相当多明显的錯誤,他把許多事件的時序与内容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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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倪与張早年的感情
      1934年10月6至17日,倪柝声召集各地聚会处的同工,到杭州举行聚会.后称之為「第四次得胜聚会」,共有四百位來自全國各地的信徒参加。聚会結束后,倪柝声与張品蕙随即在10月19日举行婚礼,事后却酿成严重风波,倪柝声被迫中止在上海聚会处的領导职务达半年之久,这是他首度因个人问題而停职。

     倪柝声与張品蕙兩家是三代世交,2他們自小认识。倪柝声年少時便已爱上張品蕙。但是,当他決志传道以后,却发現与張的感情难以维持下去。他在婚后某个场合里见证說:

    十数年前,我与她很有感情,那時她还未得救,当我向她题到主耶穌的事,並劝她相信時,她把我当作笑柄。我对她的关系到底是如何呢?说起愛来,我是爱她,但我认她笑我所信的主。同時我也想一想,到底是主在我心中有地位呢?或是她在我心中有地位呢?我能说,少年人一落到爱情中,就很难将所爱的人放下!我在神面前曾表示肯放下,但在心中我不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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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张品蕙的弟弟张宜伦说:「倪柝声弟兄的祖母和我的祖母是同學,她們的友谊开始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我们的父亲也是同學,姊妹也是同學,后來我們二人也进了同一所學校。李常受:(倪柝声  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台北:台灣福音书房,1996),页129。
3倪柝声讲述,魏光禧記录:(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倪柝声文集》。第2辑第6册(台北:台灣福音书房。2002)页 226。(以下简称《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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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倪柝声明显视张品蕙为上帝的反题(antithesis),得在两者中择其一:而是否愿意放弃她.便成為是否忠於上帝的试金石。他為此事掙扎了一段时间,至終決定放弃她 。他說这是為了兑现詩篇七十三篇25節的話___除 上帝以外, 他在地上别无爱恋。这是1922年的事情,是年他还不到十九岁。4
     陳終道对这件事有以下記述:
   
我的舅母姓张名品蕙。她的娘家和外祖父这边的家庭是世交。所以,舅母在孩童时就跟舅父在一块儿玩,真是青梅竹马,兩小无猜。后來,他們渐渐长大了,在我舅父信了主重生得教之后,舅母还没信主,而且是个很爱时髦的摩登小姐。所以虽然他们从小就有相爱的心,但是舅父想到神在他身上的恩召,想到舅母当时那种贪爱時髦的情形是不能跟他作神仆人的身分相配的。如果娶了这样的一个妻子会对他的工作有妨碍。所以他就在主面前決定放弃我的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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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0
陈说.倪柝声当时且写了一首詩歌以明志,就是《小群詩歌》第12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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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弥耳(Angus 1. Kinnear)說倪是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与張分手的,恐誤。Angus I Kinnear, Against the Tide The Story of Watchman Nee(Eastbourne, E. Sussex: Victory Press, 1973), 64.
5陳終道: 《我的舅父倪柝声》(香港:宣道书局,1975) ,頁12。另参陳则信: (倪柝聲弟兄简史)(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84), 页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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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主舍弃一切
     倪柝声有这样的信仰抉择.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这除了满足為上帝舍弃一切的「殉道士情意结」(martyrdom complex)外。也是他表达个人信仰的一个方法 。此时,他受安汝 慈(RuthPaxson)及和受恩(M.E. Barber)的敬虔派(在华人教会则称为生命派)神學影响,並在她們的引介下阅读了达秘(John N.Darby)、宾路易師母(Jessie Penn-Lewis)与(或)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的若干著作,服膺灵魂体的三元人论。6

      三元人论是一种极端的信仰二元论, 不仅將灵与魂对立,更將属灵与属世、上帝与人彻底对立。人间所有事物,不论美丑善惡,都与上帝,生命对立.所以也都是上帝的反题--对上 帝而言,一切事物皆是其对立面。基督徒不能同时兼愛或兼有上帝与世间事物,不能藉正面屡践人间义务來实践信仰,却只能透过舍弃与否定,來兑现信仰的要求.而愛上帝与愛世界是一个零和遊戏(zero sum game)。基督徒為了愛上帝(更准确的說法是為了证明他愛上帝的緣故).必须甘愿放弃他爱恋的所有事物。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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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属灵人》的初版序里,倪柝声說他早在1922或1923年,便想撰写一本关乎基督徒属灵进程的书,並且已写了两篇半:《灵魂体的分别》(肉身)和《魂的生命》: 只是后来自觉属灵经验不足,即或写出来亦未必有足够的说服力,故才暂延写作計划。由此观之,虽然此時期他才十八岁,却也读过一些三元论的英文著作,並且深受影响。见本书第二章。
有关《属灵人》的写作日期,一直有两个不同的說法。一般的說法如陳则信等,认为倪氏是在1927年初动笔,1928年中完成全书。但根据《复兴报》第31期的报道.本书是在1925年下(半年? )开始写作,1927年6月脱稿。参(介言),转载于《文集》第1辑第12册,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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柝声此时才十八岁.仍在读书,既没有个人财产,亦未建立任何事业,沒有什么可资舍弃以证明他爱上帝.他与张品蕙仍未发展成熟的感情.便成了最可舍弃的東西。
    笔者並非凭空穿凿而作这样的论断。事实上.与倪柝声同时期受安汝慈及和受恩影响的倪母林和平(是倪母將她們二人介紹給倪柝声的),同样具有这种將世界視為上帝的反题,藉否定和舍弃來实現信仰的強烈傾向。在她的自传《恩爱标本》里,我們便读到許多為主「殉道」的故事.包括因重新接受浸礼而离开原属的美以美会.因坚决拒絕庆祝生日(理由是耶稣在世時亦未庆祝生日)而不惜与子女反目等。

    其中有两个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第一个故事是某次福建教會邀請她前往主讲聚會会,所定的日期正好是她的二女兒出阁之日。林和平在祈祷后,觉得上帝的旨意是要她出去為神作工,「同時心中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給我证明愛主胜过愛一切」。于是她便立即收拾行李,即使她的丈夫对此「气得怒氣沖天」,二女兒「更是哭得如泪人一般」,「而家中人亦看我如大罪人一般」,她也不改計划。后來碰巧女婿有病,被迫延后婚期,林和平才趕及出席女兒的婚礼。7

     另一个更為激烈的「殉道」故事,是說林和平的父亲逝世,葬礼的日期,正好是美部会发函邀請她在妇女会传福音的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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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倪林和平: 《恩爱标本》(上海:上海福音书房,1943),页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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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平因找不到人替她讲道.于是決定遵从路加福音九章60节的教訓:「任凭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传扬上帝国的道。」林和平記述說:
     
得此信息之后,只得去见我的母亲,对她说:「我礼拜一要去传福音,不能来送父亲入土。」听到此消息的母亲,真是怒不可遏,火从心来,她对我说:「如果这样,我就吊死给你看,看你传道传得成?你沒有人道,说什么天道呢?你父亲一生最愛的是你,你想想看对得起他嗎?我又是侧室,豈不被你两兄一妹笑死了?传道是隨時都可以,父亲的埋葬一生只有一次。並且许多牧師,都去送殡,难道你信耶穌比他們更深,更特别麼?不可不去,一定要去。」她所有的話,句句有理,可是我里面的灵不通。但若不去,人情又说不过去,只得又跪下祷告,所得的感动,如前一样,即主说:「任凭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國的道。....決定顺服神,宁出任何的代价来讨主的喜悦。母亲又差人來要我去,我说宁死也不去。她就说:「轿子子已預备好,名字也贴上了,如何办呢?」我回答说:「用一块大石头放在轿子里扛去好了。」他們只好按我所说的作了....我的母亲虽然气极,到底沒有吊死....从此母家多数的人都看我是罪大恶极的人,教会中的人更看我是假冒為善的法利赛人....

     
一个每年 .甚至每月都有的讲道聚会.竟然比一生只有一次的女兒婚礼和父亲葬礼更為要緊. 更不可出缺。若不事先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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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倪林和平: 《恩愛标本》,页6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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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派的神学系統,了解他們亲人间所有事物皆為上帝的反題的想法,便会觉得林和平的抉择是匪夷所思的了。倪柝声与母亲相比,他与初恋情人分手的「牺牲」,不过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倪柝声的性格与母亲非常相似,加上信仰思路一致,自然赞同林和平以上的抉择。林和平把她所作的抉择,及為此而受的冤屈向倪柝声倾诉,倪有这样的回应:「母亲,1、我們都是特別坏的人。2、 神是特别恩召你。3 你需要特別地修理。4神要特别地用你。5、你要得特別的赏賜。」从这番話,可見倪柝声完全认同母亲的立场。9
(三)久別重逢
     1930年,倪柝声与張品蕙在上海重逢。此時張品蕙已从燕京大学毕业,获生物学碩士学位,并移居上海,在工部局學校任教。由于弟弟張宜纶是倪柝声的多年好友,張品蕙亦参加文德里聚会处,10 故可能是在弟弟的穿针引线下,倪柝声与張品蕙再度碰头,恢复來往。張品蕙曾多次參加文德里的聚會,並曾表示要接受浸礼;而且「因着主的主宰,她一直沒有結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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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倪林和平:《恩愛標本》,页71
10張宜綸與倪柝声是同一学校的同学,两人一直維持紧密的友誼。即使在二十年代倪不再与張品蕙來往,倪与張宜綸还是往來不断。他說:「我們之間不只是世人的友誼,乃是兩個基督徒弟兄的关系;我們之間的这种关系,多年來一直持续着。我是藉着一九二七年与倪柝声弟兄的交通,才清楚自己的得救。一九三四年他与我的姊姊結婚,虽然他成了我的姊夫,我們的关系还是基于我們在基督里的关系,而不是基于我們的亲属关系。」李常受:《倪柝声-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頁129。
11李常受:《倪柝声一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頁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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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則信說:「由于他們是世交的关系,自然有机会可以見面,因此他們的婚事又旧事重提。」12
    張品蕙有位大姑妈張美珍,一直独身,在張的父母死后肩负起抚育侄女成人之责。她堅決反对張品蕙下嫁倪柝声,理由是对倪柝声的健康狀況感到忧虑。倪柝声曾患肺病,心脏亦常出現严重毛病,令她对侄女下嫁极不放心。不过,張品蕙的姊姊與李常受等却堅持張美珍反对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嫌弃倪的职业为传道人,家境贫困,无力供应侄女較优裕的生活。笔者相信,兩个原因同時存在.在張美珍眼中.倪氏的谋生能力与健康狀況皆不及格。
还得一提的是.即使倪柝声在其崇拜者眼中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但从客观条件評断.无论从教育背景乃至从事的职业看.倪与張都不合衬:女方拥有大学碩士学位,任职教師.在当时的中国社会里,可說是妇女界最高尚的职业:而男方仅中学毕业,尚无一份具固定收入的工作。李常受指出:
     倪師母从小失去双亲,在姑母手下养大,这位姑母极不赞成她侄女下嫁一位穷传道。我必须告诉你們,在四五十年前,在中国人眼中,尤其在上等社会里,认为传道人和乞丐差不多。倪師母的背景算是上等社会的家庭,因此他们不同意,尤其姑母不同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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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陈则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頁48。
13李常受:(正常教會生活的恢复)(台北:台湾福音书房,1993),頁237~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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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这番話是很对的。虽說張美珍亦是基督徒,但她若对传道人怀有歧视的看法,一点也不奇怪。在二十世紀初年,愈是在教會日子長久的信徒領袖,特别是較富裕而社會地位亦較佳的,愈容易瞧不起传道人这门行业。  不过,,有趣的是,張品蕙的父亲,即張美珍的弟弟張汝舟,生前亦是一位传道人,為宣道会牧師,在天津工作。

     由于張美珍使尽一切手段激烈反对,倪柝声為保个人声誉,決定挥慧劍斩断情丝,不仅放弃与張品蕙谈论婚事,甚至不复往來見面,达二、三年之久。張品蕙的二姊張品芳記述說:

      美珍姑母因嫌倪家貧,其時即不择方法肆力攻击,甚至沿街号陶[啕]大哭大叫,倪君过以名誉宝貴,又与舍妹断,二三年来未曾来往。15
    由於資料匮乏,我們无法得知倪柝声与張品蕙在1932年是否已將婚事搬上议事日程,倪柝声本人曾否向張求婚,抑或婚事之议純粹是出于張品蕙姊姊的建议。同時,我們也不知道張美珍曾用何种手段來反对他們的婚事,以及倪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决定与張品蕙断绝來往。若他們真的在往后兩三年不复見面,那倪的決心便不用置疑。我們可以想像,張美珍在反对婚事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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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梁家麟:〈华人教牧的历史形象与角色〉,收氏著:《华人传道与奋兴布道家》(香港:建道神學院基督教与中國文化研究中心,1999),頁187及后。
15
<对于張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結婚之数种事实〉,《申報〉,民國24年1月1日,第6張。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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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说了許多伤害倪的自尊的话.倪是一个自视甚高 :自尊心极强的人.為保个人清誉,他确实会做出忘情弃爱的行动來。

(四)婚事重议
      倪析声可以忘情弃爱.但張品蕙大概做不到。在分手后兩三年間,張对倪仍念念不忘,深為情困。

      余显亮有这样的敘述:
      本世紀三十年代开始的時候,我在苏州东吳大学。倪柝声弟兄忽然找我,同往福音医院探望在精神科青春病房中留医的一个少女,她看来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她似乎像他的爱人。是真是幻,那时我模糊不清。
     早些時候.听说倪弟兄爱上一个長得很美丽的女孩子,名叫張品蕙,她是燕京大学的校花,打扮装饰.都很時髦。
     倪弟兄告诉人说:「我岂能爱一个属世的女孩子呢?」于是她走了。倪弟兄看腓利門书十五節:「他暂時离开你,或者是叫你永远得着他。
  「他」,經上不是指一个男子麼?如果是男子,可能就是倪弟兄自己。这句話同時让張品蕙看見,她看見了,读出「他」字時,这不是指倪柝声弟兄麼?于是产生了希望,从此不住想念他。心中虽有默祷,可是信心不足,思潮反复,思爱成病。病中胡言乱語,家人把她送入医院疗养,直到痊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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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余显亮: 〈倪柝声的婚姻故事〉,頁38。

203
    这个记述是充滿问題的。首先,張品蕙在三十年代初应已年过三十,不复是个「少女」,亦已不在燕京大学念书,但这仅是小问題。第二,倪柝声与張品蕙认识和初恋並非三十年代的「早些時候」,而是約十年前的1922年。第三,倪柝声批评張品蕙「属世」,也应該不是在三十年代初。若是余显亮沒有刻意捏造故事,一个可能的解釋是,他是在事后听倪柝声忆述与張品蕙的整个浪漫史, 結果把二十年代与三十年代的事件弄混了。余显亮若是在三十年代初才在东吳大学念书,他应不会在二十年代认识倪柝声。
       但是,余显亮的记述若在主体上属实,便說明張品蕙对倪柝声的一往情深,甚至思爱成病,进了精神病院。余显亮又說:「品蕙外貌美丽,爱情专一,情有独钟, 若不嫁倪弟兄,不得安息。」17
   張品蕙的二姊張品芳,对倪張的感情问題呈胶着状态,致令胞妹在精神上饱受折磨,非常看不过眼,于是联袂張宜纶等(下面引文說「群赴])向倪柝声施以压力。張品芳在事后记述说:
    芳与宜綸因見舍妹年岁已長(三十一岁),所托无人;加之經美珍姑母吵闹后,其与倪君议婚事已為众所共知,另嫁亦与名誉有关,遂群赴倪君处, 特起抗议,责以薄幸休心,並请倪君父母姊弟及同事出面,主張公道,始得成礼。18
▁▁▁▁▁▁▁▁▁▁▁▁
17
余显亮:〈倪柝声的婚姻故事〉,頁39。
18<对于張 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結婚之数种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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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虽然简约,却說明三个事实:第一,婚事的重议是由張品芳和張宜纶作主动的,并非出于倪柝声的授意:第二,张品芳等一方面直斥 倪不负责任,另方面邀請倪的父 母从福建前來主办婚事:第三,張品芳等向倪提出迫婚的理由.是他曾与張品蕙议婚,且為众所周知,故他对女方已有不能推卸的责任,悔约便会玷辱她的名声。
     
我們不知道倪对张品芳等的责难有何回应,但他並未就此同意与張品蕙結婚,倒是毫无疑问的.否则也用不着林和平的杭州迫婚了。
     
倪柝声英文传記作者金弥耳亦提到,婚事最初是由張品芳向倪柝声提出的。他接着記述,倪柝声经祷告后,決定迎娶張品蕙,便写信到福州老家請母亲林和平前來帮忙安排。19林和平接到倪柝声的信后.大為高兴,立即偕夫倪文修启程到上海。
     
从人情常理推论.金弥耳的記述非常合理。倪柝声是家中的大男孩且已年过三十,林和平自然紧张他的婚事。倪柝声長期患病。情況時好時坏,也沒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在婚姻问題上一直沒有头緒。连可资论婚娶的对象亦未出現,母亲的担忧也是可以想像的。但是,我們有理由判定金弥耳指倪柝声主动邀請林和平前赴上海. 林和平兴高采烈地前赴上海为兒子安排婚事等說法.都是凭空杜撰的。20因為这說法跟当事人林和平的自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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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Kinnear, Against the Tide, 128.
20
余显亮在这个情节上跟随金弥耳的說法。笔者相信他在写这篇回忆文章時,曾参阅金弥耳的书。余显亮: 〈倪柝声的婚姻故事〉,頁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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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林和平和倪柝声的性格相近,信仰观点亦一致。但正因為两人性格都倔强固执:自以為是.我行我素,所以母子关系其实並不和谐,常常发生冲突。约在1930至1932年间.林和平因病到上海伯特利医院就医.病愈后到文德里与倪柝声同住. 他們已多時没有同住共处.故在同住后发生許多龌龊,其至闹得母子恩情也几乎断绝。林和平对此有詳细記述:
      我住伯特利医院不少日子,直到病好才回哈同路去住,这时病虽好了,但身体软弱无力,不能多看顾我的兒子。有時勉强自己从事服事他。但是我常有向他要感激我扶病服事他的心。这一个不但得不着,反而看见他讨厌我的心与日俱增。因此我就故意地当面对他说:「此次你病在上海,幸得我在此,可以帮助你.不然不知道如何结果。」他立刻回答说:「如果你不在, 更好。J我听见了这句话,就看 见他的心向我实在的情形,与我所看、所想的是相同的。于是就....要回福州....我又回到哈同路,当日收拾行李迁到伯特利里去过两夜,然后同陶教士一起回闽。临行对我的兒子说:「我在此你既讨厌,倒不如离开.彼此舒服。」他闭眼无声,我的心如刀割....心里十分难过,决定从今而后母子的感情就此為止,以后只有在主里面弟兄姊妹的情分了。虽然有了这个意念,但是人天然的生命何等不容易断绝呢。现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神的手在那里安排。不久听说他要死了.我心虽痛,也只得将他交给神。生死是神的事.不再是我的事了。再过些日子有消息来说。他已得了神的医治。我也十分欢喜。他又来信认罪说许多亏欠我的地方。我一想起他的行径,又生气起来,就写了一封很严厉的信,述说他的罪状。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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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倪林和平: <恩爱标本 >,页
79~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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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2
这里我们无法得知林和平与倪柝声的冲突,是否与倪张的婚姻有关。若林和平离沪赴榕是在1931年以后.则倪柝声此时已与张品蕙重逢、而林和平亦应对这段未能竟功的婚事有所听闻,也許还曾参与其中。
     正因有这样的冲突背景,我們很难想像倪柝声会主动联络林和平要求协助。林和平记述她前往上海为儿子安排婚事的过程.与金弥耳的說法完全不同:
     不久,上海又要开特別聚会,就打电话給我,要我一定去赴会。再过几天,怀祖等打电话,坚邀我丈夫与我同去為柝声主婚。我一知如此消息,胆战心惊。心想為他的婚事,我已错了一次.岂可再摸此事。真的说,事情在别人身上都是好的,一到我身上来就是好的也变成坏的了。我就对我的丈夫说:「你為父的是家長,你一人去就够了,我一去事情即麻烦多了。」我真怕,我真不高兴去。我的丈夫也不高兴去,也怕烦,就说:「我給你全权,你所作的我全同意。你去就够了,就不必两个都去。」当我们如此互相推却的時候,我里头有一个感觉说,这是神為我开的出路。祷告答应了,為何不去呢?我就不敢再推,只得转过來再三地劝我丈夫与我同去。他也就勉勉強強收拾行李走了,一点都不甘心。好像我們预知他的婚事是不好办的。但是在人事方面,我们又是他的父母,只得动身赴沪。22
     这个记述非常有趣,並說明了四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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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倪林和平: 《恩爱标本》,页86。
207
    第一,邀请林和平前往上海的不是倪柝声本人,而是他的弟弟倪怀祖,亦即日后经营生化药厂的化学师。当然,我們不能排除倪怀祖是在倪柝声的首肯下,才邀請父母前赴上海的可能性.但从往后的事情发展看.这个可能性甚低。事实上,按前引張品芳的說法.也可知道出面邀請林和平的是张品芳等,而非倪本人。

     第二,此次林和平与倪文修是在不情愿的状况下,前往上海為儿子安排婚事的.他們不仅沒有在接到消息后大為高兴,甚至两人都不想去.互相推搪,要求对方代去。

     第三.林和平之所以推搪不去.不欲再过问儿子的婚事,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她之前曾过问倪的婚事.結果与倪发生严重冲突,她為此受了大苦头。这是她說「心想為他的婚事. 我已错了一次,岂可再摸此事」的意思。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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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1924年底,倪柝声陪同母亲林和平赴南洋主持聚会。在馬来西亞的宝兆远(Sitiawan),他們住在林姓家庭里,林和平对林家女儿爱倩具有好感,故与林家达成婚约,并交换信物。倪柝声在后來听到一些对林愛倩不利的传闻,这对此桩婚事产生疑惑。回中國后,倪正式表示反对婚事,要求母亲退还信物,並自行写信解除婚约,林和平对此十分不滿,母子二人关系紧張。此故事見Kinnear, Against the Tide, 80:林和平在《恩爱标本》记述了南洋此行,却没有提到此事件。
     邢福增认为林和平說的「心想為他的婚事,我已錯了一次,岂可再摸此事」乃指此十年前发生的事。他的說法是有可能的。但是,即使金弥耳的說法完全正确,笔者也对邢的說法略有保留:(1 )1924年的婚礼安排,倪母其实沒犯錯,倪当时在场,並未表示反对.所以不能說是她自把自為:倪只是在事后听到一些不利传言,才决定悔婚。(2)林和平在《恩爱标本)中提到我已错了一次,岂可再摸此事」一语,卻沒有提及1924年的事件,故「错了一次」未必是指1924年的事。(3)倪母会否因十年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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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句话.我們可以推想。林和平在三年前曾 过问兒子的婚事,怂恿倪与張结婚.因张美珍从中作梗,倪坚决拒婚,且決定与张分手:林和平大力反对倪的決定,并因此与儿子闹得极不愉快,最后被迫返回福建。林和平在倪柝声和張品蕙的婚事上已錯了一次,所以不想再介入其中。
      第四,林和平害怕接办倪的婚事,还可以说是因其性格与倪柝声不合.如她說:「事情在别人身上都是好的,一到我身上来就是好的也变成坏的了。」不过,连性格软弱內向的父亲倪文修,亦不愿意出面办理.甚至不想出席.「不高兴去」,最后勉強成行,亦「一点都不甘心」。父母亲皆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儿子的婚事。不能不教人诧异。当然.也許这都是因父母的錯. 才造成与兒子关系的破裂,責任端在父母身上。但我們也有理由相信倪柝声亦得為父母此怪异态度負上部分责任。他自少行為乖僻,独断独行,不容別人过问他的事.即或父母亦不例外;他与父母的关系向來不佳,父亲不欲沾手有关儿子的任何事,连帶婚姻大事也如此。
▁▁▁▁▁▁▁▁▁▁▁
次失误,而决定自此不过问儿子的婚事,这是甚为可疑的;尤其是次倪的结婚对象是与其青梅竹马的旧情人張品蕙,而倪张两家又是世交,按一般情理而言,是次再失手,重蹈十年前的覆辙的可能性不高,除非林和平早已知道張美珍会从中作梗,而倪柝声又因此拒绝与張品蕙結婚。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林和平还在上海与兒子同住時,早已过问倪拆声与張品蕙的婚事,並碰了一鼻子的灰,甚或与倪发生严重冲实。邢的說法見其对拙文的回应文。邢福增: 《对梁家麟著「倪柝声的婚烟事件」一文的回应》,发表于「性与灵性:科技整合研究」研討会(香港建道神学院教牧中心主办,2003年6月12至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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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3
(五)林和平的筹办
     林和平偕夫抵达上海后,便确知事情並不好办。張美珍仍然反对倪張联婚如昔。她為反对这门亲事,更造谣说了許多毀謗倪柝声的話。林和平說:
一到上海就听见许多传言,说到张美珍女士,即我媳妇的大姑妈要闹事,不许她的侄女嫁給一个穷传道等等。又说了许多大肆毁谤攻击我儿子的话语。她的胡言谎語与日俱增,真叫我莫名其妙。我真不相信一位受过基督教教育的小姐,竟然这样敢作敢為。24

     林和平并未因此退縮。以她一貫倔強的性格,除非不答允承担,否則必然坚到底:愈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愈是受人反对的事,她便愈一意孤行.永不言弃。她径自前往找張品蕙的叔叔張汝霖(瑞官),亦即張美珍的四弟.向他提出婚事。25張美珍的几个兄弟俱早亡.仅余張汝霖一人,故他理所当然地成了張家的大家長。林和平续說:,

     我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当按中國律法来办这事,不管张美珍女士如何反对,张家总有家长的。因此我就直接去见张家合法家長张瑞官先生. 向他提起婚事。他立刻就回答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我侄女应许.我无不可。」他又说:「风闻令郎身子不好,是否真的呢?」我就很客气地將
▁▁▁▁▁▁▁▁▁▁▁
24倪林和平:《恩愛标本〉,頁86~ 87  。
25
余显亮称張瑞官為伯父而非叔父,这是他对金弥耳的英文記述的误译。这里亦证明了笔者前面(注1)所說的,余文有許多錯誤。
210
   实在的情形告訴他。他说既然如此,只得听天由命吧。他应许說,到了婚期,他就到杭州来主婚。26

    从以上记述,可以看到張汝霖对倪的健康情況亦有所闻,並且感到相当忧虑,担心侄女嫁給一个病夫,得肩负長期照拂的重责。林和平鼓其如簧之舌.终于說服張汝霖.得其首肯。大抵張品芳众姊弟亦在張汝霖身上做了不少功夫。在得到張汝霖同意以后.林和平便決定為倪柝声筹备婚礼了。

     我們还不确定倪柝声对婚事的态度。笔者在前面已排除他亲自邀請林和平前來主持婚事的可能性。他本人是否熱中于这头婚事?是否渴望与張品蕙結婚?是否渴望尽快成婚?对于这些问題,我們还得持怀疑的态度。

      許多記述都說,由于張美珍作梗.婚事才拖延一段时间。陳則信說,張品蕙从小由張美珍抚养長大 .倪柝声「因想到她姑母抚养的恩情,很不愿意伤她的心,若非得到她的同意.他絕不肯同她的侄女结婚。27 林和平多次催促倪柝声立即与張品蕙成亲,倪柝声却迟迟沒有反应。陳則信提到:

    倪弟兄的母亲,眼看着兒子年纪已大.婚事遥遥无期,老人家忍耐不住了,便自己在心中定了主意,要快快完成这一件事。有一天,她老人家问倪弟兄说:「你对张品蕙究竟有没有问题?」倪弟兄说:「这当然沒有问題。」她说:「那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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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倪林和平: (恩爱标本),页87。
27陳则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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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办了。」至于她老人家要怎么办,倪弟兄却一点都不知道29
     若陳則信的記述正确.便印证了林和平并非由倪柝声請來的。他大概也没有开口要求结婚,而是持消极的态度。林和平前赴上海,一心為儿子主持婚礼,却发現儿子对此半冷不熟,令她大感不滿。起初她不想牵涉进儿子的婚姻问题里,然而一旦卷入其中,性格刚毅、勇於任事的她,便決定不顾一切达成目标。在林和平眼中,造成倪柝声与張品蕙的婚事的最大障碍不是張美珍,而是倪柝声本人。因他諸多推搪婚事才沒有办成 。林和平大抵认为張美珍的反对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題.毕竟張品蕙已年过三十,早超过可以自主結婚的合法年龄;并且她若邀請張品蕙的叔父主持婚事.便已算取得双方家长同意,在情在理都說得过去。归根结底.如今最棘手的问題是倪柝声不肯結婚。林和平既扣定儿子為问題的核心,便采取迫婚手段。我們知道,整个迫婚的布局都针对倪柝声的拒婚,与張美珍的反对无关。

   林和平在即將筹办好婚礼之时.尚未深入认识未來媳妇張品蕙。虽說倪張两家是世交. 但多年未見.林和平对張品蕙缺乏了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所以.林和平就自行筹划认识張的机会:

     事后,我觉得当与这位未婚媳妇有相当的接触,看她属灵的情形到底如何。我也求神若是他的旨意就叫她作我的媳妇.就求神使我能爱她过于爱我自己的女儿。因此我就向张家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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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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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要她告假与我一同到杭州去参加特别聚会…..我就与她同卧一房有一星期之久,我们同住同祷告。又(有?)一天,在我们祷告的时候.神给我看见他真是神所预备給我儿子作妻子的。29

       这里說林和平藉杭州之行,考察張品蕙是否适合作她的媳妇,大抵並不可信。在赴杭州以前.万事俱已准备妥当.婚礼亦將在數天后举行, 不可能在此时才进行面試。不过.这段話告訴我們,她是以邀請張品蕙出席杭州特会為藉口.著她向任教的学校請假。至于这个籍口还向張家的誰人說. 或許便是張美珍吧。不过,林和平也有可能向倪柝声說了同一番話 .因為他不知道婚礼的安排.或会对張品蕙出席特别聚会起疑心。

(六)杭州婚礼
     在杭州的聚会里.林和平利用各地同工聚集一起的机会,希望运用群众压力,強迫倪柝声答允婚事.並且打铁趁熱,立即举行婚礼。她首先向同工中资历最深的李淵如入手,邀請其協助劝說,再藉她尋求其他同工支持:最后各同工集体向倪施压.催促他在聚會結束后立即与張品蕙結婚。李常受說:
     到了1934年10月間,我们在杭州又有特会。倪母南下來看同工的姊妹李淵如小姐,她比倪弟兄大約长八岁,她是同工中年龄最大的,那时大約是四十岁。倪母来对李小姐說:「不管怎样,你們一定要帮助,让倪弟兄結婚。]这位年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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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倪林和平:《恩爱标本》,页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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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说: [当然,我们乐于帮助他结婚。J于是倪母去见倪弟兄,结果他答应了。30
     李渊如答允林和平的请托,便找栾腓力和李常受談,请他們联袂向倪柝声做說服工作。李常受有另一个记述:
     我們年长的同工李渊如姊妹,把我們两人[栾腓力和李常受」請去后,告訴我們,倪弟兄已經三十二岁,还沒有结婚。这一次他母亲倪老姊妹,知道全国的同工都集中到杭州来,就趁这机会和同工们说一说,盼望大家赞成,劝劝倪弟兄结婚。因着李姊妹算是同工中最年长的一位,属灵上也相当有分量,所以倪老姊妹来见李姊妹,一同要求倪弟兄结婚。讲到末了,倪弟兄说:「好罢,同工們要我结婚可以,只要栾腓力弟兄答应作婚礼的司仪,李常受弟兄作傧相,我就结婚了。」以后他知道我们两人答应,就结婚了。谁证婚呢?那时我們中间年长的不太多,都是二、三十岁的人,正好我曾去东北長春讲道,為人施浸,当中有位原是那里教会的長老,他大约有六十岁,是个很有分量、很成功的商人,也从东北长春到杭州来赴特別聚会,我们就请他出來作证婚人。31

      倪柝声最初还是不同意婚事,亦不同意 如此仓促草率的安排,但在父母亲要求.同工众口一辞的規劝下,最后被迫接受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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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7。
31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上册(台北:台湾福音书房,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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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倪柝声提出以「栾腓力弟兄答应作婚礼的司仪,李常受弟兄作傧相」作為他答允婚事的条件,便可以看到他是如何不愿意接受这个婚礼的安排了。
笔者相信.找谁当司仪与傧相,不可能是倪当时最大的顾虑,更不应是他考虑接受婚礼安排的先決条件。这不是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題.亦不是他唯一的顾虑,却仅是他的最后抗辯(李常受说这话是在「讲到末了」才提出的)。这是在之前提出的所有其他理由都被駁回的情勢下,最后提出的不是问題的问題,不是顾虑的顾虑。故这个条件无宁說是他的最后掙扎。
     
倪柝声大抵是先以其他理由反对.為母亲及其他同工相继駁回.在词穷理拙的情況下.最后提出上述的条件。甚有可能整个提法是这样的:面对同工协迫他立即接受婚礼安排,他在无计可施下,只好說:「怎能这样仓促呢.我连婚礼的司仪和傧相都还未备啊」。同工便答道:「这个容易,就請栾腓力作婚礼的司仪,李常受作傧相好了。J连这个推搪的藉口亦給打掉.倪柝声再无词以对,婚礼便这样举行了。

      
若是男女双方都居住在上海,亲戚朋友亦多在上海,那最合理的安排,是先让倪在杭州答允婚事. 待聚会完結后,他們联袂回上海.再择日举行婚礼. 以便在各方面都有最周密的安排(此時新郎连礼服亦未备),而亲友亦能參加。32为什么要让倪柝声一答允,便立即完婚呢?李常受的解釋是: 这是為了乘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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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終道便誤記了倪柝声与張品蕙的婚礼在上海举行。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声》,页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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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4
同工都在杭州之便,让他们有机会观礼.但笔者相信, 更合理的解释是:林和平 知道倪柝声是不情愿接受是项婚事的,所以不欲拖延,坚持在杭州就地立即举行婚礼,以免倪有反悔空间;她担心在同工散去以后,她个人再无足够能力.勉强儿子顺从安排。当然,也有可能是林和平担心婚礼若在上海举行  便為張美珍提供破坏好事的机会。
     对于此事.陳則信的记述与李常受略為不同。他说当倪柝声还在杭州主持聚会的時候.倪的母亲便在上海安排倪的婚事,一方面请女方的叔父作主婚人,一方面印发請帖,定于10月19日结婚,当天刚好為杭州特别聚会結束的日子。这些安排,林和平事前沒有告訴倪柝声.当然亦未徵得他的同意。聚会开始后不久.消息传来杭州.倪柝声大为吃惊。陳則信說:「他深知若不管張家姑母的反对.勉強結婚.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因此,他打算特別聚会一完,就立刻逃到别处去.不參加婚礼。」不过,几位較年長的同工却反对这个做法,指出他逃婚的話对張品蕙的影响太大,又警告他若逃婚,他們將不再与他同工。倪柝声在众口一辞竭力劝告下,被迫接受在聚会結束后举行婚礼。陳則信說:

      我記得倪弟兄事先毫无准备,他穿了一件长袍,后面还破了一个小洞洞。他讲道時穿的是那一件,结婚的時候还是那一件。婚礼完毕,他們两位就回到了上海。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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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30。
余显亮的說法略有不同:「婚礼時,新郎应穿礼服。陸忠信问倪弟兄礼服何在?倪弟兄說:「不需要」。,陸弟兄一手把他拖到故衣铺,买了一套二手货的衣裳,作为礼服。」余显亮:《倪柝声的婚烟故事》,頁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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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則信的記述說明三个事实:第一,整个婚礼的安排是倪母所設計的布局,她在杭州聚会开始以前,便已預定在聚会中当众迫婚,在聚会結束后完婚。她首先联络了必要的人士,包括女方的叔父張汝霖夫妇、張品蕙众姊弟,然后联袂到杭州。她既邀得女方家人同往,便应对计划成竹在胸,最少有不胜无归的決心。

第二,張品蕙是愿意嫁給倪柝声的。无须置疑,倪母的计划若能竟功,張品蕙的同意和配合是最先決的条件。若是張不肯参与这个协迫倪結婚的布局,不肯移磡就船前赴杭州,不肯屈就于一个各方面都未預备好、草草了事的婚礼,倪母所做的一切便是徒劳。从倪与張的結婚照可以看到,張品蕙当时穿着洋式婚紗,显示她已預备好礼服,  34她是立心前往杭州与倪結婚的。所以,張品蕙是在倪柝声尚末向她求婚,尚未答允婚事,甚至是有可能拒婚的情況下,便預先答允婚事,接受倪母各种安排,甘愿冒倪万一拒婚而帶來个人名誉被严重玷污的危险。事实上,若倪堅決拒婚,对她的伤害肯定是极其严重的。陳則信的記述便指出,众同工正是以逃婚后果严重、 对女方的伤害极大为理由,警告倪氏必須就范。对于这样的风险,張品蕙在事先不可能沒有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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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照片收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声》,頁14。当然,張品蕙也有可能是在杭州就地购买礼服的,但可能性不高。因為她若不打算结婚,便不会前往杭州;若是她连女方的主婚人亦动员前往了,则把婚紗与其他配件一件备妥,便亦是自然不过的事。再說,女性的礼服不容易立即备妥,而十里洋场的上海,亦肯定较杭州有更多和更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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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品蕙愿意冒严重风险前赴杭州下嫁倪柝声,当时亦未取得張美珍的同意。在她眼中,姑母的反对並不是最大的顾虑。她或許相信在完婚后,尚有机会安抚姑母的愤怒情绪;或許判定姑母的反对,亦不致对她的婚姻和家庭造成太大的影响。

     第三,倪柝声是不情不愿地接受婚礼安排的,这反映在他连參加婚礼亦不肯換穿新衣服之上。虽說倪柝声一直主持聚会,直到10月17日,距婚礼日期只差两天,預备工作較为匆忙;但男性的服裝问題毕竟远較女性容易办理,普通的长袍就地购置不难,即由家人代办亦可.所以不应成为问題(余显亮的記述便說陸忠信偕他到故衣铺置了一套衣服)。但是,按照陳則信的说法,倪柝声卻不愿添置或穿換新衣服,宁可续穿他已穿了十天以上的破长袍,草草就礼。他的意兴阑珊,他的倔強執拗.不甘受人摆布,于此可見。

     阮其煜在《通問丛刊》里简报了整个婚礼的过程:
   ..我们的倪弟兄在会后(十月十九日)举行結婚礼,由长春的田品方老弟兄证婚.男方家长倪文修先生及女方家長张汝霖先生主婚:参加观礼者计二百余人。35
     婚礼中:田品方作证婚人:陸忠信作介绍人.李常受作男傧相,张宜纶师母作女傧相,栾腓力(宏斌)作司仪。参加观礼的人二百余。即是半数参与杭州聚会的信徒。张品蕙的众妹弟亦有出席。是晚婚宴筵开三十席.共有三百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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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阮其煜:〈杭州第一次得胜聚会前后的经过〉见《文集》第2輯
第6册,《通問丛刊》卷2第11期,頁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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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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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丑闻风波
(一)尽礼问題
     倪柝声与張品蕙 在举行婚礼后, 便立即返回上海。11月12日.張汝霖复于八仙桥青年会設謝筵宴請家人,有「二姑丈, 二姑母,林幼诚先生夫妇,以及亲友等八十余人」参加。
      杭州聚会以后,汪佩真先在杭州主持姊妹聚会,续赴苏州工作,才回上海。陆忠信、姜子航、繆韻春等則直接回上海。李常受回烟台。
     婚礼过后. 旋即发生一场反对倪柝声婚姻的大风波。这场风波是怎样开始的呢?李常受有兩个記述:
   張品蕙姊妹的姑母对她侄女的婚事非常不高兴,她威胁说,倪柝声若不按风俗礼仪去拜訪她,她就要找他麻煩。她若不是这样威胁,倪弟兄必定会去拜訪她,但她这样一来,反而使他不去。他觉得不能在威胁之下遂她所愿的,别人会以為他在耍手腕討好她,因此他拒绝答应她的要求。因着这样的冲突,在上海起了大风波,是張品蕙反对的姑母引起的,这使倪弟兄受了許多苦。36
   当时她(張美珍)住在上海,沒有去杭州参加婚礼,却放了一句話,意思是要倪弟兄在结婚后,必須去看她,否則她就不让他过去。倪弟兄从幼年得救,就很守真理,一切事都照真理而行。他说:「我结婚了,我太太的亲姑姑住在上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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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李常受: 《倪柝声--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見》,页9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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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同太太去看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但现在她先放出风声,如果我不去,就要给我难堪:这样我就不能去了。我一去,就变成政治作用,显明我是为难处而去。」所以他就不去,事情就僵在那里.倪师母的姑妈平常所接触的,都是一般公会的人,他们早就不喜欢倪弟兄,所以就火上浇油,闹得满城风雨。37
       从李常受的記述,可以确定的事实有三:
      第一.張美珍很可能在倪張举行婚礼以前.便已知道婚事.所以才事先放話。事实上.若她的弟弟張汝霖亲往杭州主持婚礼,若林和平在离沪赴杭以前广发喜帖(陳則信的記述,見前),則她在事先亦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張美珍对倪柝声印象甚差,对侄女的婚事持反对态度,所以沒有前赴杭州参加婚礼。但她亦沒有立即对婚礼采取激烈的阻挠行动。她所要求的,仅是倪張在婚后亲往拜訪她,或許再加上向她端茶謝罪也說不定。从常理推论. 張美珍大抵不致毀掉她自小抚养成人的侄女的幸福,在倪張結婚后还要拆毀他們的家庭,除非她真的如張汝霖所說的行事失常了吧。

     李常受的說法,亦為張美珍所证实。她在报章的启事說:「对于倪柝声婚事糾紛,前承友戚居中进行和解。因倪方固執成见,和平无望 。」38 这段話說明了她不是第一时间便采取激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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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李常受:《历史与启示,頁86。
38《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申报),民国24年1月6日,第2张。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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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先有亲友居中斡旋.希望調解双方矛盾, 最后張美珍便藉亲友放話,著倪柝声亲自登门謝罪. 好泄她心头之恨。倪的往訪,便是「和解」「和平」的先決条件。
     
第三,倪柝声堅決拒絕張美珍的条件-- 婚后偕妻前往拜访她。

(
)倪柝声拒絕卖帐  
    就第三点而言,不管李常受等如何回护倪柝声,都得承认張美珍的要求並不过分. 与社会习俗和人情常理尽皆相符. 如他引述倪的說法:「这是天经地义的」:而倪柝声之拒絕前往拜訪.倒是极其不合情理的事。就是明知前往拜訪,將会遭到張美珍的恶待,甚或出言辱骂,作為晚輩的他,亦只好強行忍受。事实上,对方所能做的,大抵亦不过如是。若倪柝声真的喜欢張品蕙,給張美珍斥骂一頓而贏得美人归,亦不算是划不來的事,这个礼节无论跟基督信仰抑或中國文化的伦理教导都相合。李常受两番記述,都特 别強調倪柝声是个守礼节与守真理的人:但欲盖弥彰,明显地李常受知道倪柝声之拒絕尽礼,是既不合礼节亦不符真理的。
      
李常受為倪柝声摆出的理由:「他觉得不能在威胁之下遂她所愿的,别人会以為他在耍手腕討好她。J「我一去.就变成政治作用,显明我是為避免难处而去。是极其笨拙,完全說不通的。順着长辈的吩咐前往拜訪,有什么耍手段可言?做天經地义的事,还会招來什么人誤会?若是害怕别人誤会.不去拜訪所产生的誤解岂非远较前去為大?為什么哄長辈开心是政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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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门子的政治? 39在家庭里避免纠纷冲突,减少难处,有什么不对?有何可议之处?
    更荒谬的是.陳則信等在前面提过,倪迟迟不允与张品蕙結婚,是因為他不愿意在未得张美珍同意以前  強行举行婚礼。「因想到她姑母抚养的恩情.很不愿意伤她的心。」為什么倪如今又不怕伤张美珍的心了?为什么他可以為顾念「她姑母抚养的恩情」拖延甚至放弃張品蕙和他自己的終身幸福,如今卻不肯同為顾念「她姑母抚养的恩情」的緣故,做区区一次礼节性拜訪甚或受一次辱骂?我們可以问:倪柝声真是一个顾念老人家抚养恩情的人嗎?他在从前提出这个推迟婚礼的理由,果真是他拒婚的原因吗?
      陳則信等亦說过。在林和平亲赴杭州迫婚的時候,倪柝声起初拒絕,是由于他高瞻远瞩地看到,若事先未顾念得到張美珍同意,結婚必然帶來很大的麻煩。倪為免发生麻煩,便宁愿放弃婚事。「他深知若不管張家姑母的反对,勉強結婚,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風波! 」但是,在倪柝声拒絕拜訪張美珍一事上,我們完全看不見他有害怕招惹麻煩的顾虑。他倒是宁让麻煩发生. 亦不肯向張美珍低头。从任何角度,我們都看 不到倪对張美珍所制造的麻煩有任何事先的戒备.我們倒可以说他是故意自招麻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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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李常受曾引述倪柝声的说法,指基督徒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怀有任何目的,也不要有用心,只能是依照主的带领:不管是好目的抑或坏目的。都不要有。「照倪弟兄所学的,只要你有一个目的,不管是坏的目的,好的目的,你就是政治家.你就是在玩弄政治。」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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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20-10-27 21:25
事实上,要是我們不被李常受等的記述转移视线,便可看到。造成日后重大风波的,并不在于倪柝声与張品蕙结婚,而端在于倪柝声拒绝前往拜望张美珍。張美珍之所以做出激烈的行动,並非针对倪張在未得她同意之前結婚,却在与倪柝声完全不給她老人家面子,拒絕尽最基本的礼数义务
     这里我們可以问:为什么倪柝声堅持不卖張美珍的账,不肯躬身前往拜訪.接受訓誨呢?撇开李常受等所提的理由,最合宜的解釋还是他不愿意与張品蕙結婚。倪柝声在母亲与众同工的压力下被迫成婚.心里应是老大不高兴的;在滿腔冤屈的情況下.竟然还听到張美珍要他前往叩头认錯的放話,这不啻是火上浇油了;于是乎他便闹脾气,坚决拒絕尽这天經地义的义务。此外,倪柝声过去曾多番为張美珍所辱.对她已存极深成見,故自尊心极強的他.坚決不肯前往再受屈辱。

(三)張美珍的攻击
      陳則信說 :張美珍对倪張成婚非常生气.有些因信仰而反对倪柝声的人,就利用这个机会耸动她來破坏倪的声誉。终于張美珍在上海最大的《申報》刊登反对倪結婚的启事,其中又加上許多不准确和不该說的話,目的就是要毀謗他,「破坏他在弟兄姊妹面前的属灵美德, 使全国的人都看見这一个人讲了那么多属灵的道,却作了很不属灵的事。」並且,他們不仅一次刊登这样的启事,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务求彻底破坏倪的声誉。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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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陳则信: 《倪柝聲弟兄简史》,頁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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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亮更夸張地说: 「启料敌魔不甘心,竟在张美珍心中挑起妒火,燃起一场公开的愤怒烈焰攻击倪弟兄,披载于全国报纸上,很多风风雨雨的事.看似丑闻..报上低级詆的文章,天天刊登。」41
      事件 的经过不尽然如陳則信等所說的。综合笔者手头上的资料,我們大致可以复原事件的发展流程如下:
      倪張結婚后返回上海,最少至張汝霖在11月12日摆設謝筵為止,張美珍都未立即发难,对倪采取行动。或許此时有亲戚朋友居中奔走斡旋.企图平息她的怒气:而更可能的是。她静候倪柝声前來俯首称臣. 負荊請罪。个多月后. 張美珍还不見倪登门造訪.而且她更有可能从间接途径闻知倪坚拒接受称臣此和解条件;在和平无望的情況下,她便決定采取行动。第一个行动是撰写传单,攻击倪柝声的为人,然后在亲友圈子散发。

     笔者无法求得当日散发的传单.窥知其內容。据李常受等的描述.这些传单极尽丑化污戏倪之能事。不过,从張美珍日后在報紙上刊登的启事,我們倒看不到太过激烈或捏造事实的言詞。她只是表白个人反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而反对的理由主要是倪的健康不佳:由于婚礼仓促举行.事先並未徵得她的同意,所以並不合情合理(她倒沒有质疑其合法性)。从張汝霖和張品芳等所登的启事的答辯推断.張美珍有可能攻击倪藉着身为教会传道的便利.誘騙女信徒下嫁又在事实之中夹杂了若干不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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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亮: 〈倪柝声的婚姻故事〉,页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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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过,美珍在其后的报纸启事里坚称,她所說的尽为事实.张汝霖和张品芳等都不敢直接反驳她所提的事实内容,仅是题外发挥.转移話题.无论如何,张美珍既说张品芳等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指控,我們便无法就張品芳等的启事,推 知张美珍在传单里說了什么。
     传单广为散发,各式谣言亦在教会界流传.既对倪柝声造成伤害,也对聚会处的事工帶來困扰。倪柝声一方面大发雷霆 ,埋怨父母亲友与教会同工胁迫他结婚,致招此番后果:另方面仍坚拒前往拜訪張美珍,签订「城下之盟」。結果只能由張品蕙的家人出面.回应張美珍的言论。1934年12月24日,張汝霖在上海最大的報纸《申報》刊登一则启事,澄清張美珍 在传单中的若干謠言。

      張汝霖启事。謹启者。家兄汝舟不幸早逝,二兄,三兄复相继物故。汝霖為其子女之合法监护人。此次舍侄女品蕙与倪柝声君结婚,事前即已由霖主持;成礼之日,又由霖主婚。事实经过,亲友咸知。乃家姊美珍,因早年曾受刺激过深,举动每多失常:竟于事后两月,散发传单,所称皆属颠倒是非,捕風捉影之谈,与事实完全不符.有碍舍侄婿与舍侄女名誉。深恐外间不明真相.此郑重声明,以免误会,並致歉忧。張汝霖谨启。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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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張汝霖启事》,(申报),民国23年12月24日,第2張。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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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汝霖的启事仅是回应張美珍的传单,沒有提到張美珍刊登的报纸启事。而張美珍在1935年1月6日的启事中提到:「余迫不得己,将事实经过編印,以代口传,分发于諸亲友。內中所载,完全事实,更未登报。不意倪方利用張汝霖,竟首先在报端破坏余名誉.」... 43因此可以确定,首先登报的是張汝霖,而非張美珍;張美珍在張汝霖刊登启事以前,並未在报纸刊登启事以攻击倪。陳則信和余显亮的记述並不准确全面。

      当然,对張汝霖这个有身分和社会地位的人而言,私下印发传单攻击对手是不可取的行为,登报启事才是较为光明正大
的。
    1934中12月31日、张美珍在《新闻报》刊登启事,驳斥張汝霖的启事。她指出、張汝霖的启事是在倪柝声等协迫和蒙蔽之下发出的:曾有亲友前往张汝霖家查证、获亲口告知、整个启事乃张品蕙等拟就,然后哀求他以其名义发表的。由于笔者不曾阅读《新闻报》、此启事又没有在《申报》刊登、故无法确知启事的详细内容。

     从常理推断 、張汝霖应是在张品蕙及其他姊妹的苦苦劝说下、才决定登报启事、将「家丑」公开、并使自己卷入争论里、与亲姊正面对立。至于启事是否由张品蕙等所撰、便无由查证了。不过在一日后,即1935年1月1日、张汝霖便在《申报》与《新闻报》发表启事、否认他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刊登上对非由他亲拟的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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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珍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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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6
复张美珍紧要声明启事。阅报载,张美珍对于鄙人启事之紧要声明,不胜骇异。查舍侄女倪君皆已成年,品学兼优,此次結婚,可谓天配。乃家姊美珍举动失常,散布传单,颠倒事实。鄙人因系主婚,深恐外界误会,故有上次之启事。乃美珍不自觉悟,竟強迫要求鄙人將前登启事登报取消,鄙人坚持未允。乃家姊竟捏造事实,登報谓鄙人曾自称「该启事乃倪方拟就底稿...竟用余名」云云,实则与事实不符。以后如再有无理举动,或藉报纸宣传,以图毁坏名誉,外间幸勿轻信为幸。特此声明。張汝霖启。44

(四)唇枪舌战
     張品芳、張品琤与張宜纶等,复于同日(1935年1月1日)在《申報》和《新闻報》刊登启事,驳斥張美珍的說法,並詳细屡述倪張二人結婚的经过。
      对于張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结婚之数种事实。。此次舍妹与倪君結婚,被家姑母張美珍在外散传单,恶意宣传。琤等因曾主持婚事,故除另行答辩外,特將內容简单申说如下,以免社会误会。(一)張美珍是为情场失意之老处女,今年五十四岁,尚未结婚。(二)舍妹今已三十一岁,燕京大毕学业,研究院肄业,在工部局学校教授已历[歷]三年,以年龄及地位而论,舍妹早有自主权。(三)倪君与張家已是三代「世交」。舍妹姨妹等与倪君均為总角之交,倪弟洪祖生时即為張母之义子。三十五年前倪父结婚时,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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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张美珍紧要声明启事》,《申报》,民国24年1月1日,第6張。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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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亦曾临观礼,信宿始回。倪张两家原系世好。(四)先父汝舟先生计有五弟五妹,二,三、五弟均已去世,四叔父汝霖先生為張家唯一合法的家長。此次在杭州的主婚人即系汝霖先生。(五)此次婚事,在杭州举行,曾经呈报该市公安局存案,並经长春田品方老先生证婚:福建陸忠信先生介绍,观礼者计二百余人。(六) 此次出席杭州婚礼者,两家家族,除倪君父母姊弟之外,張家方面,计有四叔汝霖夫妇,並琤姊弟众多人。十一月十二日. 四叔汝霖在沪置谢筵于八仙桥青年会,时出席者计有二姑丈二姑母:林幼诚先生夫妇,以及亲友等八十余人。(七)倪君少时与舍妹即已友好,且有婚姻目的:后因信仰问题,始与舍妹断。(八)四年前舍妹信仰问题,与倪君同归于一.倪家始又有婚嫁之议。美珍姑母因嫌倪家贫,其时即不择方法,肆力攻击,甚至沿街号陶[啕]大哭大叫。倪君过以名誉宝贵,又与舍妹断,二三年來未曾来往。(九)芳与宜纶因見舍妹年岁已長(三十一岁),所托无人;加之經美珍姑母吵闹后,其与倪君议婚事已為众所共知,另嫁亦与名誉有关;遂群赴倪君处,特起抗议,責以薄幸休心,并請倪君父母姊弟及同事出面,主張公道,始得成礼。(十)美珍姑母謂舍妹曰:「宁见汝嫁人為妾,不愿見汝嫁倪。」此為美珍姑母对于此事之态度与存心。呜呼,世界有心肠仁慈,將自身侄女任意污蔑,甚至散发单张.登报攻击,如美珍姑母者乎?琤等因家丑不可外传,原抱息事宁人之旨;奈因美珍姑母逼人过甚,致張家对倪家抱歉过甚;迫不得已,出而声明。尚祈社会人士之亮鉴。鮑張品芳、林張品琤、張宜纶同启。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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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对于张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结婚之数种事实》。「信宿」即连住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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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7
藉着張品蕙姊妹張品琤的转告,远在北平的王明道亦对倪的婚姻风波略有所闻.他在1935年的日記里略記事件如下:
     一月九日...十时许林太太來谈,为倪柝声及張品蕙事有所请教,答之午去。
      一月十日.....返后阅林張品琤交予阅之伊姊妹等反驳姑母张美珍之传单,信口谩骂,极不合体統.此种行为实属无知,倪柝声工作將因婚事而受大影响矣。
      一月十二日...十时林張品琤女士来,談及伊姊妹与大姑母事,予提及又发传单为极大之错误,一误不可再誤,当悬崖勒马。十一时半伊去。46

      从王明道日记得知,張品琤与張品芳等除了在报纸刊登启事驳斥張美珍外.亦有印发传单,在亲友与教会圈子广为派发,以正视听。王明道所读到的便是这一張传单。我們无法确定这張传单的內容是否与前引的启事雷同。
    王明道批评張品琤等的传单「信口谩骂,极不合体統」,大抵是指他們說「張美珍是位情场失意之老处女,今年五十四岁,尚未結婚」一段。这段話出自直属晚輩之口,确实是非常不宜的。
    王明道与張品琤身在北平,也許未曾读到張美珍在1月6日于《申報》的答辯启事。启事如下:

46《王明道日記》(原稿),1935年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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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对于倪柝声婚事纠紛,前承友戚居中进行和解。因倪方固执成见,和平无望。故于上月三十一日在新闻報作简略之声明,盖以家庭琐事,不愿外扬,固以息事宁人为宗旨。不意本月一日,《申》《新》[即《新闻报》)兩报張汝霖及品琤等大登启事,颠倒真相,自食其言,迫人未免过甚。故不得已驳复如下,请希公鉴。
    (一)关系:倪妻乃余之侄女,自其双亲逝世,移与余同居,受余抚育。其父临终时在仁济医院,張汝霖不愿留院,乃余在侧,故余系立于实际亲长地位,对倪妻婚事,职责所在,不得不有所监护.以免侄女终身苦痛,庶可慰其父母。

(二)反对原因:余为侄女品蕙前途幸福(对余本身並无分毫利益),反对之原因有三: (甲)倪柝声有肺弱及心病等,体格不健全(据云婚后二日,心涨抱病在床)。(乙)倪以传道入手,而达恋爱目的。(丙)倪方以舍侄女可否婚嫁,在会中当众品评,成教会之笑话。尽余深恐侄女为一时感情所蒙蔽,故反对,以免失足。余对彼等自由恋爱.不持异议:惟对方须适配,且须身体健強,更不顾舍侄女为他人之「妾」。此可证明余意所在。余明知倪方情形。对于侄女終身幸福有碍,不忍其受苦于后.故出而反对。
(二)「合法」问题:张汝霖及品琤等在<申>《新》两报之启事,均急于表白其「合法」与否。须知事实,倪柝声前有肺病,现有心病;余明知其「真相」,只按事实反外,故未提出「合法」问题,仅言不合圣经所尊重之「亲情」。倪方无端反驳:遂由汝霖品琤等假借「合法」问题,以转移读者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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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刊印倪柝声婚事內幕之原由:在杭州倪柝声所主持之得胜聚会,曾提及余名及余侄女之名,讨论其結果;外间流言极多,更以误传误,致与事实相去太远,损余名誉,更足碍及张家门楣。余迫不得己,將事实经过编印,以代口传,分发与諸戚友。內中所载,完全事实,更未登報。不意倪方利用張汝霖,竟首先在报端破坏余名誉,謂余「举动失常」「全非事实」。此项所印皆系事实,均可复按。汝霖品琤所登之启事,对于余所印之启事.并无只字驳复,竟在题外发挥,仅以「恶意宣传」四宇,因圇敷衍。余是否惡意,已述于上,毋庸贅述
(五)驳复品琤等:其启事中所谓余对于舍侄女之婚事「肆力攻击」吵闹。(1)请问三年前,何以未请張汝霖來主持成婚?余若仅系姑母,而不曾抚育及监护,责余之反对安能有效至数年之久?舍侄女若嫁富家郎,对于余之个人有何利益?既无利益,則对于侄女之婚事,何以如此关心?凡此种种,均足证明余与侄女品蕙(即倪妻)之实际关系也。(2)若謂倪柝声与侄女自少已有婚姻目的,「四年前有婚嫁之议」,则未免抹煞事实。惟最近之某某事实,戚友咸知,余不愿于报端发表。

(六)驳复汝霖:至于張汝霖被倪利用,反复背信,自食其言,另由三代表证明,如左方之启事。由此更可证明汝霖被倪方包围,反复无常。其启事之价值,更等于零矣。
(七)附白:对于侄女婚事,于已无利,而受无谓之麻烦及误传,余心实痛,不愿多言。事实经过已简述如上,均足证明余之善意。今以此为止,不愿多費笔墨,刊登报端:如对方不能憬悟,  仍欲藉报纸离题宣传, 以图破坏名誉,則一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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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7
理。吾知是非自有公论,如亲友中欲知详情,请来函询问,或面谈可也。張美珍启。47
    从这篇启事我們看到,張美珍确实是因倪柝声的健康(与职业?)问題,為关心侄女的前程,而坚決反对他俩的婚配。她能公开提出的反对理据其实不多,亦无法就倪張婚烟的合法性作出驳斥.只能诉诸她与張品蕙的亲情。若张美珍在启事里所说的属实,则她与張品蕙的姑侄关系确是非比寻常.乃是多年来负有善育监护的职责.角色与父母无异。所以,虽云張汝霖在法律上是一家之主 .但张美珍认定自己才是張品蕙真正的监护人.張品蕙不应绕过她,另觅监护人成婚.亦是「合情」的想法。
    此外.若是張美珍没有在启事里隐瞒太多事实.則她大概只撰写了一張传单.表达对倪之不給面子的愤慨,重申她反对这桩婚事的一贯立場。至于单张派送的范围.或許是愈来愈广阔,由直系亲属漸及其他亲友.乃至教会圈子。不过,張美珍似乎没有穷追不舍,亦沒有糾結反倪集团,长時期的攻击倪。她在启事的附白里,更宣告自此偃旗息鼓.不再纠缠于事件里。此启事的发表日期為1935年1月6日。
     同日《申報》另有一则启事 .是張美珍 委托前往 与張汝霖調解的人(应是他們的亲友,包括林幼诚在内)的证言. 证明張汝霖确实曾說他在1934年12月24日刊登的启事.是由張品蕙等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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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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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郑重声明 。一月一日《申报》所登《張汝霖启事》,谓张美珍捏造事实。查张女士之启事对張汝霖,系根据余等之言:而余等又系根据張汝霖亲口之言。当張汝霖為倪柝声婚事第一次启事登出后,余等以戚谊所在,家事不愿外扬,故联袂往張汝霖宅调解。奈调解无效。乃将始末情形转述于張女士,即張汝霖亲口说:「该启事乃倪妻等拟就底稿,向余哀求,余心軟化,故允。不意該启事竟用余名登若大之字。」云云。今張汝霖君忽否认其视口之言,反以《張美珍启事》为捏造,则捏造之罪应由余等转述者所负上。语既為張汝霖亲口所言,故余等不能代表其负此捏造两字之责。恐社会不明真相,故不得不郑重声明,以告諸戚友也。鮑国樑,李复生,林幼誠同启。48

      張汝霖的第一則启事由誰拟定是一桩小事,不值得探究。这个三人署名的启事倒給我們一个印象,便是張美珍在亲友中间,並非完全孤立无援,她亦非我們想像般一味橫蛮无理 ,有部分人是认同她的做法.或至少同情她的遭遇的。

(五)事件的性质
     半个世紀以后李常受对事件有这样的追述和分析:
     这场风波的掀起包括了三方面。一方面是來自倪师母的姑母....倪師母的背景算是上等社会的家庭,因此他们不同意,尤其姑母不同意。她們就起来反对。基督教人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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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证重声明>《申报》,民国24年1月6日, 第2張。标点符号为笔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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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他们就联合起来,加上在教会中间也有一些属肉体的人参与这事,三方面都起来反对倪弟兄。49
又说:
   那次风暴是由三方面促成的。一方面是从他的亲戚来的,一方面是从基督教来的,还有一方面是來自我們中间,主要是来自同工們。我很难讲到其中的细节,情形非常复杂。50
    据李常受的說法,攻击倪的包括三方面的人士:一是张美珍及一些与她持相同态度的家人(前面引文說「他們」) :二是原來反对倪的教会人士:三是文德里聚会处的人。
        笔者对李的說法略有存疑。第一,張美珍对倪的反对态度无須多言,她是整件事里发动攻击的最主要人物。第二,由于倪柝声等多年來不断批評传統宗派,三十年代以后更在各堂会大肆「偷羊」,教会界有人乐见倪的名誉受損,並加入发表言论攻击他,这是可以想像的事。51但是,由于整件事彻头彻尾是别人的家事.教会中人可做的事大抵不多。他們頂多是协助散发張美珍的传单,在街头巷尾窃议整件事,添油加醋地破坏倪的声誉。說他們有计划地利用事件來攻击倪,並且把整件事扭转為宗派对倪的迫害,肯定是言过其实的。 第三,我們沒有证据证明聚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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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7~ 238。50
50李常受:《正常教會生活的恢复》,頁297。
51正如栾腓力在1938年曾对黄渔深说,我们得人的工作,是改编重于招募。我们受人的反对是该当的。黃渔深《从哈同路到南陽路一致倪柝声先生七封公开的信》(香港:灵石出版社,1998),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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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反对倪的力量结集.充其量是有个别成员受到这些公开批評困扰,他們中间成有人认同外界对倪的评断,觉得倪所做的并不周全允当吧。52事实上,从李渊如.栾腓力等领袖相继避走他地,不愿沾手.也反映出他們认为事件无可为之处,因為问题的关键端在于倪个人的执拗.理亏在己方,故欲辯无从。
    李常受接着又说:
     我从未见过在婚姻的事上掀起这么大的风暴。最后一天早晨,倪弟兄带着一分[份]报纸,几乎流着泪來见我,报上印着大号红字,印着他的名字,讲到他的婚事。这是誰作的?是基督教。然后他就离开了上海。53
    这段說話误記或故意錯記的地方甚為显著。如前所引,《申报》里登载了張美珍和林幼誠等(启事里注明他們是張美珍与張汝霖的誼戚)的启事,里面主要針对的不是倪柝声,而是為倪辯护的張汝霖和張品琤。除非我們简单地說張美珍等便代表基督教」,否則我們无从证明此两則启事是「基督教」作的。而从內容上看.我們亦看不到兩則启事有超出家庭伦理糾紛的內容,毕竟针对的对象还不是倪柝声本人哩。張美珍為了证明她反对倪張的婚事有理,确实有把倪的一些个人秘密(身体不佳)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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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李常受曾提到最早期加入地方教会运动的成员里,有一位弟兄是特别执拗的,另一位则特别具野心,他们在许多事上都与倪柝声作对。教会里的领袖也许便是指这两个人。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1~232
53
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
297 ~ 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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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29

而他的婚姻事件給人公开讨论,也确实令他非常难堪。但是,要說張美珍等的启事本身是基督教作的,而所作的是代表基督教对倪的攻击,至少就目前有的資料來看,这是说不过去的。
    陳則信与余显亮说倪柝声的敌人不仅一次刊登启事攻击倪,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务求彻底破坏倪的声誉,  54这肯定是言过其实的。張美珍在报纸上刊登启事,仅属与張品芳和張汝霖等展开笔战,互相驳斥,不能算是单方面的攻击。她在1935年1月6日的启事里說,日后不会再在报紙刊登启事,即使对方登报, 她亦置之不理;若是所說属实,我們就不能說她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启事了。就目前的資料看,她在报纸刊登启事的次数仅兩次,,与張汝霖的刊登次數相等。55就启事内容而言,張美珍除揭露倪氏的健康问題外,並无什么人身攻击的言辞,其辞鋒的凌厉程度,反远不及張汝霖指她「早年曾受刺激过深,举动每多失常」,和張品芳等指她「是情场失意的老处女」。所以,純粹用「攻击」一詞來描述事件,並不允当。
    將整个婚姻事件描绘成单方面的攻击、长时期的攻击,甚或一场教会阴谋,笔者暂时无法同意。我傾向相信李常受与陳則信等是為了转移读者的视线,为倪柝声开脱責任,为他采取完全拒绝事奉此激烈行动提供合理的解說,才故意夸大張美珍等的攻击的严重性,甚至影射說有一个基督教的阴谋集团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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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陳則信:《倪柝声弟兄简史》,頁30。
55至少《申报》在日后再无刊登有关争论的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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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且从倪柝声本人的角度设想,他在此时面到的是怎样一场风波?表面上看.他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张美珍对他的言论攻击。至于說传统宗派以流言毁谤他,或明或暗,那是向來都有的事,如今不过是找到可资谈助的素材吧。只要張美珍的问题解决,其他起哄声音便会逐渐消匿。设若张美珍是问题的核心,那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便是設法安抚这位老人家 .平息她的怒气,问题自可迎刃而解。毕竟張美珍生气的原因,主要是倪不卖帐不给面子,拒绝前往拜訪而已,只要叩头认錯,问題才能解決。事实上,也沒有别的方法能更好处理家庭问题的了.难道他能与張品蕙的家人(特别是长辈)长期打笔战对着干吗?王明道批评張品琤等散发传单「极不合体統,此种行为实属无知」,「发传单为极大之錯誤,一误不可再誤 ,当悬崖勒马」 ,自是老成持重之言:而他断言「倪柝声工作将因婚事而受大影响矣」,也不是无端的臆断。

     如此.我們的疑问是:为什么倪柝声不肯做轻而易举的的补救工夫,而宁愿让他个人的名誉受损呢?为什么倪柝声不肯出手消解整场风波呢?若因他的坚持(这又是一种「定規」?)而使风波延续,那他本人才是造成风波的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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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陳則信說:《倪柝声弟兄简介》页30-31
       我们的弟兄也是一个人,因着这许多的毁谤,使他在众圣徒面前的名誉。破坏无遗,因而心中难过.觉得沒有脸面再见人了!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隐藏起来,不再有公开的事奉,並且里面也相当灰心,似乎是抬不起头来了。56

陳时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 .页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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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則信指倪柝声是因着受毀謗、名誉受损,所以停止公开事奉。这说法不无道理,倪柝声确实是个爱面子的人。事实上,倪在当时的表现,包括他在全无交代职责的情況下遽然出走,都说明他在闹脾气,撒手不理教会的事务。他主要不是由于羞愧而无法事奉,却是因為恼怒而不肯事奉,这是一种报复而非退縮的姿态。他宁愿放弃在教会的事奉,任由教会事工受亏损,都不愿意疏解个人和教会的问題。这显示他恼怒的对象,不仅是張美珍与其他攻击者,也及于聚会处好些领袖人物。

      惟有连接前面笔者的假說,上述的疑问才得到合理解释:倪柝声不愿意在被迫的情況下与張品蕙結婚,对教会骨干分子有分参与在杭州的迫婚行动不滿,所以他坚決不肯向張美珍让步,宁愿放弃事奉,亦不低头;並且他既认定自己是整件事的受害人,而他的家庭成员和教会中人皆有分对他造成伤害,故他亦迁怒他們,不计后果,拒绝顾全教会的事工。

(六)倪柝声拒絕工作
     我們有理由相信,倪柝声在看到張美珍散发对他不利的传单以后,便在家里和教会大吵大闹,並且可能不止 一次。即使張品蕙等动员張汝霖出面為他澄清,而張品芳等更撰写传单四处散发以为还击,还是无法平息他的怒气。他在盛怒之下. 便晦气地宣告自此不再料理教会的事务。張美珍的启事或為教会帶来若干负面的影响,但真正造成教会最大的危机。是倪柝声拒絕工作。

     倪柝声拒絕工作的即時影响,是《复兴报》无法依时出版,因為他的讲章向來是該刊的重头文章,他不再在上海聚会处讲道便沒有讲章可供录载。各地同工为此紛纷來信查阅文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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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2020-10-27 21:29
的情況, 并关切倪的动向。 不过,倪柝声事后却解釋他当时正患病,故不能承担什么工作。他在1935年7月于《通问丛刊》第12期发启事说:
     自从去年二月来,我因为患心脏病;就是好点的時候,也没有多大力量:以致许多信件,都不能按时而复,或者竟至不复:这实在对弟兄们不起。望你們不至于见怪。並以此信息转告他人。现在所剩下的並不多,所以,也不敢用得顶多。並且我们的职事,是祈祷传道,其他的事,虽与弟兄姊妹們有益,也不都能作。特此奉阅。57

     这个說法虽不尽不实,亦不是纯粹的谎言。在前一期的《通問丛刊》里,李常受為答复外地读者查询因何《复兴报》停刊數月一事,便指出:「倪柝声弟兄杭州得胜聚会以后患心脏病,身体軟弱。現已见复原,暂离沪休息」。58倪柝声的健康情況向來不佳,1924年曾害了一场严重的肺病,几乎要死,这是促成他匆忙撰写《属灵人》的原因。59另外据魏光禧說,倪柝声的心脏只有常人的一半大,並且長年患着心脏病,一发作就非常痛苦。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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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倪柝声启事〉,《通問丛刊》卷2第12期,页197。
58《各地简讯》,(通問丛刊)卷2第11期,页177,178
59.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42 ~245.
60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 页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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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倪柝声虽在1934年2月心脏病发作,但在10月主持杭州聚食时已告康复。61他在婚后拒絕承担工作.便应与健康问題无关,仅是闹情緒的表現。事实上.他在拒绝工作的时间里(1935年1月到4月), 还与数位弟兄周游各地,作长途旅行:而在回沪一个月后,复再到山东烟台。要是健康不佳,他如何能長途跋涉呢?
      至于林和平方面,她也简单记述了在丑闻事件爆发后的反应:
      结了婚之后.逼迫比前加甚..一切世人所不敢作,不敢说,不敢写的,有一班教友竟敢都作了。但是我也承认我也是失败的,未尝因着神所給的苦难來赞美神,甚至也说了许多不平的話語。我天然的生命多么怕十字架。当我恩主的爱摸着我的时候.我滿心愿意十字架的來临;但当神真的答应我的要求给我十字架呢時[原文如此」,我的本相就显露出來,就怕起来,不愿意接受,而且还会巧避。...此后,我就被请到北平去。在那里,我是住在亲族家里。因着道路不同的緣故,我就受了不少攻击和批评。62

      林和平提到她在面对苦难时「說了许多不平的话语」,这可以是指个人对上帝的埋怨,也可以指她与倪柝声之间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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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倪弟兄的身体,向来是软弱的:但在这一次的聚会中,非但沒有丝毫软弱的表现,且在每一次的讲道时,精神活泼,身体有力,使一班听道者,时感兴味」。阮其煜:《杭州第一次得胜聚会前后的经过》,页134。
62倪林和平:《恩爱标本》,页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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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說她「被请到北平去」,提出邀请的或許是在北平的亲族,但更可能是她在上海的家人.他們请她暂时离开,以免与倪的冲突持续.关系进一步恶化。这是引文说「巧避」的意思 。值得注意的是,丈夫倪文修没有偕她同往北平。
     若林和平前赴北平是被迫出走,这便间接证明了她与倪柝声的冲突,也间接证明倪柝声是埋怨林和平強迫他接受这桩婚事
了。

(七)李常受主持大局
     由于倪柝声闹情緒.即時拒绝承担任何职事,包括不讲道、不撰稿,上海教会立即面临严重的領导危机。这时身在上海的李淵如,本來是最有能力起來協助維持局面的,但因她与倪有若干嫌隙,亦对倪等禁止妇女讲道心存不滿,故拒绝出面承担责任。她只是拍电报把時在杭州的栾腓力找來,著他主持大局。栾腓力身患重病,勉力前赴上海,因恐独力难支,便再拍电报请刚回烟台的李常受,请他远到上海协助料理局面。李常受于1934年底乘船,于1935年新年那天抵达上海。他对整个情況有相当详尽的记述:
     ...当时栾腓力弟兄在杭州,马上就被李渊如姊妹找去。可怜他病得比我更严重,肺病在身,血压又高,加上失眠,夜里睡不着。李小姐找他,他就找我, 打电报到我那儿。我就在一九三四年底搭船. 于一九三五年初到了上海。我们兩人住在一个房间,他看我叹息,我看他叹气,对这件风波一筹莫展。然后我们一同去见李小姐。她说:「你們是弟兄,弟兄是作头的,这个時候你们不作头,什么時候作头?」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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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不錯,她还加上一句:「你們作斧头,作榔头阿?」意思是说:「沒难处時你們作头,有难处了你們不作头么?」我和栾弟兄互相看看.一句話也沒得說,再坐一坐,就出來回住处去了。兩个人一路走一路叹息,环境真是艰难。第二天就听说李小姐搭船去湖北汉口了。过了兩天,栾弟兄说:「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原諒我,我也要走了。」就搭火车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  63
      李常受的这段記述若沒有加油添醋,便鮮活地說明此時李淵如与倪柝声及其他領导弟兄的紧張关系。她是決意不愿在倪的问題上沾手了,即或栾腓力与李常受等身在外地,即或他們身染重病,她还是坚決將整个烂摊子交他們处理。在草草交代职責給栾腓力和李常受以后,她便和張耆年赴汉口休息,后转九江、南京、鎮江等地,3月才回沪。
     李常受記述,數天以后的一个早晨,倪柝声拿着当天的报纸找他,忧伤地說:「在我一生中,我从未见过一个婚姻,在全国最大的报纸上以大字刊登的公开广告中,公开受攻击。这应该是指張美珍于1月6日在报纸刊登的启事。倪柝声这番对李常受說的話,既可看為他向李倾诉心中冤情,亦可視作他拿着报纸的启事作证据,责备李常受說:「看你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第二天,倪柝声便憤而离开上海,偕同張宜綸、弟弟倪怀祖,和另一位弟兄,到西南各省旅行,包括浙江、江西、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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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上册,页86~87。另参李常受:《倪柝声一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見》,页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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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30
广 西贵州,云南等地,绕了很大的一个圈。此時约为1月7 日。他新婚才两个月的妻子张品蕙没有偕行。64不管出自何种理由,倪柝声与張品蕙分开了一段时间,至4月才回。
    李常受說,倪柝声在离开前沒有提到他的去向,只是在他离开后,才有上海教会的長老告訴李常受,倪已指示他們,他在上海的工作责任交托李常受来承担。为什么倪氏不直接跟李常受交带职务呢?原因不外有二: (1)倪柝声正在闹情緒,赌气不理教会的死活.故沒有在离开前清楚交代职务:長老转告李常受的话。有可能是在他們询问倪柝声,他离去后由誰负责处理教会的事务时.他随口說「就交李常受打理好了」.所以这不是正式的交职。(2)倪柝声因李常受有分参与迫婚,对之耿耿于怀,不肯直接跟他对話. 宁可由其他人传話。
     倪柝声离开后,李常受和汪佩真留在上海.处理当时艰难的局面。所謂艰难局面,大抵包括:(1)張美珍等持续对倪柝声及聚会处的攻击:(2)倪柝声拒絕事奉而引发領导真空的问題;(3)坊間流传的不利谣言动搖聚会处信徒的信心:(4)倪柝声本人的婚姻与家庭危机,及在信徒间造成的不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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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李常受在一处明确說,倪柝声是「和几位弟兄离去的。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上册,页 87。
不过,李常受在另处又记述.倪氏此行乃为着推广主的恢复勘察情况」若倪的出走是為了逃避丑闻风波,这个為考察工场拓展事工的理由便是不尽不实的。李常受《倪柝声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 页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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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受与汪佩真決定对問题「采取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作.什么都不說的态度」,65只是继续积极的聚会。另一个記述說:

    他[倪柝声)走了之後,只剩下我和汪佩真姊妹留在那里。我们两人实在作难,只会流泪,流到一个地步,我们就觉得不要再作什么了.也不要再去见什么人了,我们什么也不作,让反对的人去反对罢。我们就是好好禱告,好好聚会,再也不管这事了。奇妙得很,鬼魔的事,你越反对,他越麻烦你:你让他去,他反而平静下来。66
      李常受說他們決定什么都不作.「也不要再去見什么人了」,这最有可能是指着見張美珍,向她做說服疏通的工作,希望她平息怒气,停止对倪柝声的攻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本应是倪柝声自行做的事.但由于倪拒絕做.故李常受自忖即使代為处理,亦未必能平服张美珍的情緒,反倒突显倪的铁石心肠,后果更为不妙。所以最后他与汪佩真还是決定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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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李常受:《倪柝声_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348.
66李常受: 《历史与启示》上册,页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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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事件结束与余话
(一)倪柝声的复出
     在整件事里,倪柝声据说沒有对張美珍的攻击作任何回应,也不为自己被诬陷而答辩。李常受說:「他拒绝作任何事来减少别人对他的攻击。他相信一切事故都是出于神的手 ,愿意忍受任何的反对和攻击,作為十字架.为要过与基督同釘的生活」。67笔者拒绝认同这个說法。張美珍的攻击只是问题的导火线,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他闹情緒。倪柝声的心胸并不特别宽广,对个人名誉得失亦並非不予计较(当然,也不能说他心胸特别狭窄)68他只是在无从答辯却又必須答辨的情况下,才以其慣常的不答辩来作為答辩。69所以.不答辨是一种回避正面答辨的伎俩,严格地說也是一种答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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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李常受: 《 倪柝声 _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76。陳则信亦提到倪氏不喜欢為自己因受毁谤而提出答辩。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62~ 64。
68我們不能以他写的詩歌文章,如他在1930年译写方济各(FrancisofAssissi)的《让我愛》,便推测他的為人。如笔者多番強調,其人与其言是可以分开的。
69李常受提到倪柝声不為别人的污蔑答辩的主要证据,是某次有人误会他与某女人同居,其实該女性是他母亲,但他也不愿意澄清。可是,倪的这段話是在什么情況之下說的呢?原来是1948年在福州,于李常受為他安排复出的特別场合里,他為了不肯正面解說自己犯奸淫的事件,才以自己向來遭遇誣陷、向來对所有誣陷都不予答辯,以為拒绝解釋的推搪藉口。这是笔者說他「以不答辯來作為答辯的意思」。参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頁220~ 221;郑证光: 《忆1948年李常受与福州基督徒聚会处发生的大变革一事》,见福建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員会編:《文史資料选編》第5卷,《基督教天主教编》(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不过,刊登的文章做了相当多的删節,笔者参阅的是作者原稿的电脑打印本,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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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月以后.約在1935年5月,倪柝声回上海,仍拒绝在教会承担任何职务。此時张美珍已不复公开攻击倪柝声多時,风暴已平静下來,李渊如和李常受等便設法让倪柝声「尽职」但他們多次请求倪柝声。都為其所拒。结果有天李渊如建议.請倪柝声与众同工一起到杭州西湖休息几周,並帶领他們查读雅歌。倪柝声便答应了。我們不知道为什么倪柝声不肯作平常的讲道.卻肯到杭州查经.也许个中沒有什么理由可言,纯粹是倪柝声闹脾气而已:李渊如年紀较长.对倪的脾性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哄他,让他寻着下台阶 。有四位 弟兄和三位姊妹与倪柝声同去.倪氏和他們查经的材料.有位同工將之摘录下来.后來编辑出版《歌中的歌》一书。70
       倪柝声在查到雅歌五章3節时. 談及十字架的经历,指出十字架內蕴一个羞辱.有待信徒尝受:
....虽然他们[信徒們]為着十字架也受过一点苦,也经过一点逼迫,也曾被人羞辱过;但是他們总是觉得十字架是他們的荣耀.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能力。他们从來沒有清楚的想到,十字架真的要变成他們的羞辱。不只叫他們失去世界的名声,並且也叫他們失去属灵的名誉:他们竟然被人看为连神都厌弃他們了。要叫他們经过试炼,而得不着认识的人的安慰和同情,並且反要以为他們是被神击打苦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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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台湾福音书房在1954年于台湾刊印本书时,在(序)中指出:这本书是一位同工在查经时的摘要記录,1945年曾在重庆印行.1948年在青岛教会翻印过一次,1954年又在台湾重印但原稿並未经作者本人修正。倪柝声: 《文集》第2輯第3册,《歌中的歌》,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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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30
了。属世的羞辱,也许是他們从前所常受的;但是属灵的羞辱,在他們身上,还是完全新的经历。这一种误会所发生的羞辱,会叫他們深深的感觉,是因為涉到他們和神中间的关系。到了这里,他們才知道什么叫作[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西一24)71

      
倪柝声接着动情地慨叹:

      
这一个呼召,是何等的新奇呢?又是何等的残忍呢?怪不得听见的人就要退缩。她也許要以為说,神的榮耀岂不是比什么都紧要么?我在已[往的日子中,总是打算如何在我的生活、工作上荣耀神的名。现在神如果真的让我被误会,夺去我在人中间的美名,让人羞辱我,以為我和神中间是出了事的,就神怎么会得着榮耀呢?也许她為着自己着想的地方不多,為着神的荣耀所着想的地方更多。但是,她在这里,沒有看見她所顾念的,乃是她自己要如何榮耀神。她必须受神的剝夺到一个地步.就是要凭着自己的好心來榮耀神的意念都得除去。十字架必须作工深到一个地步,就是你肯甘心乐意的接受神所分派給你的分,而让神照顾祂自己的榮耀。72

      
我們有理由相信,这段說話是倪柝声的自白,流露出他当时的思想和感受。值得注意的是,他在前引的話里提到:「神要叫他們经过试炼,而得不着认识的人的安慰和同情.並且反要以为他們是被神击打苦待了。」若这话是与倪柝声本人有关,便似乎是说明连一直与他密切相关的同工,也有人认同張品蕙姑母等的指控,而对他产生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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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
倪柝声:《歌中的歌》,页9672

     72
倪柝声: 《歌中的歌》,页9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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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受说.自那次查经之后.倪柝声便恢复在教会的领导地位.这次事件与1942年所发生的风波不同,倪柝声的停职纯粹是他本人闹情绪不肯工作.而非教会里有人拒绝让他承担职务:所以只要他愿意复出,问题便自然消解 ,而从他复出毫无困难一事看来.我們也没理由相信聚会处有人企图藉倪的婚姻事件来反对他。
      不过,倪柝声没有即时重拾所有职责.他的干劲仍未恢复。当李常受提出要回山东烟台休息时,倪便跟李提出 ,要求安排他与張品蕙在夏天到烟台度假休息,他更计划从那里乘船到大连.再经铁路转往英国.离开上海一段较长时间。结果倪柝声夫妇去了烟台,他們遇上一位在齐鲁大学任教的美北长老会传教土单惠泉大夫(Thornton Stearns) .並住在他的家中(单大夫在烟台有间度假用的房子),与单大夫和內地会的英籍传教士巴若(Elizabelth Fischbacher)有很好的交流。倪析声参加了巴若兰主讲的奋兴会.在其中经历圣灵的浇灌,重新复兴过來 。他先在烟台举行一次特别聚会,宣传圣灵浇灌的道理. 效果甚佳:他自己也重振对工作的雄心和动力,于是便取消欧洲之行,乘船回上海。其后在上海与福建各地主持聚会,逐漸恢复原來的所有职务。

      倪柝声的烟台之行, 是偕張品蕙同往的。相信他在之前的旅程里已冷靜下來,知道个人的意气將对他的婚姻和事业造成负面影响.故在回上海后也尽力巩固与張品蕙的关系.二人的关系遂告稳定下來。倪柝声在1936年10月一次公开见证里,更曾提到他在年轻时对張品蕙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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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26~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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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波的始发,到倪柝声完全回复正常的工作,其间约有一年时间。74

(二)对事件的分析
     倪柝声的婚姻事件.有好些可以进深探索的问题;第一,为什么倪柝声的婚姻会酿成严重风波?这是怎样的风波7
    从任何角度来看. 整件事都仅是一场家庭纠纷,張美珍不喜欢倪柝声作她的侄女婿,反对他們结婚:由于倪柝声不肯卖她老人家的账.拒絕向她叩头謝罪,結果酿成家族內 、甚至是教会里的风波。張美珍反对婚事是风波的第一导火线,而第二导火线則是倪柝声的坚拒让步。
    不过,直接造成倪柝声闹脾气的原因,却是倪母与众亲友及同工的迫婚。由于倪氏不情愿接受是項安排,所以亦不肯参与为免对婚姻造成负面影响而必要作的防御工事。按照陳則信的記述,他之拒绝成婚. 是深信若未得張的姑母同意.結婚必然酿成负面后果;但他往后的作為,似乎是有意无意要促成他最初恐惧的事情发生.好像是作一个自我圆現的预言(self-fufillingprophecy)似的。这唯一的解釋是,他在心底里始终不同意这桩婚事,惧怕張美珍的攻击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74「我们的弟兄虽受撒但多方的攻击,大概有一年多他抬不起头来,好像什么都完了,名誉美德全被破坏了,他也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但那位叫死人复活的神使他再爬起来,滿了复活的生命和能力」。陳則信:《倪柝声弟兄简史》,頁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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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31
那为什么他会反对与青梅竹马的張品蕙结婚呢?原因不外有二:(1)自尊与自卑作祟。在1931年最初提出婚嫁之议时:張美珍大力反对,对他的自尊造成严重伤害。他因长年患病,甚至多次濒于死亡,对自己的婚姻不无消极的态度,这是他迟迟不婚的其中一个原因(他可不是为了要等張品蕙呢) 。及至重遇张品蕙虽然爱意重萌.但因两人学历与各方面背景的差距,他心中不可能沒有疙瘩的。张美珍既然將他本已有的隐念都捅出來,他便毅然決定与張品蕙分手, 并且在同住上海的情况下,一分手便是两三年的时间。他不愿意面对与張品蕙的婚姻,不肯与張美珍碰头.是因为不愿面对自尊再受伤害。事实上,当张美珍发传单攻击他时,他确实感到奇恥大辱,自尊大受损害,所以才有晦气不作事的反应。

      (2)我们亦有理由怀疑此时他对張品蕙的爱情,是否仍是浓烈至让他有结婚的动机。且不说自十八岁分手后,一别便是十年:重逢才一年不到,便再分手两三年的时间.並且是出于倪的拒绝见面,而非客观环境不许可。即使他在年轻时曾爱过張品蕙(他在1936年的见证里亦承认这点),经过这些年间的波折与拒见,他对張的爱意是否仍旧浓烈?75从張品芳等向倪柝声讨其不负責任的大罪. 林和平前來上海安排婚事.到杭州的迫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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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据消息指出,倪柝声之与繆韻春发生不道德关系,是在1927年左右。缪出生于无錫名间,当时倪受繆的邀請去无錫休养,並续写《属灵人》文德里聚会刚开始时,最早期的同工都知道倪与繆的关系较亲密,但因他們二人皆未婚,故亦不以为怪。至与倪与張耆年的关系,则开始于三十年代中期,应在他与張品蕙結婚以前。(消息來源暂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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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婚姻的促成,倪柝声都是出于被动与被迫.甚或被蒙在鼓里。張品蕙身为女性,为了爱情的緣故,而肯作杭州之行的冒险,及甘愿与养育她成人的姑妈闹翻:但我們看不到倪氏为爱情而做了什么积极的行动,他只是被迫就范的一造。因此,若是我們怀疑他对張品蕙的愛並不強烈(这或許不是有或没有的选择,而是多寡強弱的问题)也是合理不过的。
     倪柝声在他日后的讲道里,绝口不提这次风波。就算是在1936年10月间(事件发生才一年多以后), 他在福建廈门鼓浪屿的同工聚会里所作的三次有关自己生平经历的公开见证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笔者相信,他在事后冷靜下來,也知道整件事是沒有什么好說,沒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二个可探索的问題是:聚会处的同工对倪的这场风波持什么态度?李常受提到仅有栾腓力和他承担平息风波的重责,另加上汪佩真的帮助:后來连栾腓力亦离开了,仅剩下他和汪佩真二人。他說:「在倪师母的姑妈反对她侄女的婚姻所造成的风波中,汪佩真是惟一在整个为难期间,留在上海面对艰难处境的人。那些日子,倪弟兄不在的時候,她帮助我照顾那里的召会。77前面我們提到,倪柝声在查考雅歌时所说的一段話,似乎意味至少有部分同工认同張品蕙姑母对他的指控,这或許便是促成倪氏孤立无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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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
77李常受:《倪柝声-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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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受没有提到一力促成倪结婚的一位重要人物 李渊如。我們无法得知李渊如在是场风波中持何种态度, 但可以确定,由于前不多久(1934年倪柝声才要求她停止担任讲道的工作,接受男性在教会的领导权柄,78所以李淵如纵使在讲道与文字工作方面一向表現突出,且多年來驰骋各地担任奋兴讲员,也被迫重新調校自己在整个聚会处运动的角色。即或她真誠接受这个新的安排,心中还是有迷失方向的感觉。事实上,我們也有理由相信.李淵如並不完全赞同倪柝声的決定,只是為了顾全大局,才勉強接受.沒有与倪柝声公然对抗。

     
李渊如被禁止在文德里讲道后,便不愿意戰在上海,希望在外地寻找向女性讲道的机会. 故多数时间往外跑。79她对上海聚会处的領导层有相当不滿的地方。也曾批評好些弟兄的才干不如姊妹,难以承当領导之責。80而从她连文字工作的职责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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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李常受在日后避重就輕地指当时有人反对让妇女在聚会中开口,包括禱告在內,倪柝声和他则采取宽松态度,力主让妇女祷告。如此便將问题的焦点由是否容許妇女讲道,转為是否让妇女祷告,而倪与他倒扮演着开明的而非保守的角色了。李常受:《历史与启示》.82~ 84
79
李渊如在19347月两度致函倪柝声与李常受,解釋她為何长时间在外地。第一封信說.....实以渊有不能回沪之苦衷-外面的姊妹 ,实在有需要,不像在上海的姊妹,有那么多的好机会。《李渊如小姐旅途中来信》,(通問丛刊》卷210期,页11:第二封信则說:「淵返沪之期,目前尚难定....此次渊多次祈祷神,指示我最近的將来的路径。也许在年內,我不能在文字工作方面尽力,要多往有姊妹而缺乏作工的姊妹的地方去?所以通问丛刊,就只好请常受先生一直作下去。〈李小姐的第二封信〉,《通問丛刊》卷210期,页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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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方的教会,权柄如果是在姊妹手里,而姊妹们不明白,弟兄們就当不避讳的明白劝告姊妹。如果姊妹们居心不站在当站的地位,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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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并辞退的举 动观之,此時她对教会的态度颇为消极。所以对倪柝声遭遇丑闻困扰一事,她甚有可能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
     
第三是探究李常受为何在事件中扮演了吃重的角色。若李常受沒有过于自吹自擂. 他在平息这场风波中实在占着很重要的位置,栾腓力拍电报给他,着他专程由山东烟台到上海处理,而后來更將平息风波的责任交由他独力承担。
     
李常受是在1932年夏天才正式在山东烟台与倪见面的。一年后,李常受辞去工作,並于10月到上海与倪柝声同住四个月.经倪的邀請.李常受举家迁沪,在当地的聚会处担任工作。由于李常受具讲道与文字工作的才华,而倪柝声又急于寻找助手填补李淵如在文字事工方面的位置,故李常受便成了他意中之选。倪柝声已視李為他的助手,刻意栽培他。81然而,由于李加入聚会处才仅有一年多时间,应尚未能在全国或上海众同工中建立充分的功业与威信,故不可能立即便越过与倪共事多年的众同工的地位, 成为上海聚会处的第二把手。是次栾腓力特意拍电报邀請李常受前來协助,究竟是出于他或他与其他同工的主意,
抑或是由倪开口建议的?李常受之所以被推到战线的最前沿,会不会是由于其他同工不方便或不愿意出面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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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们就不能站在这个所在了。不过有些地方,姊妹实在是好,弟兄方面,却是仪式发死的那一老套,就需要有亮光的弟兄,來对付这样的弟兄。 如果弟兄不听 ,姊妹们的退后或脱节也就不可怪了 .因為弟兄们仍是一 个宗派,不过添上「自由」二字而已。不明白可原諒,知道了不顺服,就是「居心」的问题了。」李淵如小姐旅途中來信〉,页13~14
81
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頁290~ 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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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李常受自述.他在整件事里的重要性. 純粹是因他有分参与倪的婚礼:「因为我作过傧相,栾腓力作过司仪.我們二人就被视为最有资格负责处理这局面的人」。82这个說法是语焉不详的:为什么在婚礼上担任傧相,便得处理日后因婚姻而产生的风波?婚礼与婚姻,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笔者相信,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如前所說,对上海聚会处而言1935年的主要危机並不在于張美珍对倪柝声的登報攻击.却在于倪柝声因受攻击.而迁怒于一众协迫他結婚的同工,包括栾腓力与李常受在內。他认为,若是他們沒有勉強他结婚,若是他沒有結婚.便不会遭遇此番屈辱了。于是乎,他大闹情緒,坚決不肯参与事奉。李淵如之所以把栾腓力和李常受招來,吩咐他們负责調解此事,並非由于他們在婚礼中的角色, 而在于他們也是一力玉成倪張婚姻的人。他們是倪柝声埋怨的对象.所以便得亲自來消灭倪的怒气。
      不过,从处理这事件的手法.我們可以看到李常受是个頗具責任感,和勇于面对困难压力的人:在当事人都远走他城、多數同工亦躲开以后,李常受还是緊守岗位,沉着地面对各方的攻击,担负因倪的不顾他去所留下的工作空缺。虽然他不可拥同等的威望,亦无法取代倪承担的所有事工;但他的勉力负责,却在日后为他建立良好的声誉,使他成为倪的接班人与聚会处的骨干领导。李常受的崛起,与倪柝声两次风波都有若干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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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受: 《倪柝声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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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倪柝聱的婚姻狀況
     叶敬德在研究倪柝声有关婚姻与家庭的教导时指出,倪柝声在这些方面提供了相当全面和实际的教訓。83笔者同意他的看法,相信倪氏在《初信造就》有关<婚姻><择配><夫妇>父母>等篇的教訓,在当时华人基督徒的同类作品中,应是无出其右的:即使在半个世紀后的今天,比其更优秀的著述亦不会太多。
     然而,一个人的言论与他的实际生活未必完全一致。我們可以追问:倪柝声与張品蕙的婚姻关系如何?可惜我們手头上沒有太多这方面的资料.可供复原一幅较全 面的图画。陳終道和陳則信等知情者都曾提到,張品蕙毕业于燕京大学,文学造詣甚佳故日后在文字工作上給予倪相当帮助。但他們再沒有兼及其他有关婚姻的事情。84就現有的資料來看.我們可以确定的事实包括:(1)直到抗战爆发为止,張品蕙仍在上海继续担任教学工作.沒有随丈夫到各地事奉.倒是在抗战時期与林和平一起去了云南昆明: 85(2)他們沒有生下一男半女; 86(3)他們沒有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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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叶敬德: (倪柝声的婚姻及家庭伦理〉,《中国神学研究院期刊》第32期(2002年1月),页39~64。
84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声》,页15;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28●陳則信許多說法都采自陳終道,包括这点在内。
85倪林和平:《恩爱标本》,页118~ 121。
86据消息指出,倪与張曾誕下一个胎死腹中的嬰孩,以后張品蕙便一直无法生育。传闻的原因无法证实,暂且不论。(消息来源暂保密。)吳秀良记述倪柝声一位獄中的难友吳友琦曾直接问倪.为什么他不生孩子,倪的回答是:「我这个人坏,生孩子不好啊!」吳友琦至今不明白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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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32
弃  婚姻維持至双方离世为止。,而且在倪受监禁的二十年间張是唯一-得允許探望他的人(4)倪柝声在 1942年被揭发与女同工有婚外情
      倪柝声甚少在讲道里谈到婚姻与家庭,更鮮有提及他人的婚姻和家庭状況。唯一例外的是在 1948年,他在鼓嶺的训练聚会里,讲述一连串《初信造就》的信息,由于涉及基督徒生活的每一方面,故当中亦談及择偶与婚姻問題。他特別提到,不能盼望在婚后改变配偶的性情,并坚决指出:
    请你記得,婚姻绝沒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改变他的性情...我告诉你们,世界上如果有一个盼望是定规要失望的,就是这一件事。我还沒有看见过,一个丈夫改变过一个妻子。我也沒有看见过,一个妻子改变过一个丈夫。我曾说过。结婚只能买现货,不能买定货。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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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含义。吳秀良:《破壳飞腾一倪柝 声的被囚与蜕变》( Boston:比逊河出版社,2004),页114。
87倪柝声讲述,魏光禧记录: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14据說張品蕙曾两度探望倪柝声,一次是在倪从上海市第一监狱,转移到上海市郊青浦县的青塘劳改农场时:另一次則是在1970年中,時倪已转到安徽省广德县白茅嶺农场的劳改大队,張品蕙长途跋涉到那里探望他。倪柝声: 《倪柝声书信集》(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97),注釋1,页 184。但据吳秀良所說:張品蕙自1961年起,至文化大革命爆发为止,获准每月一次到监狱探望倪柝声,並帶给他食物、药物和日用品。有時倪的二姊倪閨貞陪她去,还有一次張錫康陪她去●吳秀良:《破壳飞腾一倪柝 声的被囚与蜕变》,页74。
88梁家麟: 〈倪柝声有关控罪的考证〉,收氏著:《倪柝声的荣辱升黜》(香港:巧欣有限公司,2004)。
89倪柝声:《文集》第3輯第3册,《初信造就》中册,第31篇,页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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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明这点的時候.倪柝声作了一个奇怪的总結:

      我在上海作工的这十几年中.我把四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家庭的问题上。我要很重的对你们说,你們绝不应该把性情不同的弟兄姊妹摆在一起。如果摆在一起,结局定规不好。90
     我們不了解倪柝声怎样在十几年间花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家庭问題上,又他所說的家庭问題是什么。但是,他这样突然冒出的一句个人见证.却有理由让我們相信,他所遭遇的家庭问題,乃在于夫妻二人的性情不同。他对同工所提语气甚重的警告.亦反映他对1934年杭州聚会里被同工劝谕结婚一事不无怨懟。
        另外,倪柝声在教导夫妇如何维持相互的关系之前.提到必須花工夫学习如何作丈夫和妻子。他说:
      因为我们的父母,沒有教訓我們怎样作丈夫,怎样作妻子。就是因为我們成年了,职业也有了,养家的能力也有了,对象也有了,所以就结婚罢。请你记得,家庭中的难处,夫妻中的难处,就是从沒有预备起的。两个人好像忽然间被人拖到婚姻里.被人请去作丈夫,被人请去作妻子,一点预备都沒有,这一个家庭定规不好。所以我們要看见说,在我们一生之中,不管作什么事,总得有一点学习,总不敢突然而作。我们必须有一点预备,必须有一点学习,才能去作。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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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倪柝声: 《初信造就》中册,第31篇,页281
91 倪柝声: 《初信造就》中册,第32篇,页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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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說話无法证明必然与倪本人的婚姻和家庭生活有关,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个人经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安排结婚。
   笔者有一个未能以文献证实的想法 :倪柝声因个人性格与长期患病的緣故,在社交生活以至个人的感情生活方面是一直有残缺的,在其婚前固然如是,即使在婚后亦无太大改变。他之有某种特別癖好,及在日后与女同工有不当关系,与其說是他风流成性,不若說是因这个性格和生活的残缺而有的补偿。
     从林和平的自传《恩爱标本》里,可以确定一个事实:.最少在早期,林和平与張品蕙之间的婆媳关系甚佳,她們常有往来,互相问候支持。抗战初期,她們为逃避兵燹,联袂往云南昆明,并一起传道和藉祈祷治病。但是,在倪的丑闻于1943年被揭发以后,林和平与張品蕙的关系怎样,我們便沒有资料可资讨论了  。
    倪柝声于1952年4月10日被捕,当他的案子和具体罪行于1956年全面曝光以后,自然帶給張品蕙极大的羞辱和痛苦。92倪柝声自觉对不起張品蕙,迫切渴望刑滿出獄,与妻子重聚。据說他多次对同被囚禁的人說:「我的刑罚跟我衰殘的妻子的生命在赛跑,我希望我被釋放时她仍然活着,在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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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吳罄記述:「倪犯罪也向神向人认罪,倪师母第一次去提籃桥探监,倪就向她认罪。倪与倪师母感情一直很好,政府一再要張品蕙与倪划清界限,离婚,她不愿意,因而也被戴上反革命帽子,在累弄受管制.....(资料來源暂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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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我一定要好好伺候她,因我给她带来的苦难实在太多了」。93当他得悉張品蕙于1971年11月7日逝世后.94心中的悲痛自可想像。他在一封信里提到:「二十年来 ,不能一次伺候她,总是終身遗憾。一切都是我对她不起,害她困难。」95 又說他自己的父母逝世也不曾这样伤心。最后他请張品蕙的姊姊張品琤去看他时,將張品蕙的小撮 头发和她生前使用的一条洗脸毛巾带給他,以寄托哀思。96
    倪柝声与1972年5月31日逝世。張品琤等把他的骨灰交給倪的甥女婿吳罄,带回其家乡浙江省海宁县觀潮,与張品蕙的骨灰合葬。1989年5月,倪柝声的兩位侄兒倪天知、倪天賜,把倪柝声伉儷的骨灰移葬在苏州市香山公墓,挨着倪的弟弟倪怀祖及弟妇的坟墓。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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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注釋5,页 187.
94張品蕙逝世的經過,張錫康(張光荣的兒子)有以下記速:「張品蕙遭遇的斗争是在1966年:中国文化大革命兴起,红卫兵去抄她的家,连井水都吸干掏空,搜查有否武器丢在里面。她也遭红卫兵的毒打,戴高帽子,游街.....張品蕙是在1971年,在上海家中站凳子上到櫥顶上去拿东西,人跌下来死的。因她长期患有高血压病,沒有患过癌症。」1997年修改稿,私人复印)。不过,張品蕙並非在跌倒后立即死亡,而仅是断了两根肋骨,但因缺乏有效治疗,因并发症而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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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页186。
96吳罄所記,1990年。(资料來源暂保密。)

97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頁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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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淼淼
魏淼淼 2020-10-27 21:32
四、结語

      本文仅是一个小考证,耗上这般长的篇幅 ,已属冗赘。不过,这个原为家庭冲突的事件,却对倪柝声的个人事奉,乃至地方教会运动的发展.造成不少冲击, 因此亦不算是小题大作。
     对笔者而言,整个考证难度最大的,是如何在倪柝声的崇拜者的記述里,分别出事实与粉飾曲证。他們的记述垄断了绝大多數能找到的材料,但他們提供的材料,却是经过缜密的修飾和过滤的。这是做所有有关倪柝声的研究时都会碰到的困难。
       这样的困难.正好反映了华人教会一个长期且广泛存在的迷思:此即其人和其言不分家的信念。一个属灵伟人,或一个慣說伟大的属灵话语的人,我們总是期望他的性格和行為都同样属灵伟大.连帶他的婚姻与家庭生活.都得作示范单位,堪為信徒榜样。要是某伟人在性格和行为上有所偏差,追随者若不努力为他掩盖圆谎:便得面对其伟大言论变调、属灵光环褪色的危机。而对于一位以属灵伟人自任的人. 必須立志一言一行皆符合圣徒体統,不惜以否定自己与身旁的人的情感欲求為代价:98设若遇上无法攀附的目标,便得积极扮演角色,或為自己未能达标而力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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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如金弥耳說,许多人崇拜倪拆声.但在他的婚姻事件里,像他这般属灵的人,竟然也有性和家庭的困扰.並且要攀娶一位燕京大学的毕业生,他对此感到大感不解. Kinnear, Against the Tide,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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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这个迷思.我們对倪柝声婚烟事件的种种曲折发展.包括倪对婚姻的迎拒、張品蕙家属与倪父母的迫婚、張美珍的反对婚事及倪对張美珍的回应,以至倪因风波的出現而拒絕承担教会工作,便统统一目了然。人的行为反应,总是在其所属的文化和社会脉络里作的。

                                                                                                                                                         2003年4月12日初稿
                                                                                                                                                          2004年4月16日修訂

后記:本文资料搜集,蒙邢福增、高怡慧、朱秀蓮、李佳福及一些无法记名等君相助,谨致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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